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最開始的懷疑到確定了自己的想法,洛迦對章姐兒一直都是態度溫和,就像是從來不知道彌二郎的綺思一般,對待自家妹子一般。
彌二郎從自己說了實話開始就等著洛迦發飆,卻發現這女子居然如此能忍,就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那天的事情一般,仍舊是對自己噓寒問暖,並沒有向彌夫人訴苦。
其實洛迦從問出這些真相的那一天起,就已經告誡了自己很多次,不要歇斯底里,因為這樣會令她更加難堪,也不要做些多余的事情,即使知道彌二郎雖然是這樣說,但是時間最能夠改變人的感情,洛迦卻沒有辦法拋下自己的自尊。
她絕對不要像她家那些女人一般的活著,即使一個人,她也要過得有自尊。
就算是以後彌二郎有了其他的妾室,只要她正妻的地位不動搖,其他的她也不在乎了,就算是在乎有怎麼樣?如果彌二郎執意要做些什麼,她也沒有辦法反抗,畢竟進了彌家門她一生就是彌家的媳婦,即使爹娘再怎麼疼愛她,一個被休回家的女兒也會令整個洛家蒙羞,她還受不起這個罪名。
所以,她只有不停的告誡自己,要做一個賢惠的妻子,孝順的媳婦,持家有道,即使彌二郎離自己而去,她抱著信念也會好好的活下去。
當章姐兒一臉嬌羞的同彌夫人說著話的時候,洛迦有一種五雷轟頂的感覺,雖然自己不停的說不在乎,可是她真的怕彌意娶章姐兒,那個時候她真的沒有辦法自處了。
可是,隨後彌夫人才說出來章姐兒為何會那般模樣,原來章姐兒早就定了親事,對方是他郡鏢局的公子,習得一身好武藝正準備考個武舉踏上仕途,武舉之後就回來娶章姐兒,章姐兒的這門親事原是章姐兒父親定下來的。
洛迦這才真正明白,為什麼彌二郎說起為什麼會娶洛迦那種無奈又哀傷表情,原來是求而不得,看章姐兒這副模樣,洛迦也知道了為什麼兩個人相處起來會沒有絲毫的曖昧,郎有情妹無意。
獨坐在房間內,洛迦不禁苦笑出聲,聲聲笑聲從屋內傳出,弄的丫頭都以為洛迦得了什麼高興地事情彼此討論著。殊不知,洛迦雖然是笑著,淚水卻不停的滴落,這算什麼?天理循環碼?一報還一報,她得不到彌二郎的心,彌二郎也得不到章姐兒的心,那章姐兒的夫君又是什麼?
洛迦是在苦笑自己的人生,真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什麼孽,從見到彌二郎的那一刻起洛迦就愛上了這眉目清朗的男子,沒來由的愛,令洛迦覺得自己要找的就是這樣一個人,有一種得償所願的感覺,覺得老天對她真的是太好了,‘如意郎君’也不過如此。
可是,當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發現這人的心居然是無論你怎麼捂都捂不熱的,她的心就漸漸的涼了,應該是她自己強迫著自己讓這顆躁動的心平靜下來、冷靜下來。
最令洛迦覺得可笑的是,居然自己不會覺得章姐兒可恨,事實上章姐兒什麼也沒有做錯,只是他和她都錯了罷了,他不該娶她,而她不該愛他,命運捉弄了他們兩個人罷了。
洛迦的傷、洛迦的痛,似乎都在這淚水中流進了一般,慢慢學會了漠視,對彌二郎也不再是原來的那麼殷勤,但是侍奉彌夫人卻格外的用心。
彌夫人信佛,每每洛迦去請安的時候,總是能夠見到彌夫人舀著念珠在念叨些什麼,又或者在佛堂誦經完畢身上帶著佛香的恬靜,而那份恬靜卻正是洛迦所向往的,不同于一般媳婦最開始只是想要得到婆婆的喜歡才故意這麼做,而洛迦是真的很喜歡來到彌夫人這里,似乎只有這里那內室普度眾生佛主才能夠讓洛迦這顆心完全平復下來,忘卻喜、忘卻悲,怡然自得。
彌二郎是彌夫人的兒子,自己的兒子的想法她又怎麼會不了解,由于實在是沒有辦法悔婚,如果可以的話,她真的很想把章姐兒留下,但是她彌家擔不起這個挾恩要挾的這個罵名,所以只能夠裝作不知道,順從彌老爺定下了親事。
不過,雖然彌老爺看重的是洛家,可是,當時她卻著實對洛迦這個姑娘觀察了很久,進退有度、謙和有禮,凡事自有見解,卻不驕傲自恃,正是合適做她彌家的媳婦,再加上那女子的所向往的姣好容顏,她就不信自己的兒子是什麼泥胎會無動于衷。
洛迦的聰慧是她預料到的,可是洛迦能夠如此淡定的面對著一個對自己無心的夫君卻是連彌夫人都很佩服的,想當年彌老爺沒有納妾的時候,他們兩個還是度過了一段新婚燕爾如膠似漆的日子,但是隨著她人老珠黃,彌老爺就更愛俏了,那個時候她的心真的是撕心裂肺。
可是如今眼前這嬌小女子,從沒有體會過一天的夫君的憐惜,卻一如既往,就像是不知道委屈一般,格外的令人心疼。
通過這半年的相處,彌夫人是真的疼愛洛迦這個媳婦了。
不知道為什麼,洛迦突然間發覺,似乎每個人的想法她都了然于心,抬頭看著一臉慈悲的佛主,洛迦不禁想,是佛主再告訴自己她在彌家還是有存在的價值嗎?
轉眼間,章姐兒的婚期如期而至,洛迦每日花大筆的時間來準備著章姐兒的婚事的同時也時刻觀察著彌二郎的動態,生怕這位祖宗一個抑郁就令所有人的功夫都白費。
其實,雖然洛迦放不段,可是在心底里,還是希望彌二郎能夠浪子回頭發現她的好,在洛迦看來,章姐兒一天不走,她和他就只能夠「相敬如冰」了。
洛迦看著章姐兒上了花轎有了一種踏實的感覺,而身邊彌二郎的表情也似乎告訴著洛迦他的心情。
洛迦以為一切都告一段落,新的生活即將到來的時候,一切似乎全部都亂了。
可是令洛迦萬萬沒想到的是,原來她以為她是最能夠忍的人,卻沒有想到一直到毫無心機、胸無城府的章姐兒才是那個最能夠忍的人,不是不愛,原來愛到太深可以為了那個人的名聲做一切事情。
三朝回門,只能銀裝素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