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楚朝大營的校場上,慘叫聲此起彼伏。呂滔侯君集二人手中拿著軍棍,旁邊站著數十世家弟子。
每人三十軍棍,領完了軍棍之後,就由其他人抬去營房。三十軍棍畢竟不是好受的,即便是武修在沒有罡氣護身的情況下硬挨了,那也是要人老命的活兒。
世家子弟站成一排,接連走上去領罰。
領完軍棍的世家子弟背上鮮血模糊,面s 慘白,一個個哭號連天。
而施罰的呂滔侯君集二人,依舊冷硬這面孔,將手中的軍棍狠狠揮下。
啪!
軍棍帶著惡風,狠狠的打在世家弟子身上。這聲勢讓一旁看著的普通士兵不禁眉頭狂跳。從那棍式中可以看得出來,呂滔二人可是用了真力氣的。
每一棍下去,都是血花飛濺!
若是被這軍棍打在身上,普通精兵只怕也只能撐過三十軍棍吧!
看來即便是世家子弟犯了軍規,在軍中也是一視同仁的!
在一旁看著施罰的士兵們在心中震驚之余,也對施令的裴東來多了不少親近之意。
「啊!」
宋敬一聲大吼,咬牙瞪眼,脖頸處青筋暴l ,看起來痛苦非常。
「做的太過了。」
呂滔冷著臉,從嘴角迸出來一句話來。他聲音很輕,保證只能讓兩人听到。
呼!
一道惡風襲來,呂滔揮動軍棍,又一次打在宋敬身上。
「呃……啊!」
宋敬從喉「啟航冇水印」嚨中擠出一絲聲音,然後如同耐受不住一般,大叫出聲。
脊背處,鮮血迸濺!
他叫過這一聲,然後低下頭,從牙縫中蹦出一句話來︰「呂老大,裴老大心里到底是怎麼想的?」
「這誰知道。」呂滔抹了抹額頭汗水,借機說道。他額頭的汗水倒不是作假的,每一軍棍揮下去都要盡力,才能看起來十分的有力道。只是在打中人體的時候,就要將其中的力道收回。
軍棍看起來打的凶狠,其實九成九的力量在打中宋敬的時候,都已經被呂滔收回了。這點受力放力的手段呂滔還是玩的來的。
至于那些噴濺的血花麼,就是陳思齊的手筆了。他藥囊隨身,只要稍微動動手就能配出自己想要的藥水來。一劑藥會讓人全身麻木沒有痛感,但是又不會讓服藥者沒法做出簡單的動作來。另一劑藥服用之後,則會讓人皮膚脆弱之極,只要稍微觸踫就能流出血來。這本是毒藥,會讓服藥者全身潰爛而死。只不過在稀釋之後便就好用的多了,等到受罰之後,只要服下解藥就一點問題沒有。
陳思齊將藥水一個個傳下,確保每人都能有一劑。眾人本來有些不信,但是陳思齊卻悄悄服下藥水,然後第一個受罰。見他雖然形狀淒慘但是並無大礙之後,眾人便用了這法子。
啪!
又是一棍揮下,宋敬背上皮開肉綻,幾乎找不到半點好皮肉了。
「啊!」
宋敬做足了面上功夫,然後低聲說道︰「輕點,雖然不疼但那皮肉需是真的……等會要是裴老大和岐山侯拼斗起來,那怎麼辦?」
「等下去找陳思齊拿藥,這點創傷他治的來。」
呂滔嘴ch n不動,口中輕聲說道︰「打起來?不一定打得起來。不過真的要是打起來的話……那還用說?」
「知道了。」
宋敬一點頭,然後又是一聲慘叫。
呂滔收起手中軍棍,一腳將宋敬踹到一旁,指著兩個世家子弟冷冷說道︰「你們倆,把這廢物抬到營房里,安置好了再來領罰!」
然後,他一指另外一人,冷聲說道︰「你,下一個!」
裴東來營帳中,鄭鳳圖正躺在椅子里,閉目養神。花妖紅袖蹲在他身旁,手中動作輕柔,正在為他錘著雙tu 。
「好享受。」
門簾一挑,一個道人走了進來。他看著眼前情景不由一愣,然後微笑著調侃道。
「清玄老牛鼻子來了?怎麼沒死在戰場上。」鄭鳳圖懶洋洋的挑開一點眼皮,看了看清玄一眼,然後將雙眼閉上,懶洋洋的說道︰「你若是羨慕,那我給你尋個女僕,也為你捶打按摩一番罷。」
清玄搖頭笑笑,口中說道︰「那還是算了,老道我一身清名,可不能毀在你這里。」
「你還別不樂意」,鄭鳳圖手指動了動,然後慢悠悠的說道︰「人家小姑娘還不一定樂意。一身亂七八糟的味道,惹人嫌呢。」
他手指輕輕的動了一動,花妖紅袖面上的表情才好過一些。清玄身上的湃然道門真力充滿陽剛之力,正是所有妖族的克星。在這道門真力面前她自然不會好過。
「呵呵。」
清玄道人笑了兩聲,將身上的浩然真力收斂了,然後便不再言語。
