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嘉一躲,看向蘇若的眼眸,那里面沉沉靜靜,沒有絲毫的情緒。
「不許躲。」低沉的命令傳來,黃嘉僵住了身子,它呆站在原地,能夠看到的劍如電影中的慢動作一樣朝它致命處砍來,但是它說過它不會躲,敗了就是敗了,就把生命交托給了勝者,這是鐵律,它的腦海中壓根就沒有想過反抗。
蘇若的劍停在了它的脖頸上,強大的壓力刺破了表皮,流出了一絲黑血,她看著它墨綠色的眼,扯出一抹笑意來,說不出的放松和笑意盎然。
蘇若任辰劍消失在空中,然後轉過頭來,忍不住雙手拍著它的肩,抬起頭來道︰「你是我的伙伴了,起碼在這一個月內。」
「是。」
蘇若抬起頭,看到了它面無表情的臉,既沒有被懷疑的傷感也沒有快被刺殺的惱怒,好似認為這一切都理所當然一般。
她再次松了口氣,鋪開了床鋪,拿了一床最厚的被子鋪在地上,有些歉意的道︰「過來睡這兒,軟一點。」
黃嘉慢慢的走了過去,試著坐在軟軟的地鋪上,手壓了壓,果然覺得要比純粹的水泥地板要軟,它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柔和的表情,抬頭看著蘇若,笑了……
它居然笑了笑了
蘇若有些詫異的看著它,不過那個表情一閃而逝,待她仔細去看時,早已沒有了痕跡。
「我有個要求。」黃嘉靜靜的躺在它的床鋪上,對著眼前散發著橘黃色溫暖的台燈說道。
「什麼?」蘇若也躺了回去,正要去關燈,卻听到了它的話,頓時把動作停了下來。
「想要靠近你。」不知道是不是暗夜的關系,它的聲音听起來比平時要輕很多,就像羽毛輕輕的在空中飄了片刻。
「……」蘇若關了燈,臉在暗夜中有點發燒,她翻了個身,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或許應該找個喪尸老婆,生個喪尸兒子,跨越種族的愛情是沒有結果的,你想想,要是我們在一起了,該生個什麼怪胎啊……這是天理難容的啊……啊對了,你你你……還有功能啊?」
思緒有些混亂,她一心想著要回絕它,卻口不擇言,連有沒有功能這種話都直說了出去。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心里想著怎麼補救的時候,黃嘉卻開了口,聲音中帶著慣有的疑惑︰「愛情?功能?那是什麼?」
「就是……」蘇若不知道怎麼解釋,前一個詞多少文人志士都沒有解釋清楚,憑她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怎麼解釋的清楚,而後一個詞,她知道卻不肯再多說了。一時語塞了,干脆翻了個身,不理會它。
誰知蘇若不打算說話,黃嘉卻解釋了開來,運用了它新學會的比喻︰「就像天冷要貼近火爐……我要靠近你。」
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句話,蘇若卻尋思出了背後的含義,這麼說來,就是因為互相利用的關系,人要利用火爐的火來取暖,而它要利用她?而不是什麼勞什子的愛情?
……似乎,自作多情了啊。
她有些尷尬的問道︰「那你為什麼要靠近我啊?」
「你身上生命的味道,就像冬天早晨的韭菜盒子一樣……」黃嘉誠誠懇懇的回答。
「……」蘇若活了這麼大,第一次被人比喻為韭菜盒子,她滿頭黑線,又翻了個身,惡狠狠的道,「睡覺」
原來它不是喜歡她啊……她在心里默默的想著,就說嘛,就算她現在漂亮的不想話,吸引個把個人類還行,怎麼會吸引喪尸呢?再美的美女在野獸看來都不可能有**嘛……卻不知為何,心里有淡淡的失落。
這樣也好,她覺得純粹的上下級關系或者是朋友關系,都比戀愛關系靠譜一點。
至于它說的生命氣息,她其實一點都不感覺到意外,不就是驚人的恢復力嗎?這種恢復力的基礎就是生命力啊
東想西想著,蘇若陷入了夢想之中。
然而,美夢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
被緊鎖的窗戶在深夜最深沉的三四點鐘,發出輕微的 的一聲,隨後,一扇窗被悄悄的打開,一個黑影快速的掠了進來。
他反身剛剛把窗戶合住,轉身過來,就突兀的對上了一雙墨綠色的眸子,這一驚之下他退後了一步,但好在來人心理素質十分過硬,只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橫杖在胸前,立刻給自己加了一個透明泛著白光的防護罩,整個身體都緊繃了起來,準備迎接接下來的戰斗。
誰知,那雙擁有墨綠色眼眸的男子只是看了看他,便回到了自己的床鋪上,睡倒。
來人一驚,又些放松,但更多的是不可思議,也許是饒過了他?
