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第八章︰棒打鴛鴦（第四節）
洪牡丹家門前。
已大亮，一切都準備好了，顧曉晴和張寶前來送她，唯獨不見李小蝶的蹤影。
顧曉晴讓張寶去叫他，被洪牡丹攔住了︰「別去叫了，他肯定不會來的。這是我昨晚寫給他的信，還有這幅蝶戀花圖，麻煩你交給他吧。」
洪牡丹把信和蝶戀花圖交給顧曉晴後轉身鑽進車內，顧曉晴望著遠去的馬車，哭成了淚人……
洪牡丹走後，李小蝶在昏昏沉沉中進入夢鄉︰他夢見了洪牡丹，夢見了偌大的皇宮，還夢見了乾隆。在朦朦朧朧的感覺中，他看見乾隆的一雙大手伸向牡丹，然後輕輕一抓，把洪牡丹扔向了地獄。
李小蝶身體一陣痙攣後，嚇出了一身冷汗。當他從夢中醒來時發現，已經大亮，該是洪牡丹啟程的時間了。
李小蝶如約來送牡丹，卻沒有勇氣上前話別，就在騾車載走牡丹的那一刻，也把李小蝶的心載走了。
返回家門的李小蝶再也無法保持平靜，像頭公獅般在屋子里走來走去之後，突然換上蒙面白衣，抽身走出門外，恰好被李成看見了。
「小蝶，你到哪里去！」
此時的李小蝶早已失去理智，哪里顧得上回答父親。說時遲，那時快。李小蝶一個跟斗，出院外。
李成急急地喊︰「小蝶，小蝶……」
緊急時刻，李成突然想到了李小蝶的師傅——顧永信！
騾車載著洪牡丹對小蝶的深切思念，搖搖晃晃地走進一片茂密叢林時，突然出一個白衣蒙面人。車上的牡丹來不及反應，就被白衣人攜出車外。
頓時，護送牡丹進京的洪厚德和所有人亂成一團。
緊急之中，又來一個黑衣蒙面人，只見他一個「巨鷹撲兔」，將牡丹凌空抓下送回車里後，又一個「老鷹抓小雞」，將白衣蒙面人夾在身後，得無影無蹤。
一場虛驚嚇壞了車里的牡丹，好半才緩過神來。她不知道這兩個蒙面人是些什麼人？為什麼一個搶她，一個救她？這搶她的人是誰？救她的人又是誰呢？
送走了牡丹，張寶似乎覺得缺了點兒什麼，感到空蕩蕩的心神不安。他在埋怨李小蝶無能搭救牡丹的同時，又在怨恨自己對牡丹的愛莫能助。他擔心自己在今的習武中走神兒；擔心師傅會看出他的破綻；更擔心李小蝶此時的心情。于是他跟師傅請了一的假，買了李小蝶平時最愛吃的紅燒豬蹄和紹興燒酒。
此時的李小蝶，被父親反鎖在屋子里，已經一整沒吃東西了，當他看見張寶手里的紅燒豬蹄時，才知道自己真的是餓壞了！
張寶和李小蝶各懷心事，對酒而歌，微醉的張寶詩興大發，高聲朗誦起北宋詞人柳永寫的《蝶戀花》︰
「佇倚危樓風細細，
望極春愁，
黯黯生際。
草色煙光殘照里，
無言誰會憑欄意。
擬把疏狂圖一醉，
對酒當歌，
強樂還無味。
衣帶漸寬終不悔，
為伊消得人憔悴。」
此時的李小蝶正為牡丹的離去而痛心疾首，他深有感觸地朗誦起唐代著名詩人元稹寫的《離思》︰
「曾經滄海難為水，
除卻巫山不是雲。
取次花叢懶回想，
半緣修道半緣君。」……
張寶給李小蝶添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感慨萬千地說︰「這是唐代詩人元稹為他的情人崔鶯鶯寫的。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這句話的意思是說，閱歷過無比深廣的滄海的人，別處的山水就是個仙境再也難以吸引他，除了雲蒸霞蔚的巫山之雲，別處的雲都黯然失色。
元稹以滄海之水和巫山之雲隱喻愛情之深廣篤厚，見過大海、巫山，別處的水和雲就難以看上眼了。小蝶兄，我理解你的心情，除了牡丹，再也沒有讓你動情的女子了。」
李小蝶早已淚眼模糊︰「寶弟，我的心，只有你最懂。」
張寶拍拍李小蝶的肩膀︰「小蝶兄，流淚的不一定都是女人，你心里要是覺得難受，就大聲地哭出來吧。」
李小蝶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痛楚，失聲痛哭……
從景德鎮到京城，大概要十幾的路程。
坐在車里的牡丹有些煩躁不安。她和小蝶一起長大，深知他是個講信用的、重情重義的男人，之所以沒有前來送她，一定是難以承受分離之苦。其實，牡丹心里也明白，倘若與小蝶私奔，定會給兩個家庭帶來滅頂之災。
更何況，下雖大，卻大不過皇上的勢力，無論他們逃到那里，終究沒有安身之處。所以，她只能听從小蝶的勸說，乖乖的進京參選秀女，等到25歲服役期滿後再于小蝶婚配。
只是，她現在還不滿十七歲，還要等九年，這時間未免太長了，她擔心小蝶會寂寞、擔心小蝶無人照顧，唯一不擔心的是小蝶那顆真誠善良的心。牡丹相信小蝶，就像相信自己一樣。
為了免去這份擔心，牡丹在含淚寫下了臨別贈言，臨行前交給了好朋友顧曉晴，並再三交代說，一定要在她走後馬上交給李小蝶。
想著自己離去的時間，估計小蝶已經看到這封信了吧？
窗外的落日更加重了牡丹對小蝶的思念，她喃喃地說︰「才離開家不到一日，怎麼感覺是一年呢？」她突然想起李清照的詞《一剪梅》，這首詞是李清照與丈夫趙明誠別後秋日出游、觸景生情，無法排解對丈夫的殷殷思念而作。
現如今，對離別之苦深有體會的牡丹，完全理解李清照創作這首詞時的心境，她再一次默默地念著︰
「紅藕香殘玉簟秋，輕解羅裳，獨上蘭舟。
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
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閑愁。
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念罷之後，洪牡丹早已是淚流滿面了。又不放心地想︰
小蝶哥，你看到我寫給你的信和蝶戀花圖了嗎？曉晴還有寶哥，你們都還好嗎？」
……
顧曉晴送走了牡丹後，趴在床上哭了一場又一場，父親勸他不住，無奈地走了出去。顧曉晴哭著哭著，居然睡著了！
顧曉晴做了一個夢，她夢見乾隆皇上命人把牡丹姐丟進一個深深的溝壑，被摔得血肉模糊的洪牡丹頓時停止了呼吸，急得顧曉晴聲嘶力竭地哭喊︰「牡丹姐，牡丹姐……」
顧曉晴被自己的哭喊聲驚醒後，嚇得出了一身冷汗，過了好大一會子，才緩過神兒來。
就在她抬手擦去額頭汗珠的那一刻，突然想起了牡丹托她轉交給小蝶的信和親手畫的蝶戀花，急忙跑出屋外。
來到李家門前時，顧曉晴才知道李小蝶被他父親關在房里，只好將洪牡丹送給李小蝶的禮物暫時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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