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好歹都是世家弟子,其中有幾個論起家世來,也只比*滔侯君集二人略低一線。罵人的,也正是這幾人。反正自己沒犯甚錯,只是罵了岐山侯而已。這又如何,還能打殺了自己不成?
「都他娘的給老子閉嘴。」
呂滔听見身後眾人的議論之聲,當下便轉過頭來,對著這些世家子弟們罵了一聲。他們隨著呂滔在軍中行走作戰,對呂滔侯君集二人心中也佩服的很。見呂滔說話,議論暗罵之聲當下便消失了。
「侯爺,這件事情,侯爺之前可知道?」說到底還是侯君集穩重些,他心中思索一陣,走上前一步,沉聲問道。
「不錯。」
岐山侯點…點頭,坦然承認了。
這件事情雖然並不是他一手做下的,但是和他也有莫大的關系。
即便他是出于好心,為裴東來做的打算,但是這件事情畢竟和他有聯系。
此時應承下來,也算是沒錯。
而且岐山侯心中的驕傲,也讓他不想多做解釋。
看著帳內眾人群情j 奮,他心中在嘆氣。這些人雖然知道了現在的情形,卻並不知道這背後還將有什麼事情。岐山侯作為天子近臣,
對少年天子頗為了解。而太傅鐘秀夫的做事手腕,他也清楚。
這張命令上的字句,明顯是出于太傅之手。
這中間如果說沒有太傅的力量,岐山侯是絕對不會信的。
「東來如此的功績,為何沒有半點封賞?侯爺,難道東來在軍中行事,還有什麼不妥當麼?」侯君集語氣平和姿態謙恭,向著岐山侯發問。
字字如刀。
裴東來攻城拔寨,剿殺燕州城北燕兵馬,將北燕數年的經營就此掃清。即便他有罪,但也是功大于過。
更別說裴東來本身並沒有絲毫錯處了。
「軍情機密無可相告。」
岐山侯面容冷硬,口中冷冷說道。
難道向他們解釋自己心中所想?
岐山侯做下決定之後,就知道一定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只是他不曾想到,他計劃…中最重要的部分,被那京都中的腐儒所毀去了。
「如此言語,請問侯爺如何服眾?1,侯君集面上的表情,已經十分的不好看了。饒是他有涵養也經不住岐山侯如此的做派。
「嘿,我這寸功未建都有校尉的餃兒,裴老大那麼大的功勞,只怕得做個將軍吧。」
宋敬聲音不大卻能讓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只怕某人不想看著裴老大步步高升,才做了這般的齷齪事吧?」
「宋敬,你瞎說些什麼!」宋敬話音未落,一旁的鄭杰說道︰「你這莽夫,知道些甚!」「你女乃女乃的1,宋敬雙眼一瞪登時就要發怒。他平日里和鄭杰交好,但是想不到這關頭鄭杰竟然做這般姿態。
「侯爺自然有侯爺的想法,軍中豈容你胡言亂語?」
鄭杰迎著眾人的怒視,一派莊重嚴肅的說道︰「即便侯爺將裴老大趕到敵後歷險不給封賞,或者是將裴老大當做敢死隊,都是軍中決議。
你們瞎猜個甚!1,刻薄!真真的刻薄!
「對極對極,鄭蔫壞說的有理。」
「不錯不錯侯爺做得什麼決定,我等是沒法插嘴的。」
眾人明白鄭杰意思,當下順著鄭杰的言語,一個個的開始出言諷刺。
岐山侯穩穩坐著面容冷硬,看著帳內眾人譏諷不發一言。
「我等的確不能插嘴。」陳思齊悠悠說道,眾人都知道這書生是個十足的瘋子,辦法謀略雖然不是最好的,但卻是最為狠辣的。他一言語,眾人便停了言語,听他說法。
「不過,我等卻能奏上一折,請聖上裁決。」
岐山侯聞言,心中先是罵了一聲笨蛋,又嘆了一口氣。如果他不知道這封賞詔書中的深意,如果他不清楚本來的打算,他也會同陳思齊一般,做出一樣的舉動。
上書天子,直達天听。
只不過,現在的少年天子對裴東來,已經忌諱了。
他們如果真這麼做,無異手將裴東來架上火堆。
算了,說出來罷。免得這些人做出什麼事,讓裴東來的處境給更加不妙。
岐山侯心中嘆了一口氣,正要說話。
「t ng熱鬧的。」
一個清朗的聲音從帳外傳來。
緊接著,營帳被人挑開門簾,裴東來笑呵呵的走了進來。
「你們是不是準備在這里開壇陳釀,最好招來幾個姑娘?1「喝酒畫圈,坐擁溫香軟玉,才是最好的享受啊。」
裴東來看著眾人,笑呵呵的說道。
他眼光所到之處,眾人竟不敢和他目光相對,紛紛低下頭去。
