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要繼續被人使喚,黑律也只是笑笑,他對花曉一的依賴已經超出紅杏能夠想像的,他的的確確是對花曉一言听計從的,之前甚至沒有是非觀念,只要花曉一的一聲令下,要他殺人放火,他也是眼都不眨一下都會去做。
現在,他會有疑問。
有很多事,他無法分辯。
範姜尋盯著曲寺好一會了。
「沒事,我已經好多了。」
他進房,臉上的神情還沒有收盡,龍千歲瞧在眼里,「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若是他們沒有走,你也別忘了我們,只要一有空,就一定要來別院看我們哦。」
用過午膳,紅杏要離開了。
「很好。」紅杏回答的簡短。
可是,範姜家的人從來不注重身份。
「過兩天,你親眼看到,就知道他有多好了。」紅杏撇了小弟一眼,「小弟,你是不是太閑了,該做的事都做好了嗎?」
「紅杏姐姐,你干脆在這兒住上兩日好不好?當是陪陪我們了,黑大哥也很需要你的。」
他已經很久不曾開過口,現在開口說話,聲音難免有些沙啞,龍萬元的聲,一直都是好听的,只要他不扯著嗓子,一副要與人吵架的模樣,紅杏承認,他基本上算是好相處的。
「下次別再叫錯了,這可是會污了我五姐的名聲,我五姐可是還要嫁人的,你這樣叫,我五姐還怎麼嫁人啊。」難道要因為一個龍千歲就誤了五姐的終生嗎?
「那小的去看看藥好了沒有。」
「見鬼了。」範姜尋收回手,雙手環著胸,好整以暇的盯著他,「你來來回回的干什麼?你家主子要是身體不舒服,直接找駱大夫,這種事駱大夫可以處理,非得要我五姐回來干什麼?」不懷好意的家伙。
「當然做好了,」他對醫館是沒有興趣的,現在跟著嚴陸學商,還習武,學得倒是挺起勁的,只是一時半會,看不到什麼成果罷了。
近晚時,紅杏才回到嚴家醫館,路上耽擱了一會,順路買了些東西,回到嚴家醫館,範姜小弟就把她拉到一旁。
他甚至有點小肚雞腸,誰對他的家人不好,他肯定也不會對那個人好的。
「嗯。」
她也會瀟灑的揮一揮手。
「不知道。」曲寺如實相告,「我問過醫館里的人,都不知道夫人上哪去了,島主,你還是躺下來歇一歇吧。」
「五姐,你這是上哪去了?」他也不知道紅杏一天跑哪去了。
「嗯。」黑律點頭。「我知道。」
當初龍千歲就該千刀萬剮的。
跟龍千歲比起來,龍萬元簡直可以稱之為聖人。
「沒有,」曲寺搖頭,這事沒有必要跟島主說,免得惹島主心煩,「是夫人還沒有回來,又跑空一趟。」
範姜小弟也是受益非淺的,現在覺得自己特別的有底氣。
不再是當初那個不懂事的小孩子。
「你的身體恢復的很好,」紅杏繼續鼓勵黑律,「關于記憶的事,無需強求,該想起時,自會想起,若有任何的不適,別逼迫自己去想。」
在島上生活了那麼多年,他去範姜醫苑的次數早就數不清了,範姜尋從來就沒有用過這樣的語氣與他說話。
「夫人?誰是你家夫人,你找夫人上別處找去,嚴家醫館可沒有你家夫人。」真是太氣人了,範姜尋恨不得上前去咬他一口。
「五姐,你可別小瞧了你弟,現在我可是個男子漢大丈夫了。」範姜小弟拍拍自己的胸,抬頭挺胸的模樣,的確是有幾分樣子。
花曉一依依不舍的拉著紅杏,硬是要多說幾句,「紅杏姐姐,如果風賞樓的人一走,你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來告訴我們哦。」
「曉一,」紅杏不能答應她的要求,「嚴家醫館還有事,還有病人等著我,我很想留下來陪你,可惜不成,再過幾日,我保證,很快你們就可以自由行走,想上哪就上哪。」
這幾年,黑律與花曉一相依為命,無論黑律是否會想起原來的一切,有一點不可否認的是,花曉一在黑律的心里,已經佔著不可替代的位置。
「還沒回來。」龍千歲低喃,「她這是上哪了。」
這事兒,範姜家可不干。
龍萬元是個好人。
紅杏只是笑笑,沒有多說什麼。
