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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駿一想著,居然為了別的男人搞得自己這麼郁卒,回家一定要好好教訓艾小小。

門欄外,一個二十來歲,運動衣配牛仔褲、面容清秀的女孩子在躊躇徘徊,似乎已經等了很久。

听見汽車聲,立刻焦急迎上來。看到艾小小嬌媚倚在祁駿一懷中閉眼憩息,她不由紅了臉龐。「小小……小小……」雖然她剛到孤兒院不久,但是她對艾小小的印象很深刻,所以她篤定自己不會認錯人。

艾小小聞言睜開眼,連忙從祁駿一的懷里跳下來。

眼前的女孩有些眼熟,卻又記不起在哪里見過……

「小小,我是育榮孤兒院的劉子悅,你不認識我了!」女孩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看看她身邊的祁駿一,欲言又止

艾小小見狀立刻對祁駿一道︰「你先回家吧。」

祁駿一掃她一眼點頭走向院子里。劉子悅立刻上前抓住艾小小的手,眼里蒙上水霧,「小小,快,快去救溫姨。」

幾分鐘後——

汽車在公路上飛馳,艾小小抓握方向盤的手因為太用力而泛白。原來今天早晨有幾個黑衣人在晨練的路上抓走了溫愛詩,他們留信說一定要艾小小單獨前往,否則撕票!

「媽,你千萬不要有事!」艾小小一遍遍在心里祈禱。

腳下一用力不禁又加大油門。

綁匪讓艾小小一個人下午五點前趕到指定的地點。為了溫愛詩她不敢冒一點險,她瞞過祁駿一,一路闖紅燈超速沖向A市。

望到前面破舊的一排廢棄廠房,她暗自舒了口氣,幸好她趕到了。停下車她讓劉子悅呆在車里。自己一步步接近破舊的屋子。

廠房空曠而陰暗,在一個角落她看到被五花大綁的溫愛詩,還有幾張罩在絲襪下罪惡變形的臉。

看到她走近,有一個綁匪將一把匕首架在溫愛詩的頸項。溫愛詩見艾小小進來,立刻嘶喊道︰「小小,你別過來,你快走!別管我……」

「閉嘴!老太婆!」絲襪男甲立刻扭曲著臉,一掌打在溫愛詩頭上,將她打暈了過去。

「媽……」見他下次毒手,憤怒立時席卷艾小小的心髒,她發誓,一定不會饒過這個人渣!

「站住!不然我對這個老太婆不客氣了!」絲襪男乙見艾小小想要走過來,立時出言恐嚇。他們的東家可早就提醒過了,這女人會武功要小心點。

「你們想怎麼樣?」艾小小雙拳緊握,忍住不顧一切地沖動,聲音冷靜出奇。

「哈哈,我們不想怎麼樣。只是有人出錢,讓全A市的人都知道你是一個*的女人!我們就照辦嘍,因為我們弟兄可以和任何人過不去,惟獨不會和錢過不去。」絲襪男丙輕浮說著,雖然整張臉都罩在絲襪底下,但是那猥瑣的眼神,還是令人作嘔。

「別那麼多廢話,快點讓她把衣服月兌了!」絲襪男甲緊了緊手里的匕首威脅道︰「快點!我可沒什麼耐性。」然後他回頭又對同伴吩咐,「老三,攝像機調好沒有?」

「好了,好了……」一直在一旁低頭調試鏡頭的絲襪男丁回答,鏡頭已經對準艾小小……

艾小小攥攥雙拳,然後抬起頭微笑,「離得這麼遠,鏡頭照得清楚麼?」她抬手緩緩月兌下小外套,露出細膩潤滑的雙肩……

「啊……」絲襪男丙見狀瞪直了一雙色眯眯的眼,嘴里差點流出口水。「好像是遠了點,你再往前走兩步。」

「笨蛋,你不想要命了。」絲襪男甲怒吼。

艾小小將外套拎在手里冷笑,「四個大男人,還怕我一個嗎?」

「就是啊,老二,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膽小,不就是小娘們,看把你嚇破膽。」

絲襪男丁貪婪從鏡頭里看著她,說道︰「這個距離的確偏遠,攝像效果不好。」

「往前走兩步,繼續月兌!」絲襪男甲命令。眼看這個看的著,吃不到,他已是心癢難忍啊!

