第十五章︰賞盤風波(第四節)
自乾隆登基以來,從沒有人敢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此時的乾隆氣得怒目圓睜,順手拿起桌上一本厚厚的書,抬手朝那拉皇後砸去時,偏巧被急急趕來的洪牡丹看見了。
洪牡丹見事不好,急忙上前替那拉皇後抵擋,那本書不偏不倚,恰好打在洪牡丹頭上。洪牡丹只感覺頭一陣暈,加上來時走的有點兒著急,腳跟一滑,摔倒在地上。
乾隆痛恨自己失手打了洪牡丹,一個箭步跑上前,抱起洪牡丹,擔心地問︰「快讓朕看看,傷著了沒有?」
那拉皇後看見乾隆疼惜洪牡丹的樣子更加氣憤,從鼻子里「哼!」了一聲後,拂袖而去。
洪牡丹顧不得讓皇上看她頭上的傷,掙月兌著下來跪在地上,請求皇上說︰「臣妾懇求皇上,一定要把《蝶戀花賞盤》交給臣妾保管。」
乾隆扶起洪牡丹︰「愛妃快快請起,朕對你說過的話不會改變。《蝶戀花賞盤》是朕送給愛妃的生日禮物,也是朕和愛妃的愛情信物,怎麼會交給別人保管呢!」
洪牡丹感激地︰「臣妾感謝皇上!」
乾隆憐惜地說︰「愛妃,快讓朕看看,傷著沒有?」
洪牡丹一語雙關地說︰「沒事的,只要皇上不把《蝶戀花賞盤》交給皇後保管,臣妾受點兒傷也是值得的!」
「愛妃大可放心,《蝶戀花賞盤》永遠屬于你,誰也無權保管它。」
「既然皇上這麼說,臣妾就放心了,皇上公務在身,臣妾不便過多打擾。」
「也好,愛妃回去好好歇息去吧,千萬不要多想。」
洪牡丹施禮︰「臣妾先行告退。」
那拉皇後在皇上那里踫了一鼻子灰,心里很不舒服。回想起剛才在西暖閣,皇上居然當著她的面把丹妃抱在懷里的情景,簡直氣得發瘋。不知這個丹妃身上有什麼魔力,不但摘走了皇上的心,還勾走了皇上的魂兒。
想到這里,那拉皇後更加憎恨洪牡丹,恨不得將丹妃置于死地,以解心頭之恨。只是,她找不出丹妃的半點兒不是。因為,這個丹妃除答應她不生子嗣外,每規規矩矩地給她請安。之後,便寸步不離永壽宮,從不多言多語、惹事生非。
奇怪的是,這個丹妃不但長的很像逝去的孝賢純皇後,身上還有淡淡的牡丹花香味。有人說她是花神變的,還說這個丹妃早晚會傷及皇上龍體。看來,這件事是真的。不然,這個擁有後宮佳麗三千的皇上,怎麼會對她如此神魂顛倒呢?
突然,她想起了慈寧宮。
慈寧宮內的崇慶皇太後斜躺在炕上,手里端著煙槍,正聚精會神地吸著大煙。
一聲「皇後駕到」,害的崇慶皇太後咳嗽不止。
那拉皇後趕緊走上前,邊捶背邊說︰「額娘听兒媳一句勸,少吸點兒大煙吧,這洋玩意兒對身體不好。」
崇慶皇太後好不容易停止了咳嗽,埋怨道︰「你這個皇後管得也太寬了吧,居然管到額娘的頭上了!」
那拉皇後趕緊賠禮說︰「兒媳不敢,兒媳只是關心額娘的身體。」
崇慶皇太後知道,那拉皇後剛才在皇上那里吃了虧,一準兒又是來找她告狀的。于是便拿起煙搶,冷冷地說︰「皇後要是關心額娘的身體,就少說點兒讓額娘不開心的事吧。」
那拉皇後心想,這太後的耳朵夠靈的,剛才在西暖閣的事,她這麼快就知道了,而且從對她一進門的態度上看,明擺著是不同情她。如果這個時候再把丹妃是花神的事情告訴給她,太後一定會責怪她無事生非。
倒不如現在先回去,等以後換個時機再告訴她。如果太後知道這個丹妃是花神變的,而且將來還會傷及皇上的龍體,根本不用她費更多口舌,太後自然會說服皇上,將丹妃逐出宮外。想到這里,那拉皇後心里痛快了許多。
那拉皇後起身告別︰「兒媳並無它事,只是前來給額娘請安。」
崇慶皇太後正在為那拉皇後大腦西暖閣的事生氣,听她這麼說,趕緊下逐客令。
「那就請皇後跪安吧。」
「兒媳告辭。」
那拉皇後想不到又在太後這里栽了跟頭,真是「灶火坑燒王八,憋氣又窩火」4來,這筆帳只能記在丹妃頭上。她再次吩咐宮女如月,盯緊永壽宮,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獲。
永壽宮,坐在書房中的洪牡丹宛如驚弓之鳥,小心翼翼地把《蝶戀花賞盤》緊緊地抱在懷里,似乎稍有松懈,《蝶戀花賞盤》就要從她身邊走般擔驚受怕。
剛才,多虧青蓮偶然從一個宮女口中得知,那拉皇後去了西暖閣,要將《蝶戀花賞盤》佔為己有的事。所以才不顧一切後果地跑去找皇上,幸虧皇上沒有改變主意。否則,她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想到這里,洪牡丹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她簡直不能承受《蝶戀花賞盤》不在身邊的日子。洪牡丹突然想起,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李小蝶的消息了,心中不免有些牽掛,突然想到了皇上剛剛差人送來的那些點心,把宮女綠荷叫到身邊。
「你去把皇上送來的點心拿點過來,給小蝶哥送去吧。」
綠荷答應說︰「知道了娘娘。」
綠荷拎起籃子,走出永壽宮時,恰好被受命一直暗中監視永壽宮行蹤的宮女如月看見了。
如月認定,綠荷和李小蝶私通,建議那拉皇後馬上將綠荷叫來審問。那拉皇後卻覺得事情並非那麼簡單。綠荷畢竟是一個宮女,如果沒有丹妃允許,怎麼敢三番五次地送東西給李小蝶呢?
那拉皇後屢屢在皇太後和皇上那里失利後,變得聰明了許多。她清楚地知道,只要丹妃存在一,就沒有她的好日子過,她必須搬倒這個丹妃。
然而,要搬倒丹妃,徹底鏟除她在皇太後和皇上心中的地位,必須有足夠的理由和證據才行。僅憑她是花神一說,以及她的貼身宮女與人私通這些事,並不能至丹妃于死地,她必須找出洪牡丹的死穴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