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拉定了定神,笑著對努斯鮑姆說道︰「預言?努斯鮑姆,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你一定是覺得我提醒你的那件事太巧了。對吧?」
努斯鮑姆沒有開口,依然只是用他冰藍色的眼眸望著她。
「我知道你在拉加有不少人手,他們應該把拉加攝政王殿下讓人研究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事向你匯報了。具體我不清楚,不過我听說研究地點就選在聖海倫半島附近,而這兩三年聖海倫半島地震頻發。尤其是在火山噴發之前,那里不但接連發生地震,就連溫泉泉眼也常常發生位移。」
「所以你懷疑……」努斯鮑姆淡淡地接口道。
貝拉搖頭,「我不是懷疑,而是……」她的話被他打斷。
「那麼,你得到了內幕消息?」努斯鮑姆的眼楮里閃過一抹訝然,「是依瑞斯公爵還是海貝斯伯爵?或者是那位羅蘭先生?」
貝拉心中了然,自己的事被他知道得這麼清楚,一定與維吉爾先生分不開。
「你說的對。我想你大概已經注意到了,在這次的火山噴發中,你剛才提到的那幾位先生,幾乎都沒有受到什麼影響不是嗎?」。貝拉面上笑得很無辜,可心里卻還有些忐忑,生怕自己的解釋听上去不合理,反而引來努斯鮑姆的注意。「其他人我不認識,只擔心你會去聖海倫半島湊熱鬧。嗯……很難解釋,那段時間……我總是感覺要出大事。」她的講話時停頓的次數比以往要多。
「你的意思是,這場浩劫是個陰謀?好,就算果真如此,他們用大量的魔晶石引動地底的岩漿,使之噴發出來,那你怎麼解釋隨之而來的元素風暴?」
貝拉略帶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我想南特蒂爾火山噴發的強度,不比歷史上有記錄的那幾次大規模火山噴發弱,所以不是沒有引發元素風暴的可能。努斯鮑姆,你懷疑我?」努斯鮑姆若有所思的表情讓她有點兒心慌,她不能暴露秘密,也不想被他懷疑,所以她直接選擇了從正面發問。
努斯鮑姆愣了一下,小姑娘這是不高興了,他很有眼色地馬上點頭,表示接受了貝拉的解釋。
「也許……你本來就不打算去,也是我多事了。」貝拉撇撇嘴自我解嘲。
「雖然我沒有去,但法倫蒂諾家族卻去了一些‘湊熱鬧’的人。」按道理這本該是句令人遺憾的話,可努斯鮑姆的眼楮里卻流露出了一絲笑意。
看到他細微的表情變化,貝拉心中頓生好奇,她遲疑了一下問道︰「那他們有沒有……」
「當然,他們也不可能幸免于難。」努斯鮑姆平靜地說。
貝拉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而她的沉默讓努斯鮑姆的笑意加深了。「我認為我必須要感謝你,貝拉,沒有比這個意外更適合處理家族背叛者了。既不需要大動干戈,也不必驚動某些不該驚動的人。所以,貝拉,如果我懷疑你的判斷,又怎麼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呢?」
貝拉愕然,她怎樣也沒想到努斯鮑姆竟然會用這種方法解決背叛者,「那要是……沒什麼事發生呢?」
「那我也不會有什麼損失,不是嗎?」。努斯鮑姆的神情告訴她,這里面似乎還有其它隱情,不過只要他不再質疑她那些似是而非的理由就好了,法倫蒂諾家族的事她沒興趣知道。當然,話題被帶離了方向,是她極樂意看到的。
「對了,喬非說他要見你,不知道你今天還有沒有其它的安排?」
喬非失憶的事努斯鮑姆是知道的,可幾年前他在溫泉山莊養傷的時候,與喬非也沒有多少交集,現在他為什麼要見他呢?努斯鮑姆的腦子里一下子反映出最有可能的兩個原因,其一是為了貝拉,其二則是關于比亞神殿的事。
「努斯鮑姆?」貝拉伸出手在低頭沉思的努斯鮑姆眼前晃了晃。
她的忽然靠近讓努斯鮑姆聞到了一陣若有似無的淡淡的幽香,他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分散了。少女特有的氣味讓努斯鮑姆的心不由自主地忽悠了一下。但他一直是個自制力極強的人,也不是沒有見識過熱情大膽的女人,所以小姑娘的突然靠近並沒有給他帶來多麼大的困擾。
說起來也怪,努斯鮑姆自己也弄不清楚為什麼會如此看重這個小女孩,毫無緣由的,就是想對她好。寵溺地看了一眼巧笑嫣然的貝拉,努斯鮑姆忍不住發自內心的感嘆起來,她已經長大成人了,看來這趟拉加之行讓她吃了不少苦,使她在魔法的修煉上也有了突破。