「好……」艾小小妖嬈的笑,作勢要將小外套扔到地下,然後倏地改變方向甩向絲襪男乙握著匕首的手。

然後艾小小一個飛踢將離她最近的絲襪男丙踢到,再一步竄到想要撿起匕首的絲襪男乙面前,一拳將他打個鼻青臉腫,一腳直接把他踹暈過去。敏銳感覺身後襲來的危險,艾小小頭都沒回,直接一個回旋踢,一腳正中面門,那絲襪男丁哼都沒哼一聲就倒在地上。

「媽……」艾小小迅速跑向溫愛詩,將她扶起來,解開繩索,「媽,對不起……」她嗚咽著將溫愛詩摟在懷中。

「傻孩子……」溫愛詩緩緩睜開眼,唇角擠出一抹微笑,「你哭什麼?我沒事。」

「媽,你嚇死我了。」艾小小的聲音里帶著客人的嬌嗔。

「你這孩子,真是……」老人慈祥笑著,抬手溫柔撫模著她的長發,然後募然發現她身後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小心!」她一把將艾小小推開。

砰一聲槍響,艾小小不敢回頭……「媽……」她失神低喃著跪坐在地上,戰栗著緩緩回頭——奇跡發生了,溫愛詩依舊完好無損的坐在那里。

怎麼會?她驚喜撲過去,「媽……」

一旁掏出手槍搞偷襲的絲襪男,也不只是甲乙丙丁了,反正人已經倒在血泊里。

踏踏……沉穩的腳步聲傳來,艾小小沒有回頭,心卻格外坦然,祁駿一!果然是他跟來了。

祁駿一的目光掃過地上躺著的人渣,最後落在艾小小身上,鷹隼般的黑眸閃爍著冷鷙的光芒。這麼大的事情,她居然連招呼都不和他打一聲,就偷偷開著他的車子跑出來。

若不是他留個心眼听到劉子悅的話,尾隨著她過來,這會說不定發生什麼呢。想到她差一點受傷,祁駿一深邃的眸愈加幽暗。

他站在那里,不吭一聲,艾小小很快就察覺出他的怒氣。

將溫愛詩交給祁駿一身後跟來查看的劉子悅,叮囑她們到車上去等。然後轉身討好笑著一把抱住祁駿一精壯的腰,語氣嬌媚道︰「老公,謝謝你。」

「你還知道我是你的老公,嗯?」祁駿一懲罰似的掐緊他的小蠻腰,惡狠狠說道。

「當然,你是我最親親可愛的老公嘛。」艾小小繼續討好。

「丫頭,我真想撬開你的本腦殼看看里面裝的是什麼?我不是告訴你了麼?老婆有事,必須讓老公知道,你拿我的話當做耳旁風是吧!」祁駿一恨鐵不成鋼,狠狠戳著艾小小的腦門怒道。

「哎呀,知道了,人家不是一著急,就……」她捂住額頭,眼角余光驀然掃到在祁駿一身後的高鐵架上一個鬼祟的身影,「小心!」艾小小下意識用力推開他,就見一只笨重的大鐵桶從架子上飛速滾落,她來不及躲閃,被撞趴在地上。

「丫頭!」祁駿一上前抱住她,甩袖立刻一只手槍在手,幾乎沒有猶豫砰一槍射擊,那人慘叫一聲從鐵架上跌落下來,凶多吉少。

「你沒事吧,丫頭。」艾小小想笑,可是她感覺下月復傳來一波又一波鑽心般的疼痛,她眉頭緊蹙捂住小月復,忽然,大腿兩側似乎有粘膩的液體流淌下來,驚恐立刻滲透她的每一寸肌膚。

「老公……我好痛……肚子好痛……」艾小小氣若游絲,神情痛苦地看著將她護在懷里的祁駿一。

「沒事,沒事的……丫頭,你忍忍,我馬上送你去醫院……」祁駿一全身顫抖著安慰,她的臉色蒼白的讓他心痛!

