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麗卡呢?怎麼都沒听你提起她?」一陣沉默之後,貝拉終于把這個問題給提了出來。
馬克西姆吐出一口氣,抬起臉來微微翹了翹嘴角,「哦,她沒事,跟她老師出去歷練了。」他不準備把自己和艾麗卡之間的事情告訴貝拉。
貝拉聞言有些不知所措。既然媽咪已經知道了艾麗卡留書出走的事,並且把它講給自己听,就表示知道此事的人已經不在少數了。可馬克西姆為什麼還要向她隱瞞呢?是因為艾麗卡也是她的朋友麼?
貝拉壓下心中的疑惑,既然他不願意說,直覺告訴她還是不要拆穿他得好。
「該不會是去了南特蒂爾火山吧?」她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善解人意地半開玩笑。
「別擔心,她應該不會有事。」此刻馬克西姆的心里其實並不好受,艾麗卡所留的書信上面並沒有說她要去哪里,他問遍了艾麗卡的同學、導師,以及她的同門,卻沒有一個人知道她的去向。他只能安慰自己她是名師教出來的,如果不遇到特別危險的情況,自保應該沒有問題。
事實上,貝拉也並不十分擔心艾麗卡。因為她非常了解馬克西姆,他是不會做什麼對不起艾麗卡的事的。想著可能很久以後才能再見到馬克西姆,貝拉忽然很想幫他一下。她借著去女盥洗室的機會,進入如意蟲屋找到了克利夫蘭,並向他討要了一本他自己收集的《冰系魔法精要》。馬克西姆也是冰系魔法師,但願這本書對他能有所幫助。
以前貝拉就經常抄寫一些珍貴的魔法資料送給馬克西姆,因而他這次也沒有推辭。翻翻《冰系魔法精要》的內容,馬克西姆如獲至寶,這本書正是他所需要的。他知道堂妹在魔法領域已經超出了他很多,也為她幸運的「撿」到一個厲害導師而感到高興,只是作為貝拉的哥哥,他的實力居然被天賦不如自己的妹妹反超,馬克西姆先生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一定要加倍努力才行他暗暗下定決心。
……
送走馬克西姆,對面喬非房間里的燈光依然沒有亮起來。貝拉拿出傳信本,準備跟羅蘭溝通一下,卻發現羅蘭已經在上面寫了一大段話。
伊莎貝拉,一切都還好嗎?我和老布魯斯南先生進入查特拉尼山脈已經有兩天時間了。正如喬非所說的,變異魔獸的數量增加的非常快,盡管我們做了充分的準備,但稍不注意就會被它們發覺,然後一擁而上。經過勘察,我們已經確定,上次我跟你提到的那個遺址是一座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宮殿。
在查特拉尼山脈?那麼羅蘭恐怕不方便用傳信本跟她聊天了。
貝拉想了想,回復道︰我這邊一切都好。變異魔獸數量太多,殺是殺不完的,一旦有危險,你們一定要及時撤出來。上古時期的宮殿突然出現在那里,我覺得很不尋常,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另外,請你幫我轉告我師公,讓他保重身體。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繼續寫道︰有件事我只告訴了喬非,其實切倫奴並不是泰坦巨人的後裔,它是一個魔族。我在查特拉尼山脈遇到它的時候,它已經沉睡了上萬年,連魔族大遷徙的事情都不知道。羅蘭,我想既然查特拉尼山脈出現了魔族,宮殿也一定不簡單。
她知道切倫奴的事情瞞不過羅蘭,他能看出烏婭的來歷,估計也能從切倫奴那丑陋的外貌上發現端倪。既然如此,還不如早點告訴他,這樣一來,他和師公也許會更加小心一些,而不至于陷自己于危險之中。
她合上傳信本,發了會兒呆就去了如意蟲屋。
這些天來女僕帕蘭蒂很忙碌,白天要為她自己做家具,為喬非制作大門,晚上要陪著貝拉小姐,時不時還要應付一下有空就來圍觀她的人。雖然她把自己不愛講話個性表現得十分明顯,但沒有人計較這個,他們都是來看熱鬧的,就算她不說話,也不用擔心冷場。就連小男孩普利文也不再躲避她,在她動手做東西時,他偶爾也會悄悄跑來遠遠看著她。
而在喬非表現出對帕蘭蒂的信任之後(他同意她陪著貝拉出門),貝拉也跟著松了一口氣。雖然她覺得羅蘭不會找個人來害她,但假如喬非無法接受這個女僕,她不會違背他的意願把她留下。
帕蘭蒂用鋸子鋸死人的事件剛剛發生的時候,貝拉也被驚了一下,不過她也不是沒殺過人的菜鳥,真要比較起來,她自己用「綠煙」把敵人腐蝕掉的做法看起來還要更凶殘一些呢。因而只要帕蘭蒂始終保持自己的「純淨」,她不會對她有什麼偏見。
「做好了嗎?帕蘭蒂。」看著眼前怪模怪樣、蠢笨厚實的大門,貝拉忍不住開口詢問。其實她的精神力一掃就能看到這門內部的結構,但看到不等于了解。無數的小木塊和金屬配件以一種貝拉無法了解的方式勾連在一起,組成了這麼一個大門,它看起來的確有點神奇。
很像是機關術,可機關術一般來說只是用來輔助魔法陣的,難道帕蘭蒂準備采用魔法陣和機關術相結合的方法制作喬非的大門?