此屋不可久留,憑那個墨綠眼眸的男子能在他毫無所覺的時候潛入他的後背,他就知道這人的實力絕對不弱于他,要是剛才那人對他砍來一刀,他此刻說不定就身受重傷躺倒在地了。
不是說打不過,只是不想浪費時間,畢竟此行的目的不在于此,他的時間很急,這個房間顯然不是他的目標。
來人正欲轉身從窗戶處離開,余光卻瞟見了床上起伏的一團,剛才他的全副精力都放在那個男子身上,況且此處的房屋住的都是貴客,一間房通常只有一個人,所以他才沒有立刻發現床上居然還睡了一個人。
看到此,他立刻又回轉了身子,直朝床旁走去。
這一次,再也沒有剛才那麼順利,那個男子如瞬移一般,忽然攔在了他的身前
來人的腦海中立刻閃現出幾個訊息︰陌生而強大的男子,一路相伴,一起被幸存者聯盟視為貴賓……只是他一直相信蘇若是個冷清的女子,不會這麼輕易的就跟一個男子墜入愛河,所以他根本就沒有想過她會跟那個男子同居一室
即便只是一個在床上一個在地上,這麼親密的距離也讓他的胸膛里一陣一陣的難受,因為在意,所以越加無法忽視。
這男子的速度奇快無比,他根本抓不住他的身形,幸而攻擊力還算一般化,他的防御罩還可以頂個一時半會兒的,不至于消散。
安靜的夜里響起小聲的乒乒乓乓之聲,來人是為了不引來旁人注意而壓抑著聲音,至于那個墨綠色眼眸的男人,竟也壓抑著自己的攻擊,只發出輕微的相撞之聲。
打了一會兒,黃嘉卻突然停了下來,低聲問道︰「救?為什麼說救而不是劫?」
那男人停下,來人也收了攻勢,從信息上來看這個男子一路都在保護蘇若,可見是敵不是友,雖然他心中有著淡淡的不舒服,可是還不至于不分事情黑白。
不過這一句話,也夠沒頭沒尾的,讓人一頭霧水。
「我是黃嘉。」黃嘉听聞他心里的疑惑,頓時出聲解釋,他指了指蘇若,「她是我的女王,我是她的僕人、奴隸?或者之類的詞語。」
來人有些驚訝,他抬起頭看了看這個自稱為奴隸、僕人的男子,此男子器宇軒昂,面貌極其帥氣俊朗,卻不顯得娘氣,光比五官的精致度,這男子顯然比他自己要略勝一籌。
可就是這麼個器宇軒昂的男人,卻坦坦蕩蕩的說出自己的是一個女人的奴隸、僕人,那麼理所應當,一點兒也沒有羞愧的神色。
來人把目光移向了依舊在熟睡的蘇若,眉頭緊鎖,她到底有什麼魔力,竟讓這麼一個厲害的男子居然把自尊都丟掉,如此從容的說著自己是奴隸……
他在心里暗嘆了一聲,覺得自己似乎又離床上這個女人遠了一點。
「你來干什麼?」黃嘉見他眉頭緊皺,不禁有些困了,不想再等下去,也懶得再去窺測他的內心,干脆出聲問了出來。
「我來……救她回去。」來人收了蕪雜的心思,直視著黃嘉。
「她沒有說過要走,她是自己走來這里的,你回去吧。」睡意更濃,黃嘉從蘇醒至今,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是需要睡覺的,它的喪尸朋友們似乎也沒有睡覺的習慣,可是那白白軟軟的大被子就鋪在那里,它覺得窩在那里很好很舒服,而且床上的那個人也呼吸勻長,面含輕松,不尤得就讓它感覺困了起來。
此刻,它只想著把這個人打發走,然後窩回它的鋪位去。
「她是被迫的,她只是來這里借糧,不過現在不用了,我那兒有,讓我叫醒她,跟她說說……」來人一邊說著,一邊就欲往床鋪走去。
走到一半,墨綠色眼眸的男子如憑空出現一般攔在了他的身前,似乎一向純淨無辜的眼里也罕見的出現了一抹惱怒。
「她想睡。」
「我知道,可是現在情非得已……」
「走開。」它沒有了耐心,干脆喝止了他的話,可是眼前這個男人卻散發出了危險的氣勢,他同樣沒有說話,眼眸里冒出了暗色的火光。
它認識這個火光,它曾有一個喪尸朋友,也曾擁有這種火光,以喪尸之間的語言來說,這是夜火,能焚燒掉一切的夜火,是所有喪尸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