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千歲沉默許久,臉上的神情越來越落寞,曲寺一旁看得不忍,主子現在的心可不能再添堵了,凡事都得看開,能開懷一日便是一日,「爺,夫人交代過,你要多休息,不要胡思亂想。」切忌啊。
「曲寺——。」龍千歲靠在躺椅上,「最近在嚴家醫館,還見過那位白公子嗎?」
白公子?
「瞧吧,瞧吧——。」花曉一翻了翻白眼,「現在我在這兒唯一的樂趣是跟馮爹馮媽聊天,第二個樂趣就是跟他聊天。」可好玩了,想要戲弄他太容易了,不過,他的學習能力很強,戲弄過他一次,第二次他就不會上當。
該打听的地方,他們都打听過了,若不是嚴家事先有所戒備,只怕,以「風賞樓」的能耐,早就把藏在城郊的黑律和花曉一找出來了。
「對不起,恐怕你們還要多住上兩日,現在風賞樓的人還在城內四處找黑律的下落。」紅杏看著龍萬元,現在,龍萬元與龍千歲只怕這幾年來離得最近的,只不過,龍萬元就算見到了龍千歲又如何。
若不是怕不好意思,花曉一早就認了干爹干娘,好讓自己在這個世上,能多兩個親人。
如此一來,風賞樓的人再找不到黑律的影子,就會離開齊普城,前往他處。
也因為他的不平凡,才會受到這麼多的打擊和折磨,還可憐的把自己是誰都給忘了。
夫人在爺的生命中,是有很重的位置
若是她能與嚴家攀個關系,以後就不怕沒有依靠了。
「懷疑紅杏?不,我一點也不懷疑,以紅杏現在的態度,我們分開了這麼多年,她就是另外嫁了人,我也不該覺得意外。」她嫁給他,當真是一天好日子都沒有過過。
他愧對于她。
真的很愧。
每隔兩日,就會有人送米糧菜疏和必需品來別院,別院有一名老邁廚娘和守門大爺,大爺和廚娘是一對夫妻,未有子女,就一直為嚴家看守這處別郊的別院,平時打掃打掃。
他又如何讓她再添堵呢。zVXC。
紅杏更是拒他于心門之外。
「還要住兩日啊。」花曉一無聊的晃了晃手,這幾天留在嚴家別院的日子是挺安逸的,不需要到處亂跑,有吃有喝有用,她這輩子就從來沒這麼離享受過,可是——,享受的日子也不好受的,一天到晚的呆在別院里,來來回回的,兩天時間,她就把這處別院逛得透透的,再逛下去,她覺得自己快要瘋掉了。
他不求她再回到他的身邊,再度成為他的妻,他只盼著,只盼著——
「本來在嚴家醫館時,我覺得黑大哥的進步挺快的,可是來了別院,沒有紅杏姐姐天天盯著,他好像一點進步都沒有了。」花曉一是怎麼看怎麼覺得黑律還停留在幾天前,完全沒有多余的反應。
不過,為了黑大哥,為了他們的安危,還是必須留在嚴家別院,一步也不能踏出去。
「爺,你可千萬不能懷疑夫人。」
夫人知道閑言碎語的不能信。
只不過,問到他不記得或是不明白該怎麼回答的時候,他會凝惑好一陣,然後搖頭,再回一句「不知道」。
萬一他們真的對黑大哥不利。
若是她真的嫁給了別人,他除了懊惱,還能做什麼?