帕蘭蒂放下手中的鋸子站直了身體,回答道︰「還沒有,小姐。」
「我很好奇,你準備用什麼方法阻止其他人從這門里出入。」
帕蘭蒂用手指指那門沒有講話。貝拉無奈地揚了揚眉毛,她不應該問她這個問題的,帕蘭蒂話那麼少,讓她跟她這個外行來解釋,實在是太難為她了。
帕蘭蒂忽然一言不發地走進自己屋里,過了一會兒,她從里面出來的時候,手里拿了一雙精巧的獸皮靴,靴子的式樣看上去算不上是最時髦的,可無論是鞋跟、鞋面,還是足弓、腳踝部分的弧度設計都十分講究。
貝拉一看就知道這雙姜黃色的獸皮靴用了變異魔獸的皮,為了給切倫奴做烤肉,她還親手處理過不少呢。
「這是做給我的?」貝拉驚喜地看著帕蘭蒂。這靴子太符合她的審美了,大小應該也合適。等帕蘭蒂點了頭,貝拉就開心地試了起來。
細節決定一切,貝拉穿上靴子走了兩步,發現這雙鞋子異常輕便,而且合腳極了,也沒見帕蘭蒂給她量腳啊?
她好奇又開心地跟帕蘭蒂道了謝,同時她也領悟到了羅蘭曾經在傳信本上寫過的話︰「我不知道你會喜歡什麼樣的禮物,可有帕蘭蒂在你身邊就不一樣了……」
不可否認,這份「禮物」的確惹人喜愛。只是一想到「禮物」,努斯鮑姆的影子就出現在了貝拉的眼前,他還當自己的小孩子,竟然拿糖果來哄她。貝拉好笑地想道,弄不好這糖果真是他平時就戴在身上,隨時拿來哄小孩的,否則那麼短的時間,他哪里來得及準備呢?
……
第二天一早,貝拉梳洗干淨,換上討人喜歡的新鞋,來到喬非的門外。她剛想敲門,那門就自動向里打開了。
「早上好,老師,昨天一直沒見你回來,我就先睡了。今天你還要出去?」看到喬非少見的嚴謹裝扮,貝拉忍不住問他,「需要我幫你做什麼嗎?」。
喬非打量她一眼然後從門里走出來,一邊吩咐道︰「我馬上要去拜訪一個朋友,你跟我一起去。」他停頓一下又道︰「你去換上正式點的打扮,這個朋友脾氣有些怪。」
喬非從未跟她提過要陪他去見朋友的事,他忽然這麼說讓貝拉感到十分意外。「我能不能不去?老師,我今天已經和努斯鮑姆約好了。」
「努斯鮑姆?」喬非眼中閃過一抹疑惑。
貝拉馬上提醒道︰「就是他和烏爾赫一起從比亞神殿里逃回來的。」
「原來是他,那你留下吧。」喬非揚了揚眉毛,「告訴他我要見他,如果他不忙的話,我希望下午我回來的時候能在這里看到他。」
「好的。」貝拉猜測喬非見努斯鮑姆的目的,很可能是為了向他詢問比亞神殿的事,這與她不謀而合。
吃過早餐喬非就出門了,在他離開不久,努斯鮑姆.法倫蒂諾先生如約而至。
「你昨天說有事情要問我?」貝拉笑容滿面地問努斯鮑姆道。
「貝拉,你知道,我從來不相信有預言這回事。」努斯鮑姆斟酌了一下語氣,他看向貝拉的眼眸中充滿了奇異的光芒,「不過我現在對它很感興趣,貝拉,你能給我一個解釋嗎?」。
早在寫信警告他的時候,貝拉就知道他一定會問她,而她也想過像以前一樣用「直覺」這樣的說法搪塞過去。可現在不知道為什麼,她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說法漏洞百出,而且還有些荒謬。
回想起來,這前前後後的幾個月,她那些莫名其妙的表現實在太可疑了。可無論杰伊琪、羅蘭,還是師公大人,他們都是非常細致、敏感而又聰明、睿智的人,他們與她近距離接觸,一定早就發現了她的那些漏洞和近乎強迫癥的言行,卻誰都沒有拆穿她,而是第一時間選擇了信任。
特別是火山噴發後的這段時間,當她所謂的「直覺」成為現實之後,他們也只表現了適當的驚訝,半點兒也沒有追根究底的意思。
這突如其來的認知,讓貝拉小姐非常感動,可同時也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心驚……
抹汗……真夠後知後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