「嗯……我會堅強的,老公……有你,我就不會怕……」她努力擠出一個微笑,然後徹底失去了知覺。

……

祁駿一摟著艾小小強迫自己冷靜,掏出手機撥打了110,隨後又撥了兩個人的電話,一個是林一峰,一個是林安娜,他知道艾小小失了那麼多血,待會肯定會需要輸血。

A市第一人民醫院

「頭,別急,嫂子會沒事的!」呂天明跟在祁駿一的身邊安慰道。

「是啊,旅長,吉人自有天相!」魏啟生道。

祁駿一眼睜睜看著滿身是血的艾小小被一群醫生簇擁著推進了急救室。該死的!現在他懊惱地想殺死自己,居然只顧著對那丫頭生氣,疏忽了背後的警惕,那個人隱藏得並不算高明,他應該能夠輕易方顯的。這是該死!他一拳狠狠砸在牆壁上。

此時,他的耳朵已經听不到外界的任何聲音,他的心只為隔絕在門內的她而跳動。丫頭,你一定不能有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對于祁駿一來說那就像一個世紀。

急救室的門打開,他停滯的眸子總算是轉動起來,慌忙上前幾步,「王醫生,她怎麼樣?」

王醫生看看他,欲言又止。

「她到底怎麼了?」祁駿一受不了地低吼道。

王醫生嘆了一聲,「你也太不小心了!」

溫愛詩聞言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小小她,該不會是……」

「什麼意思?你快說啊。」祁駿一使勁忍耐方才沒有伸手揪住他的衣領。不過,他的聲音卻顫抖地不成樣子。

「她已經懷了兩個半月的身孕,你不知道嗎?」王醫生沉重的問道。

溫愛詩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地面上,是她害了她的外孫啊……

「身孕?」祁駿一艱難地反問。

兩個月前,那麼說那次驗孕的時候,她已經懷上了,只是試紙沒反映出來?!

他太疏忽,太大意了!應該多驗幾次的!現在,孩子到底怎麼樣了……

王醫生遞過一張紙,「那麼請您簽下這份手術同意書吧!手術可能會有一點風險!」

「你說什麼?孩子沒了?!」雖然猜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可是真的听到這個答案之後,祁駿一還是無法接受地怒吼。

「頭,頭你冷靜點!」呂天明和魏啟生拉住激動的祁駿一,眼里也滿是心疼和無奈。

王醫生搖搖頭,「這你還是快點做決定吧,再這麼拖下去,大人都可能……」

後面的話王醫生沒有說完,卻成功讓祁駿一變了臉色,他迅速接過王醫生手里的手術同意書,「救她!」

「還有病人的血型比較特殊,手術的時候需要……」

「我知道,」祁駿一打斷他,「我已經找到可為她輸血的人,他們很快就會趕到,在那之前就拜托你們了。」

林一峰與林安娜很快趕來,林一峰自然什麼話都沒說就點頭答應。可是林安娜不干了,她高傲揚起頭,「我憑什麼要為那個女人輸血?」

祁駿一咬牙,「少跟我嗦,輸完血到京城第一金店,隨便選一套首飾,記在我的賬上。否則,你別想在京城立足!」

林安娜聞言再也不敢囂張,乖乖跟在護士後面去抽血了。

手術室的門打開又合上,祁駿一無力將頭抵在牆壁……

該死的!如果他當時能夠謹慎一點,如果他不是這麼大意……

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他看著滿手的鮮血,那本該是個鮮活的生命,是他的孩子。顫抖的手慢慢攥緊,祁駿一的眼神重回冷冽,甚至充滿陰厲與冰寒——

他發誓,無論這次的主謀是誰,他都會讓他們嘗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呂天明。」他低沉開口,語氣透著滲人骨髓的陰梟,「給你一晚上的時間,給我把幕後黑手挖出來,這次我要讓他們足以致命的罪證!」

對某些人是他太心慈手軟了。既然他們非要逼著他將他們趕盡殺絕,他只好順遂他們的心意了。

「是!」呂天明立刻轉身離開。祁駿一眼中的陰狠看得他心驚膽戰,

他知道,祁駿一這一次是真的火了。看來那些人的下場要因為這個孩子的死而淒慘千百倍。剛走幾步,祁駿一又喚住他,看了眼孱弱坐在排椅上的溫愛詩,吩咐︰「先將溫姨送回去,勸她好好休息。」

如果小小看到她如此憔悴的樣子一定會心疼的。他不想讓小小再有一點點的擔心……

京城,夕陽暈染豪華處所,透出血一樣的紅暈。

一聲刺耳的剎車聲後,樓蘭慌亂如喪家之犬匆匆跑進豪宅內。

「哥……哥……」空曠的寂靜空間,讓她愈加心慌,聲音都不由帶著顫抖。

「吵什麼?」樓慶陽精神萎靡從樓梯上走下來,臉色掩不住的憔悴。上面對他的調查猶如骨牌效應,越查越多,一毀具毀!