大帳內的氣氛一時間有些詭異,一邊的清玄道人鼻觀心心觀眼,一句話也不說。另一邊的鄭鳳圖優哉游哉,享受著小花妖紅袖的輕柔按摩。
兩個人都不想說話。
「我見到孫化靈了。」
清玄道人猶豫了一下,打破了沉默。
「哦。」
鄭鳳圖若無其事一般的吐出個字,算是做了回答。
「我還見到了連奇、百里揚b 、y n山煞尊他們。」
清玄面s 嚴肅,沉聲說出這些名字。
「你難道將他們一個個都打殺了?」
鄭鳳圖語氣依舊涼薄︰「即便是打殺了也別向我說,跟我有什麼關系。」
「收手吧。」
清玄真人看著鄭鳳圖,一字一頓的說道︰「你這麼做,是在自殺。」
「並且,你還拉上了很多人,為你二人陪葬。」
他言語之中,已經沒有了諸多回避,直接將話語指向最核心的地方。
「如果你不收手,我會把這件事就此了結。」
「你錯了。」
鄭鳳圖睜開雙眼,指著清玄真人,面帶笑意︰「第一,你殺不了我。」
清玄沉默。
「第二,你沒有將我的布置摧毀的可能。」
清玄張了張口,y 言又止。
「第三。」
鄭鳳圖頓了一頓,面上笑意更濃︰「不是二人,從來就是一個。」
「從來,就只能有一個。」
「既然出現了變數,那就必然得拉回正軌。」
鄭鳳圖說完這番話,身上氣勢一散,又如同平日里的憊懶模樣。他將一個完整果肉放進口中,含糊不清的說道︰「再者說,死不了很多人的。在我的計算里,在這件事里沒命的只有經歷過當時情形的幾個人,其他的,我沒心情搭理。」
「現在雖然混亂,但畢竟還有秩序。但是如果這點秩序都沒有了,大亂也就來了。」
清玄嘆了口氣,神s 頗為無奈。
鄭鳳圖說的一點沒錯,他沒有擊殺鄭鳳圖的本事。或者說,他沒有將鄭鳳圖完全抹殺的本事。只要鄭鳳圖還有一點殘根存在,他就能重新出現。
將鄭鳳圖封印?
清玄苦笑。
道玄宗中的謫仙井被沖破一次就夠了,被沖破第二次,那就有些不合適了。
而鄭鳳圖在s 下里派出妖族所做的布置,已經不是他能夠平息的了。那種繁復到無法下手計算的布置如果想要解除,即便錯了一星半點也是大災難。
「亂不了的。亂子雖然會有,但是大亂不會出現。」
鄭鳳圖掏著耳朵,滿不在意的說道︰「在這件事情結束之後,會有另一個人出來鎮住場面。那些想要趁亂而起的?我挨個收拾過去就是了。」
「所有夠資格攪動局面的,只要都死了,那還怎麼亂?」
「你……」
即便是心x ng如清玄真人,在听到鄭鳳圖的打算之後,也不能保持平靜。
鄭鳳圖,竟然要做一場清洗!
「你心里難道沒有個準備麼?與其讓那些不安分的種子發芽生長,讓他們擁有攪亂局勢的可能。還不如在他們尚未發展的時候,將他們徹底掃清。」
「然後,找一個心思手段都是拔尖的人物將場面鎮下去。」
清玄真人緩過神來,心中思索了一下,總算是明白了鄭鳳圖的打算︰「所以,你才在和他對上之前,將自己的聲勢造出去,然後讓這些妖族歸攏在楚朝大營中?」
「總算是不傻。」
鄭鳳圖稱贊道。
「這是在什麼時候做下的準備,這件事情,你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計算的?」清玄道人沉聲問道。
如此繁復的布置並非是一朝一劍之功,如果說鄭鳳圖之前沒有做下什麼布置的話,清玄真人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在謫仙井中做好的思量,在想好之後,我才沖破謫仙井。」
「本來的打算麼,和目前還有些不相同,只是後來想了想,還是這個辦法最好。既省去了不少殺伐,又能長治久安,何樂而不為呢。」
「而我啊,已經不想再操心這世上的事了,太累了。」
他轉頭看著清玄真人,面上的笑意第一次讓人覺得是發乎內心的︰「我已經沒有那種心情了,累了。」
「既然都看的這麼透了,為什麼還不能看破?你心中已經沒了妄執,又何必自己執著呢?」
清玄見鄭鳳圖將所有事情說出,心中已經明白了鄭鳳圖的打算。只是他還是忍不住,想要勸說鄭鳳圖一句。
「我若是沒將這些事情做完,即便是見了她,我也抬不起頭。」
「各人因果各人斷,既然因我而起,我就做完這場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