這樣想著,他不由又開始檢討自己當初太過大意了,明知道她去拉加可能會遇到危險,卻只派了但是還是大劍師的維吉爾跟著保護她,好在維吉爾沒有辜負他的期望。維吉爾回來說貝拉的魔藥極好,是讓他進階的關鍵,對于這一點,他並不懷疑。因為他很早就知道她有這方面的天賦了,至少他自己種不出那種看起來令人驚艷且藥用價值極高的魔法植物。
「哦,好的,很長時間沒有見過喬非了。」努斯鮑姆點頭,「查特拉尼山脈里忽然出現了一個遺址,你們听說了嗎?」。
貝拉點了點頭,「听說了。」她發現他的情緒似乎不太穩定,「怎麼?你也想去看看?」
「你知道,我還在魔法資源管理部供職,按照慣例,雖然它是在拉加帝國境內發現的,可這類遺址卻並不會歸拉加帝國所有,任何人都有權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險。」努斯鮑姆隱晦地勾了一下嘴角,「貝拉,我不會去冒險,但卻要代表亞拉姆帝國的魔法公會出面。」
「原來如此。」貝拉表示理解,「不過我可不希望再看到你像上次從比亞神殿里回來時候的模樣了。你說那個遺址該不會和神殿差不多吧?好像外圍就有很多厲害的陣法呢。」
努斯鮑姆睨她一眼,「你把家人安排好了之後準備做什麼?留在布魯斯南家族領地嗎?」。
「還不知道呢,你知道,我得听喬非的。自從他失憶之後,對我的要求更嚴格了……」貝拉不知不覺跟努斯鮑姆抱怨起來,反正她早已經習慣了他的「愛管閑事」(還沒發現嗎?小姐,那只是針對你一個人的……)
听到她被從空中甩下來的兩次事件之後,努斯鮑姆先生終于變了臉,「看來我是得跟喬非先生好好談談了。」(囧……你又不是她老爸,看清自己的位置好不好)
「額?」貝拉小姐被他這句話震了一下,她連連擺手,「不,不,不用啦,他的性格就是這樣,說不通的。真的,努斯鮑姆拜托你不要跟他提這事,否則還不知道他要罰我抄多少書呢。」她有些急了。
這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覺說了那麼多喬非的事,而且還是在努斯鮑姆面前。她的臉不由自主尷尬地紅了起來,暗道幸好喬非下午才回來,否則被他听到就慘了。
努斯鮑姆善解人意地繞開這個話題,「我帶你出去轉轉吧?」他站起身來征求她的意見。
「也好。」在旅館里悶了這麼長時間,貝拉也很想出門走走,她從空間指環里拿出帕蘭蒂親手做的那款披肩披在身上,「我們不能走遠,別忘了喬非還要見你呢。」
貝拉轉過臉來就對上了努斯鮑姆贊賞的目光,只听他說︰「這披肩很適合你,嗯,靴子也是,我好像很久都沒有幫你選衣服了。」他眼楮里的遺憾是那麼明顯,弄得貝拉好笑不已。說實在的,她真搞不明白為什麼他會那麼喜歡插手她的事,從她小時候就這樣,連她的衣服裙子這種事也不放過。
「努斯鮑姆,昨天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你再給我買糖果、買衣服了。再說,你總不能一輩子這麼管著我吧?」貝拉差點兒把地球世界叛逆階段小朋友常說的話一股腦兒給說出來。
「可以啊。」努斯鮑姆一臉平靜。
「哈?」貝拉以為自己听錯了,「什……什麼可以啊?」
努斯鮑姆︰「我說一輩子管著你。」
貝拉吃了一驚,要不是努斯鮑姆的表情和眼神都沒有傳達出任何特別的意味,她還以為他這是告白呢。她立即為自己的胡思亂想而感到羞愧,「我開玩笑的,努斯鮑姆。你知道我想說什麼,其實,我有能力把自己管好。」她有些懊惱,覺得自己詞不達意。
貝拉這些年其實也總是在猜測努斯鮑姆先生如此對她的原因,她曾經一度認為他是為了報答溫泉山莊的救命之恩(以他當時的身體狀況,的確可以這樣認為),可是後來努斯鮑姆為她做了那麼多的事,特別是她身處拉加的這段時間,若不是因為有他守護著她的家人,她的心里也絕不會那麼踏實,可能早就跑回亞拉姆了。
所以現在根本就不存在什麼還人情的事,該還的早還了。
當然,努斯鮑姆先生也沒有讓她感到過難以承受的「壓力」,他送的禮物都很有分寸,也談不上貴重,若是她拒絕接受,就會顯得不夠大氣。總之貝拉小姐對此很是無可奈何。
這時努斯鮑姆先生開口了︰「當然,我也有能力。」
O(∩_∩)O哈哈~~捶地……努斯鮑姆這句話很有趣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