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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6章 本是故人

這天傍晚,草草吃過晚飯,韓封又來到城牆頭。

由于亡靈大軍的進攻極其有規律,每次都是深夜開始,日出即止,所以這時牆頭上只有幾個輪值的附屬族民兵正在站崗。

雖然不像巨象族、河馬族那樣是戰斗的主力,但連日不得安寧還是讓這幾個盤羊、烈馬族獸人困頓不堪,紛紛或站或坐,依靠在牆壁上打盹。

城牆頭上鼾聲四起,不過從時不時發出的急促模糊的夢囈聲可以看出,他們睡的並不踏實。韓封輕手輕腳的走著,還是驚醒了一個民兵。

那個民兵費力把眼皮撐開一條縫,頓時嚇了一跳,大叫道︰「亡靈的新兵種偷襲即領悟到民兵所說的「亡靈新兵種」正是他自己。也難怪,他現在蓬頭垢面、胡子拉碴,本來面目被遮住七分,乍一看像個從深山里跑出的野人,任誰都可能一下認不出。

叫聲驚醒其他民兵,搞清狀況後,大家自然少不了對那個迷糊的始作俑者一番調侃,也讓緊張的備戰氣氛得以少許舒緩。

看著民兵們重新回到各自的崗位上,韓封眺望遠方,然後視線緩緩收回到城牆腳下的那片被亡靈封鎖的土地上,思緒萬千。

亡靈族究竟想干什麼?如果說因為自己不答應死亡君主的邀請而惱羞成怒的報復,為什麼采用這種不緊不慢的方式攻打法梅麗?

不要說那些暗黑騎士只是以每天一個的數量遞增、緩慢增加著修補城牆工作的難度,而不是一下出動數十、上百個,頃刻撞垮城牆,單是那些行蹤詭秘的陰魂,如果從四面八方侵襲,絕對會給法梅麗帶來巨大地麻煩。

為什麼?亡靈族為什麼要這樣一點一點展現實力?是生性愚鈍、全然不懂戰術?還是受兵力所限?即使如此。法梅麗也不可能無止境的和它們耗下去,難道真的要放棄這片來之不易的家園?

恍惚間,韓封突然感覺把握到了亡靈族的用意。

逼我們讓出這塊土地?沒門!

又看了一眼城牆外已經化為焦土地土地。韓封急匆匆走下城牆。返回城鎮區。把各族首領召集到行政大廳。

「今天。就是決戰地日所有人眼楮一亮。

「放它們進來。關門打狗嗎?」

「笨蛋。當然是咱們沖出去打個痛快了!」

藍虎和豪豬族弓箭隊隊長馬爾西諾這樣地好戰人士立刻興高采烈地討論起來。當然也有持重者。

「可是祭司大人,為什麼?憑我們現在的儲備,明明還可以堅持一段時間啊!」大腳疑慮道。

經過各種事件的歷練,這個年輕的獸人全然不像其他巨象族那樣好戰、易沖動,表現出良好大局觀,卡卡女乃母更是放心的把巨象族的代表權全權交給他,自己則退居二線。只管操心巨象族的一大問題——生育繁衍。

「我們耗不起。而且,我們不能總是讓亡靈牽著鼻子走。」韓封堅決地說,「從創立那天起。法梅麗就不是一塊只會死守的領地!」

大腳一震,隨即露出同樣堅毅的神色︰「明白了!我們采用什麼方法反擊?」

「火攻!」韓封吐出兩個字,冰冷地語氣和話語的內容形成巨大的反差。

眾人一陣騷動,紛紛討論這個方法的優劣。細想之下,對付多如牛毛地亡靈族。這似乎是降低己方傷亡的最佳方法。

只有老盤羊格斯特持反對意見︰「城牆外雖然被亡靈族糟蹋了,可是相連地其他方向還有大片田地。那可是我們辛辛苦苦開墾出來的,莊稼長地正好呢!要是被火勢牽連了怎麼辦?」

韓封眼中閃動著自信的光芒︰「只要保住我們地家園。田地可以重新開墾。」

「頭兒,要我施放末日審判嗎?」波特上前一步,沉著的問道,對在他身旁不斷使眼色的赫爾敏視而不見。臉上少了幾分剛和韓封相見時的少年稚氣,多了些許屬于男人的陽剛之氣。

「不用,我不想讓法梅麗再多一塊不毛之地。」

波特想了想,退回到赫爾敏身邊,安靜的聆听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討論如何展開火攻……

