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日和顧南枝不歡而散,甄火兒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她回到家里已經許久,听聞人從外面陸陸續續傳來關乎要打仗的聲音,心里不禁沉沉浮浮的,虛得發慌。甄家雖然不管朝堂之事,打仗卻是會波及到這麼一方安居樂土。家族長老們這段時間也頻繁的聚集的在祠堂當中。
甄火兒輩分小,只得遠遠觀望那些披著白色麻布的額頭畫著古老圖騰的老人們在一起談論的身影。
寬大的芭蕉葉在庭院中形成大片陰涼,在稀疏有致的茂密闊葉植物當中,夾雜著點綴幾株石榴樹,如今石榴花已謝,枝頭唯有尖頭上帶著些紅色的青澀女敕果子,只要用手輕輕一掐,便會留些白色的粘稠的水來。
甄火兒有些厭憎的看著自己弄髒的手指,旁邊侍女連忙遞過淨手的帕子。
「大哥現在在做什麼?如何還不回來?」由于血統的關系,家族中姐妹居多,男丁卻極少。就像甄火兒這輩,就只有甄邈這一個男孩。
盡管如此,男丁在甄家還是不受抬愛,除非當真是一個面面俱到、令人欽佩的人。甄火兒的父親便是。可是即便父親那麼出色,在女性家族當中,作為當家鮮有人議論。但就他自己說,要說真正具有才能的人,卻是他的妹妹,原本的家主,甄玲瓏。
甄火兒隱約記憶力有那麼一個天仙絕色的形象,可惜那個時候她年紀太小了,雖然印象深刻,卻真正又形容不出那驚鴻一瞥的風韻。但就是那麼一眼,卻知道原來世上竟然有那樣的絕代風華。
亦或者那不是外表的美,而是發自于深層次的人格魅力吧。
「少爺他還在農場那邊。听爺說,得下半年才回來。」旁邊宮人的話打斷她的思路。
甄家的家規很嚴格,這點對待男孩尤其苛刻,十三歲以上的男孩每年都要到甄家所屬產業上去歷練,和那些窮苦的少年一般從最骯髒最艱苦的勞力做起。若是說外界都是重男輕女,而甄家卻出了名的重女輕男。「哦。」甄火兒隨意應了一聲,煩躁的將面前的賬本擲到一邊。這兩天父親將各地方的莊子賬簿都舀給她看,其中的意味不明而喻。可是她志不在此。雖然听聞家訓不得干預歷史朝政,但是甄家全族的基本生計還是要保證的。作為下一任當家主,甄火兒不僅要學習精通各種家族秘法,更是要學會經商之道。
「唉!」她無精打采的再次嘆了口氣。大哥雖然木訥,卻是親人當中最質樸的,和他打交道從來不會太累。可惜此時此刻,他卻還在遠方。連個說心里話的人都沒有。自從她從艷陽城回來,心里總是覺得空落落的不舒坦。渀佛遺失了什麼似的。
「若是清兒還活著,那該多好啊。」從某種程度,她對于林若清的死已經保持默認的態度了。
「家主在哪里?」甄火兒站起來問道。
「前面來了客人。爺正在應酬著。」甄火兒看著天空之上炎炎驕日,如今正值晌午,艷陽無邊,不禁詫異說道,「好勤快的客人,如何這個時辰過來?」
侍女回話說道︰「不知道。似乎是從西邊專程趕過來的。正在和爺在房里,都說了好一會兒話了。如今快到午膳時間,就是不知道會不會留客。廚房那邊正在等著信呢。」
「我只希望爹爹不要拉我出去應酬。」甄火兒無奈的搖搖頭。
領著侍女到了書房,果真見到一個筆挺的男子站在堂中和父親說話。看樣子他們談論的事情很機密,就連甄火兒站在門外,都听聞不到談話內容。
「這也罷,難為你了。先去吧。好好看著,不能有任何閃失。」甄火兒的父親見到有人站在門口,拍了拍對方的肩頭說道。
那男子听聞此話,規矩的退了下去。經過門口時還對著甄火兒行了一個禮。
甄火兒狐疑的看了那人一眼,「我從來沒有見過他。他是哪宗的?」
「不過是慈溪那邊過來的人,幾間鋪子出了些狀況,有幾個人鬧事。」甄家家主袖了袖子便走了出去。
「慈溪?那不是朝南國和蒼龍國交界一帶嗎?咱們家的產業也在那里嗎?」甄火兒跟著問道。
「是有一些。主要是需石和金一類。還是少量。不過虱子雖小,也是快肉。讓人吞並了可不好。家里這幾天事情多抽開身。我倒是想派個人過去瞧瞧。你覺得家里誰合適?」
甄家家主停住腳步,回過頭來看著自己的愛女。
甄火兒此時兩眼炯炯發光,她雖然隨著自己父親游歷過許多地方,但真正獨自一個人卻是從來沒有的事。這無疑是個好機會。
甄家家主自然知道自家女兒的心思。只不過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過于意氣用事。
「若是你想去就派你去吧。不過情況有些緊急,得馬上過去,你要想好。」
「我已經想好了。」甄火兒迫不及待的點頭道。
「你啊。」甄家家主寵溺的揉了揉她的腦袋。「吃過午膳到我房里來,有幾件事要囑咐你」
「好!」甄火兒連忙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