前些天他還在掙扎,但是此刻他猶如陷進泥沼里,只剩一顆腦袋懸在淤泥之上,他終于意識到自己已經是死路一條。他的仕途、他的榮華、他尊貴的眾人之上的生活……都將全部的失去。而他也將會淪為階下囚!這棟別墅相信很快也會被封……

走到這一步,他驚恐,憤恨,惱怒……但是最後當他將這幾十年的事情一一回顧時,他突然發現許多事情或許他從一開始就錯了,于是他開始後悔與懊惱。

媽媽死得早,所以他就特別疼惜唯一的妹妹樓蘭。她不喜歡祁琳,他就幫她對付她。後來她喜歡上林一峰,他就想盡辦法幫她得到他。及至後來,他依靠父親的勢力以及自己步步為營的算計,在官場上如魚得水一步步往上爬。奉迎、賄賂、財富、美女……一點點腐蝕了他的意志,吞噬了他的原則。

彼得潘,他是通過史前生認識,當時史前生說他是他女兒的朋友,當紅演員。他並沒放在心上,後來沒隔幾天那個彼得潘竟在他的生日宴上送了個價值千金的宋代菩薩雕塑,這才讓他刮目相看,那小子雖然年輕,但不簡單……不過除了泄露艾小小做臥底那次的情報,他並沒有給過彼得潘什麼真正有價值的東西,因為以他從政多年的經驗看得出,彼得潘不發案則罷,一發就必定是國際大案!

盡管心里懊悔,但是樓慶陽依舊偏執認為自己維護親人,做的那些事情沒錯。反而祁駿一為了一個女人居然向自己的哥哥下黑手,才是大逆不道!

「哥……」樓蘭看到他,仿佛看到了救星。因為以往每一次都是她闖了禍,他就替她收拾,她相信這一次也不例外。「哥,不好了。我派人去綁架那個野女人,結果那些笨蛋都被警察抓起來了,怎麼辦?」

「什麼?這個時候你怎麼還敢……」樓慶陽指著她氣結,手指哆嗦著許久才又蹦出一句質問,「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你怎麼不和我商量。」

「你還說呢,我跟你打電話,你都不接……」樓蘭從樓慶陽的神態終于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聲音越說越小。

不似以往,樓慶陽大手一揮說沒事,我自有辦法,這次他只是定定看著樓蘭,說了四個字︰「你闖禍了。」

「我知道,個,你救我啊。」樓蘭一把抓住;樓慶陽的衣袖。

樓慶陽慢慢扒開樓蘭的手,語氣煞是低沉,「我救不了你,現在我已經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

「那……那怎麼辦?他……他們會不會抓我?」樓蘭慌了,往日囂張的神情不見一絲一毫。

「現在只有一個人可以救你。」終究是對自己的妹妹不忍心,樓慶陽還是盡力給出著主意。

「誰?哥,你快說啊。」樓蘭一臉的期盼,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林一峰,去找林一峰。」樓慶陽淡淡開口,眼神里閃過太過復雜又沉重的光芒。小蘭啊,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A市第一人民醫院,林一峰抽完血從病房走出來,臉色蒼白,不一會兒林安娜也出來了。而此刻,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透。

祁駿一掏出十幾張鈔票遞給林安娜,「自己買些補品,剩下的錢打車回去。」

「祈少,深更半夜的你讓我一個弱女子獨自回去,很危險呀。」林安娜一副弱不禁風,楚楚可憐的模樣。說話間還不忘對一旁默立的林一峰拋個媚眼,在京城混久了,她自然知道林一峰這樣的大人物。