獨生一人行走天涯也不是不行的,她不是沒走過,若是老天爺還厚待她,說不定,會遇上一個肯全心全意對她,與她相伴一生的人。
不過——
以德報怨那種事,他範姜尋可做不出來。
曲寺沒有錯,錯的是龍千歲,不過,別怪他,他也不過是個凡夫俗子,對于做聖人的事一點興趣也沒有。
「好。」
她不能太任性了。
嚴陸對這小舅子那是沒有話說,完全不藏私,該教的東西,全都教給他。
「是是是。」曲寺哪敢多呆啊,立刻跑回去。
「去了嚴家別院,你問這個干什麼?」她將手里的東西交給範姜小弟,「把這些給大姐夫,是他需要的。」
看得出來,馮家夫婦與花曉一和黑律相處的很好,幾乎像是一家人。
揮別了花曉一和黑律,返回嚴家醫館。
若是沒有,她想,她會習慣的。
呃,曲寺立刻道歉,「六少,你別生氣,是曲寺不對,一時改不了口,五姑娘,是五姑娘——。」
唉,不能怪,真的一點都不能怪範姜六少的惡劣態度,誰讓島主有錯在先呢,若不是島主先錯,範姜家的人一向對他們都是客客氣氣的。
黑律能好,她更開心。
紅杏還交代了些事情,在那兒陪他們一起用過午膳,馮家夫婦很客氣,對紅杏是恭恭敬敬的,紅杏也沒有多說什麼。
「放心,我會的。」
這是怎麼了?
慢慢的,他會懂得分辯是非對錯,會知道什麼是自己喜歡的,什麼是自己不喜歡的,光是這一點,就夠讓花曉一為難的。
花曉一噘著嘴巴,翹得老高,不過,她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過份了,太任性會給別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有多好?」範姜小弟不死心的問。
「是是是,曲寺記住了,記住了。」
「喂,」他上前,點點曲寺的後背,曲寺猛然回身,看到範姜尋靠得太近的臉,他嚇了一大跳。「六,六少爺。」嚇死他了。計去現前。
「哦,」範姜小弟將東西提在手上,卻不急著走,「那龍大哥的情況怎麼樣?」相對于龍千歲,龍萬元實在是太得範姜小弟的愛戴了。
花曉一說話時,若沒有旁的事,黑律會一直看著她,盯著她的每一個表情,黑律的一舉一動,紅杏都瞧在眼里。
他的確是歸雲莊的一個下人,只是島主身邊的一個隨侍。
無論是什麼樣的身份,在他們的眼里,都是一樣的。
忍了忍,花曉一改抓著黑律的手臂,不舍的朝紅杏揮揮手,「好了,紅杏姐姐,曉一跟你鬧著玩的,這兒好吃好住的,還有馮爹和馮媽陪著我們呢,不會無聊的,我們正好可以好好的培養培養感情。」zVXC。
回去,他要面對的,是開心勝過于傷心。
曲寺有事沒事就往外跑,不時的還問問醫館的小徒有沒有看到紅杏回來,這一來二回的,醫館的小徒只要看到他,不需要他再問,直接回一句,「五姑娘還沒有回來。」然後,繼續轉身干自己的活去。
「六少,二爺是想找夫人——,」曲寺習慣喚紅杏一聲夫人人,不過,範姜尋一听到這稱呼就立刻變臉了。
「回去照顧好你家主子,有事再出來,沒事就別出來亂逛了,沒瞧見這兒人多嗎?都是病人的,萬一一個不小心踫上了,你可賠不起。」
她真的不希望他接下來的生活,繼續承受不必要的折磨,回到歸雲島,對龍萬元來說,未必就是件幸福的事。
她不需要去使喚別人,她沒有天生使喚人的興致,若是黑大哥還能對她好,還願意繼續與她為伴,照顧她,她自會謝天謝地,若是他要回歸自己原來和身份,原來的生活,要與她各奔東西。
一直都是。
拋妻的人還有理了?
龍千歲還坐著,他這一生有太多的時間都躺在床上,太多時間——,若是可以不用躺,他非常的樂意。
紅杏很欣慰,或許,他們可以留在嚴家別院里多住些日子也無妨。
曲寺直冒冷汗。
紅杏似笑非笑的睨著弟弟,的確,這幾年,小弟長大了不少,生活,環境所逼,他不得不成長。
他是範姜家的獨子,肩上也壓得無形的擔子,這不是光靠上頭幾位姐姐就能了結的事。
「醫館的事不用你操心,去練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