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因公歷八九九九年十三月十四日,晴,四級和風,樹枝搖動,晃下的雪花雜夾著地面上卷起的雪花,不時迷晃了行人的視線。
這一天,普瓦諾鎮子上發生了兩件惹人注目的事情。
第一件︰一支十來人的人類商隊在巴拉巴草原的狂風暴雪中僥幸逃生,衣衫襤褸儀表狼狽的進入了普瓦諾鎮,帶著殘余的貨物住進了納塔爺爺的旅館。
第二件︰便是顧梓楓與顧梓涵的雜貨屋鳥悄的開張。
鎮子被大雪包圍著,怕引起雪崩,顧家姐妹連鞭炮都沒有放,只是將前院的浮雪清理出一條方便行走不會深一腳淺一腳的路徑,將前一天請人掛上去的牌匾上面蓋著的紅綢布揭下,便是開業大吉了。
顧梓楓拿出里兜的懷表,看了下時間,上午七時五十三分。萊茵大陸通用的也是二十四時,流行座地式大笨鐘和隨身攜帶的小懷表。顧梓楓與顧梓涵趕了回流行,在超市里翻出兩塊瓖金帶鑽的小懷表帶在了身上。
上午七時五十九分,將掛著風鈴的菱形小木牌用繩子掛在門上,上面用彩噴寫著「歡迎光臨」的字樣。當然這四個字也是找人代筆的,可悲的顧家兩位大文盲。穿越,並不是都伴隨著奇遇和好運,還有許多坑爹的不可預測的事情發生。
第一批客人是烏拉帶著妹妹烏雅和幾個年紀相仿的玩伴過來捧場,屋子里一下子便涌入了一群半大孩子,年紀最大的也不過十三四歲,不過個子卻長得不矮,年紀最大的柏莎比顧梓涵要高出一個頭。
偶爾有一些匆匆經過的行人也被吸引著走了進來,不過見只有少少的幾樣貨品,還圍著一群孩子,便不感興趣的離開了,離開之前倒是對屋子里的沙發感興趣的多看了幾眼。
偶爾放晴的日子,一般的人家也就是孩子們有閑情出來閑逛玩耍,發泄被圈在家里無處發泄的精力。
大人們要忙碌的事情多得很,男人們要爬上屋頂檢查房子的屋頂是否被大雪壓壞,查看門窗在狂風中是否有破損,將屋子里人畜的垃圾清理出去,在院子里挖一大塊干淨的雪塊搬進屋內的大水缸內,等雪塊融化成水後用作日常用水。若是一天早早忙完了所有的伙計,便叫上幾位兄弟哥們去自家或者應景開門營業的酒館喝上幾杯,最後帶著微醺的醉意搖搖晃晃的在日頭落山之前回到家中。
雖然每家的後院都有一口井,但是這樣的天氣,能夠打上水來的井卻沒有幾口,鎮子外的河流水也被厚厚的冰層覆蓋無法取用,因此,普瓦諾鎮子的居民冬季最主要的日常用水就來自于融化的雪水。
女人們在這樣的天氣里走走親戚串串門子,去納塔爺爺店門前的一排店鋪采購些缺少的日常用品,鄰里親朋家都無事的便在家中將門窗大開,通風換氣,將調皮搗蛋的孩子們趕到外面去玩耍,在家里來一次徹底些的大掃除。
家庭主婦們主要奔向的還是熟識的商品齊全的店鋪,顧梓楓與顧梓涵這樣的小店暫時是得不到她們的青睞。當然,這個局面很快便會被改變,很多主婦迅速的喜歡上了顧家小店,和小朋友以及停留在鎮子上的商人們,在每個晴天的營業日,來顧家小店轉一轉,看看能否淘到自己心儀的貨品。
這些都是後話暫且不提,先說開業第一天熱鬧的場景。
雖然只有七八個小盆友,但是嘰嘰喳喳的同時涌進了顧梓楓與顧梓涵的小店里,硬是營造了空前的熱鬧場面。
一進屋,在其他小盆友都被屋子里雪白的牆壁和貨架上的貨品吸引過去的時候,烏拉走到站在門邊被吵的有些頭痛的顧梓楓身前,顧梓涵站在貨架前,應付小盤友們天馬行空的各種問題。
「楓姐姐,爺爺和爸爸媽媽讓我帶他們祝你們的店鋪生意興隆財源廣進,因為今天早上天還沒亮,店里突然來了不少客人,家里立刻忙的不可開交,他們沒辦法親自過來,讓我跟你說很抱歉。」烏拉牽著扭著頭不斷望向貨架方向的烏雅,一臉的不好意思的解釋說︰「這些客人一進屋就要這兒要那兒,要吃要喝要洗澡,自己都髒的不成樣子了,還嫌我們家的房間的被褥不是新的,要求換成全新的被褥,挑剔的很。為了應付那幾個商人的要求,爸爸媽媽叔叔阿姨們現在還被指使的團團轉呢。」
「呵呵,沒關系的,代我跟你爺爺爸爸媽媽說謝謝,我們小店剛開張,一時也抽不開身,等閑暇下來的時候,我們就去看納塔爺爺。」顧梓楓揉了揉眉頭說,「快帶你妹妹去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東西吧,小烏雅都迫不及待了吧。」
「好的。」烏拉牽著紅紅臉的烏雅去了顧子涵那邊。
被小盆友們圍在中間的顧子涵頻頻將求救的目光投向顧梓楓,顧梓楓狠心的裝作沒看到。
「姐姐,這個沙發比我家的要柔軟的多,樣子也更漂亮,坐著也舒服。」
「姐姐,沙發里面的墊子是用來做什麼的呢?也是拿來賣的麼?」
「那個是靠墊,做著的時候可以墊在後背與沙發背之間,這樣脊椎會更舒服。」
「姐姐姐姐,為什麼你家的牆壁這麼白,比鎮子上的教堂還要白。」
「因為我們在牆上涂了白色的油漆。」
「油漆是什麼?」
「油漆就是可以讓牆壁變白的東西。」
「油漆在哪里呢?」
「呃,小盆友們,我們還是來看看貨架上的商品吧,看看有沒有你們喜歡的小東西。」
終于耐心耗盡的顧子涵用力拍了三下手掌,將小盆友的注意力吸引過來,並且成功的轉移到了貨架的商品上。
這時顧梓楓也終于不再躲在一旁,走到貨架的另一邊,同顧子涵一起分別介紹貨架上的五種商品的名稱和用途。隨著兩人的介紹,幾位恰好走進來的家庭主婦們越听越感興趣,不像先前瞄了一眼便離開的其他人,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