「要不,我還是跟這位先生回去吧。」說著她有意無意就貼向林一峰。林一峰不著痕跡避開她,禮貌而疏遠道︰「抱歉,我還有事情要辦,暫時回不了京城。」

祁駿一又掏出一摞鈔票,甩給林安娜,「那就現在A市住下吧。」然後他轉頭吩咐道︰「魏啟生,馬上送林小姐去酒店。」

「是,林小姐,請吧。」

在祁駿一那陰厲眸光注視下,林安娜也不敢再固執,只好扭著身子跟魏啟生離開。

醫院寂靜的過道里只剩祁駿一和林一峰兩個同樣挺拔出眾的男人,一個卓然俊朗,一個沉穩滄桑。兩人沉默片刻,林一峰才徐徐開口,「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在調查,不過,師傅,我建議你還是盡快離婚。」祁駿一語氣如常的淡然說道。在京城政界離婚算是丑聞,不過商界就寬松許多。

林一峰是特戰旅特別行動小組「血刃」的創始人,第一代特種兵。祁駿一參加特戰隊後他指點頗多,所以私底下他一直尊稱林一峰為師傅。

祁駿一知道真相會很殘酷,他不希望是她,但是,偏偏她「中獎」的幾率最大。

林一峰明白他話中的含義,煩躁爬爬頭發,「又是她做的?」樓蘭,她到底想怎麼樣?別人的寬容被她看成了軟弱還是什麼,該死的!這次,他要再怎麼忍讓!

祁駿一沒有回答,只是給他一個意味頗深的眼神。男人之間的默契,有些事不許說透卻也心知肚明。這次一旦證據確鑿,他要動真格的了。

而林一峰也明白,他要做的就是和樓蘭離婚,然後將財產分割清楚。對溫愛詩母女愧疚了那麼多年,到頭來卻發現,他為他們能做的很少,因為祁駿一已經包攬下所有的責任……

叮的一聲,急救室的紅燈滅了,艾小小被推了出來。

祁駿一與林一峰立刻跑過去,就見躺在急救床上的她,面容蒼白孱弱,呼吸異常微弱,宛若死去一般。

「小小……小小……」

王醫生摘下口罩,「病人已經沒有大礙了。不過,小產和坐月子一樣耗費體力,你們一定要讓她好好療養!」王醫生頓了頓,又開口道「其實,這個孩子,就算沒有意外,恐怕也保不住……」

「為什麼?」祁駿一不由攥緊了拳。

「因為在孕早期病人的心理處于高壓緊張狀態,導致目前身體各方面機能紊亂,早期胎盤就已經很不穩,再加上不知情的情況下可能做過一些傷害胎盤的事情,孩子保住的可能性自然不大。而且……」

王醫生欲言又止。

祁駿一的心驀然一緊。「而且什麼……」

王醫生推了下眼鏡,「而且這次宮內腔膜受到一些損傷,恐怕她以後受孕會很不容易。」

祁駿一心如刀絞,自以為將她保護的很好,卻原來他做的只是皮毛。

之後,祁駿一寸步不離地守著艾小小,半夜,她醒來。他親自喂了她一些食物,她又沉沉睡去,什麼都沒說。

第二天早上。

呂天明送來早餐,「頭,吃一點吧!」

「我讓你查的事情怎麼樣了?」祁駿一目光依舊落在艾小小身上,怕吵到她,輕聲問道。

呂天明回答,「頭你放心,很快就會證據確鑿!絕對沒有讓她翻身的機會!」

祁駿一「恩」了一聲,他不想手足相殘,可是有的人從來不知道收斂。他永遠會記得,他的善心讓他失去了自己至親的骨肉。

這次,他一定要讓所有的人付出代價!

此時,艾小小不適地申吟一聲。

看艾小小好像就快醒了,呂天明識相走了出去,留他們獨處。

「小小,你醒了,餓了沒有……」

艾小小呆呆看著祁駿一,那目光,眼神空寂的凝望著前方,像是處身于一個無人能觸及的世界,看得祁駿一心里發寒,「小小。」他呼喚。

「嗯,老公,我好像做了一個夢,我夢到我們有了孩子,又沒了……」

「沒事。」祁駿一笑得溫暖,「我們還年輕,還可以再生。」

艾小小的眼神滲進一絲絕望,喃喃道︰「原來是真的?」那麼,她听到的那句「她以後不容易再懷孕」也是真的。那時候,麻藥沒有全退,她睜不開眼楮,但是他們的對話她全听進耳朵里。而她一直以為那是一場噩夢。