「馮大爺和馮大娘對我們很好,」說起這個,花曉一倒是很開心,馮家夫婦一生未有一兒半女的,加上知道花曉一是沒兒沒女,黑律也忘了自己的過往,馮家夫妻甚是心疼,對他們很好,巴不得將他們當成自己的一雙子女呢。
紅杏不是一個能輕易接受他人的女人。凡想忌開。
花曉一立刻讓位,將黑律推上前去。
他忘得很徹底。
爺對大夫人真的沒有其他的心思,真的不像外頭傳的那麼難听。
不過——
「你別擔心,他們很快就會離開,該找的地方,已經找過,現在他們不過是不死心想要再等等,」紅杏示意兩人入屋,「你們再委屈兩日,嚴家已經布了局,將人引離齊普城,到時,你們可以搬回嚴家醫館。」
爺當初娶夫人,是真的想要娶夫人。
「那就好。」紅杏也知道馮家夫婦是好人,「我來替黑律瞧瞧情況如何。」
她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根本就幫不上黑大哥任何的忙。
他對誰都沒有印像。
她也只能乘著現在,把握不多的機會,好好的逗逗他,一旦他恢復正常,說不定她連戲弄他,逗他的機會都沒有了。
像他這樣,當真是不容易的。
依紅杏姐姐的話,黑大哥以前是個了不起的人,否則,風賞樓的樓主不可能如此大費周章的到處找他的。
不過,答案往往是有些奇怪和好笑的。
孤男寡女的,當真是什麼事也沒有發生,到頭來,還是會有人說閑言閑語的。
紅杏失笑,這進步,若是能如此神速,病也就不是病了,她查看過之後,黑律的情況還不錯,也在慢慢的恢復。
花曉一一進了屋,給紅杏倒上茶水,這兒的供給還是很足的,吃的喝的從來不少,嚴家的待客之道真的好極了。
他想要她回到他的身邊,卻比登天還難,當初,他尚能博得她的同意,有範姜大夫的認同,現在,範姜家不會有任何一個人站在他這邊。
「嗯,」紅杏點頭,「若是你們有需要,盡管開口,馮大爺會照辦的。」
那神情,的確是讓人覺得挺有趣的。
紅杏去城郊見黑律和花曉一,嚴家密切關注「風賞樓」派來的人,那群人,現在還在齊普城內,四處在打听黑律的下落。
花曉一知道他不笨,只是病了,受了某些影響,有紅杏姐姐的醫治,他很快就會好起來,說不定不用多久,他就能恢復如常了。
他知道夫人並不在意別人的閑言閑語,當年島上,歸雲莊內傳著爺與大夫人的閑言閑語,傳了那麼久,夫人卻什麼也沒有做。
以她的出身,還真的高攀不上呢。
「爺,你別這麼想,夫人是個好人,瞧,她救你,完全不記前嫌,替你治病,還將爺留在嚴家醫館,直至爺病好為止,光是這些,就說明夫人心里還是有爺的。」曲寺也希望夫人和爺還能在一塊。
在嚴家醫館有個龍千歲要治,在嚴家別院有個龍萬元也是她的病人,但是,她不能日日來嚴家別院,以免引人注意。
他會打招呼,別人問他問題,他會如實回答。
嚴陸密布,讓人有意無意的傳遞黑律的確是來過齊普城,不過,在幾日前已經出城前往別的地方。
風賞樓的威名,她听過,也見識過。
「紅杏姐姐都這麼說了,嚴家也為了我和黑大哥做了這麼多事,我們真的很過意不去呢,姐姐放心,接下來的日子,我們還會繼續安安份份的留在別院里的,絕對不會跑出來撞上風賞樓的人。」「這樣也挺好的。」紅杏繼續笑,這樣的龍萬元也是她沒有見過的,除了這張臉長得像——,事實上,龍萬元經過太多的驚險,他的臉上有不少細細小小的傷痕,不細瞧不會注意,一定瞧細了,就知道他絕對是個有故事的人。
知道僅憑她和黑老大是萬萬斗不過風賞樓的,她也相信紅杏姐姐說的話,否則,那些人不會無緣無故來找黑老大的。
「紅杏姐姐,你總算來了。」花曉一飛沖過來迎接,熱情極了,「我還在想,你要是再不來,我就和黑老大偷偷上嚴家醫館去找你呢。」
她可不想讓黑老大出事。
她問了幾個問題,他也能清晰回答。
「風賞樓的人是吃飽飯沒事干哪,來齊普城這麼久了,沒找著就回去唄。」還死賴在這里做什麼呀。
悔不當初,也無法挽回什麼。
現在,她並未嫁人,身邊有一個白無極,她對白無極的態度——,他瞧不出他們之間有何太過的關系。
齊普城說大不大,找了這麼多天沒找著就該相信這個人不在城里,難不成他們想要挖地三尺嗎?
也沒有人來知會一聲,他們還要在嚴家別院停留多久,因為怕惹事,有紅杏的交代,他們也不能冒冒然的離開嚴家別院上別處去。
曲寺想起來了,就是上回他們來齊普城時,在夫人身邊,那名叫白無極的男人,曲寺搖頭,「這一次還真的沒有在嚴家醫館看過他,或許,他真的離開了。」離開了才好,一個大男人一天到晚的粘在夫人身邊像是什麼事。
「他很听你的話,你還會繼續使喚他嗎?」紅杏問。
花曉一毫不猶豫的點頭,「當然啊,乘現在還有使喚得動的時候,再多使喚使喚,以後使喚不動,說不定只有他使喚我的份呢,」那時,她豈不是要悔不當初啊。
這種虧大本的生意,她才不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