「軍中機要之地,也是容你們胡來的?1,裴東來言語之間已經不復笑意,他冷冷的說道︰「侯君集呂滔何在!」
「在!」
呂滔二人急忙拱手應聲。
「將這些人帶下去,一人領三十軍棍。」
「是!」
裴東來看看二人,口中冷冷道︰「你二人管轄不力,每人的軍棍都由你二人來打,不能漏了一下。」
「是!」
呂滔侯君集二人對視一眼,心中明白了裴東來的想法。
每人三十軍棍,看起來是要了親命的事兒,但是卻是由他們來打。這之中的輕重自然有二人掌握了。
若是勢態再大一些,岐山侯也不得不說話了。如果不將他們懲治一番,日後軍中軍心只怕不穩。
等到眾人離開之後,裴東來才對著岐山侯拱手道︰「東來管轄不利,倒是讓蒼異見笑了。」
「無妨的。
岐山侯搖搖頭,面容稍微緩和一些。
裴東來自己尋了個椅子坐下,疑hu 問道︰「方才那般情形,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從離婚境出來之後,便看到營帳中岐山侯的親衛來請,說是已經等候多時,沒敢叨擾。
在岐山侯營帳外,他就听到帳內有吵鬧之聲紛雜,心中便有些疑hu 。在他看來,岐山侯治軍有道,這種事情一般而言決計不會發生。
若是有人真的要鬧事,也早就被關在獄中了,哪輪的到他們如此囂張。即便是世家子弟,想來岐山侯也不會厚待半分的。
能容這些人如此吵嚷,倒是讓裴東來心中有些疑hu 。
「看了這個,你自然知曉了。」
岐山侯搖搖頭,從案頭上拿起一卷黃絹,遞給裴東來。
裴東來眉頭一挑,將黃絹接過。
天子服明黃,所傳詔書也都是用黃絹書寫,這一點不會有半分逾越之處。
這黃絹,看起來應該就是從京都發來的詔書了。
裴東來將黃絹打開,將上面內容仔細研讀起來。按理說矢子詔書,只有宣詔太監和受詔者才能觀看,旁人不可隨意把玩觀看。不過岐山侯和裴東來二人交好,這些小小的逾越也算不得什麼。
片刻之後,裴東來面s 如常,將這一卷黃絹遞回,疑hu 道︰「這不過是最普通的封賞詔書而已,也沒什麼不對的。」
詔書上將侯君集、呂滔二人連同隨裴東來進入燕州敵後的世家弟子,一個個封賞了一翻。其中侯君集呂滔二人,已經被封為先鋒一職,在軍中算是不低的職位了。而那些世家子弟,也個個都有軍職。
最低的,也受封了校尉之職。
除此之外,還有黃金、錦緞、田宅、土地等,都是一一寫明了的,只待班師回朝之後就立刻到手。
「難道他們嫌封賞不夠豐厚?」
裴東來疑hu 道。世家弟子出入戰火,自然覺得自己x ng命寶貴,出生入死之後若是得了的封賞不符心中所想,難免會有些怨言。
岐山侯深深的看了裴東來一眼,看他神s 不假,全部是自然而然所現的,他才輕輕說道︰「這封賞名單上,並沒有你。」
頓了頓,岐山侯繼續說道。
「而我在撰寫軍報的時候,只提及了你的戰功,並未提及對你做如何封賞。」
裴東來皺了皺眉頭,心思一轉便想通了其中關節。他笑了笑,毫不在意的說道︰「若是現在在軍中給我官職,只怕是樹大招風,難免會他人有些忌憚。你不提我的封賞,這也是一點沒錯的。」
岐山侯做得並沒有錯。朝堂之中都知道,沛東來已經逐漸成為天子近臣,如果給他太多的封賞,只怕上官虹那方面還要從中阻撓,反而是種種不美。
倒不如現在一句不提,等到班師回朝之後,再給他封賞。到時候裴東來借著實打宴的軍功,自然能在朝中站穩腳跟。
岐山侯一片好意,他自然清楚的很。
「我本意如此,只是現在看來,恐怕就沒這麼簡單了。」
岐山侯嘆了口氣,手指輕輕點著黃絹,望著裴東來說道︰「我的算計,被一腐儒所破。」
「腐儒?」
「腐儒。」
岐山侯念著黃絹上的詔令︰「裴東來戰功卓著,朕心甚悅。待燕州局勢平定之後,另有重用。」
「待燕州局勢平定之後,另有重用。」
岐山侯將這一句又讀了一遍,他看著不明所以的裴東來,嘆氣道︰「天子的脾氣做法,我是清楚的。我將你軍功上報,天子必然會嘉獎于你。即便我沒有寫出如何封賞你,天子也不會說這句話。只有太傅鐘秀夫,才會玩弄如此的手段。」
「另有重用。」
「東來」他望著婁東來,目光中盡是擔憂。
「你已經為天子所忌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