「別想了,現在把身體養好最重要。」

「唔……」

「餓了吧?來,吃點東西!」祁駿一將她扶起來,靠在自己的身前。手臂環過她,端著粥,舀了一勺,吹冷了遞到她的唇邊,動作輕柔又小心翼翼。

艾小小別開臉,伸手撫了撫額頭,「我不餓。」她的孩子沒了,她怎麼還吃得下飯去……

祁駿一望著她沉默,緊緊捏著湯勺,她的傷心那麼明顯,可是他卻無力為她撫平,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終于,他還是放下湯匙安慰,「小小,什麼都不要想,你現在很虛弱,醫生說了一定要好好休息!」祁駿一說著,有些困難地扯出一抹溫柔的微笑。

這時候,溫愛詩走了進來,「我炖了些雞湯,很補的,小小,快趁熱吃吧!」

想想她就覺得愧疚,認回了女兒,不但沒有好好保護她,還讓她因為自己小產……如今看著艾小小傷痛絕望的神情,她更是跟著揪心。

「媽,我沒胃口。」很想勉強吃上一兩口雞湯讓溫愛詩放心,可是,一聞到那濃郁的香氣,她就一陣反胃,連忙將雞湯推到了一邊。

「那好,等你餓了我再給你熱熱喝。」溫愛詩吶吶道。

艾小小現在很累,心很痛,也無暇再去顧及別人的感受,斜身躺倒床上,將臉扭向里側。這一刻淚水立刻傾斜而出,滑過鼻翼,臉頰,一顆顆滴落在潔白床單上……

一直以來,她都告訴自己要堅強,然後偽裝堅強,其實她很脆弱,真的很脆弱!

就像現在忽然得知失去了肚子里的骨肉,她就感覺鋪天蓋地的灰暗感襲來,傷心,擔憂、憤怒、無助、絕望……復雜而紛亂的情緒侵佔了她的心,入住了她的大腦。這一刻,她感覺自己再也受不住了,幾近崩潰。

她一直覺得自己的幸福如履薄冰,艾寶、呂天明是心里解不開的解,她的幸福就是偷來的,沒有歸屬感……

她善解人意都是偽裝的,因為她怕,怕身邊的人再一次像她的父母那樣拋棄她,所以她刻意的討好……

她就是一個自私的人,因為害怕孤單,所以才自私地用盡一切卑鄙的方法想要把身邊的人留下……「

或許,她的出生就是一個錯誤……只會給別人帶來災難的錯誤……沒有她,媽媽就不會被綁架;沒有她,祁駿一就不會有這麼多麻煩困擾;沒有她,那個孩子或許會投生到一個好人家快快樂樂的長大……

病房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一室難耐的寂靜。

這一刻,祁駿一望著艾小小略顯寂寥的身影,忽然很想听到她說話,從沒有如此渴望過。」小小……「」小小,你睡了麼?「

沒有回音,艾小小縴弱的身軀縮在白色被子里一動不動。

傻丫頭!祁駿一模模她的秀發。她不接受他的好意,只想自己靜靜療傷,那麼他只有隨了她的心意。她的復原能力一向很強,但願這次也不例外。可是,為什麼?此時他的心里會有隱隱的不祥之感?

站起身他想到外面透透氣,不經意犀利的黑眸就掃到那側濡濕的白床單,身體倏地僵住了。她,哭了!心整個沸騰著不舍,他正待說些什麼安慰,呂天明走進來,在他耳邊悄聲說道︰」頭,我們特戰旅剛剛接到一個重要任務,我們必須回去。「

噌,祁駿一的目光射向他,犀利刺人。呂天明瑟縮下,還是堅持軍人的天職,」走吧,頭,時間緊迫。「」你先出去。「他冷冷吩咐,然後筆挺站在艾小小的床邊,低沉開口道︰」丫頭,駐地有點事我得回去一趟,你好好照顧自己,不許再傷心,待會把飯吃了。有什麼事就叫溫姨,自己不要下床,還有……「

門口等待的呂天明一頭黑線,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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