魔法火焰和普通火焰有所不同,不僅燃燒的時間長,而且造成的傷害更大——這一點不止是針對生物。上一次經過「末日審判」洗禮的土地只能當作埋葬食人魔尸體的墳場,幸虧被閔采爾誤打誤撞埋下油爆枇杷果的種子,才發揮了一些余熱。

所以盡管魔法火焰對亡靈族的殺傷效果十分明顯,還是不能輕易使用。

韓封也是基于這一點才選擇普通火攻,可是具體實施起來還有很多問題需要解決。

亡靈大軍規模龐大,火勢必須足夠大才行。然而主戰場早就被大批骷髏、僵尸踐踏的不成樣子,根本沒有茂盛的草木供燃燒。必須往主戰場運送足夠多的燃料,再由波特用魔法或弓箭手用火箭引燃。

所以更大的問題出現了,該怎樣往戰場上運送燃料呢?

亡靈大軍覆蓋的面積足有上千平方米,一旦有人進入,那些骷髏、僵尸立刻會從地下鑽出加以圍攻。巨象族、河馬族負責近處還行,如果帶著燃料前往遠處的邊緣地帶就不好說了,因為他們的速度不夠快。

商量來商量去,這個艱巨的任務最終落到藍虎馴養的獒犬大隊頭上。

一是獒犬身強體壯,足以背負燃料的重量,二是它們機動性極佳,加上凶猛好斗,應該可以在亡靈大軍形成合圍之勢前在戰場上打個來回,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有藍虎的指揮,這些聰明的混血魔獸可以把燃料投放到指定地地點。

這麼多優勢集于一身,即使巨象族的戰士們求戰之心再急切,也無法取代藍虎打頭陣的地位了。

天色越來越黑,眾人說干就干,迅速發動各族居民,把法梅麗剩余的菜油集中到一起。又找來大量柴火、干草。綁捆扎垛,分別系在每只獒犬身體兩側。

菜油裝在木桶中,出發前打開桶蓋上的塞子,菜油會隨著獒犬的奔跑灑遍整個戰場。捆綁燃料的繩子系地方法也很巧妙,繩結就在獒犬胸口上,到達目地地後,只要獒犬咬斷繩結,柴火捆、干草垛自然會掉下。

這是獒犬大隊自成立以來第一次正式登上舞台。為了確保獒犬準確、順利的完成任務。藍虎執意和自己的「小狗狗們」同行。

一切準備就緒後,距離亡靈族通常發動進攻的時刻已剩時不多。在法梅麗所有防御力量的注視下,藍虎帶領二十多只獒犬惡狠狠的沖出城牆。

黑夜中看不清獒犬的行蹤。只听到藍虎的吆喝聲漸行漸遠,然後就是到處響起獒犬地呼嘯嚎叫聲。

在火把的映照下,韓封看到城牆角下的骷髏、僵尸都重回地面,雖然只是在原地晃晃悠悠。但也令他對藍虎能否平安返回有些擔心。

幸好代表成功地 哨聲很快響起,繼而所有獒犬齊聲發出「嗷嗷」的興奮嚎叫。這說明所有的燃料都以投放到事先設計好的地點。只要藍虎帶著獒犬一回來,弓箭手發射火箭。亡靈族將立刻陷入火海地包圍。

馬爾西諾帶領二十個射術出眾的豪豬族弓箭手,早早站到城牆頭邊緣。彎弓搭箭,只等一看到藍虎地身影,立刻引燃綁在箭頭的浸油棉布團,然後朝目標方向射擊。就算不能準確命中燃料,只要能引燃灑在地上地菜油,大火遲早會燒起來。

然而左等右等藍虎都不回來。反而是亡靈大軍蠢蠢欲動,眼看就要對城牆發起總攻。作為壓陣的弓箭手,精靈少年格魯再也按捺不住,示意旁人幫他點燃三枝火箭後,單弦齊發,將三枝箭朝三個不同地方向射去。

他還在箭上加持了氣系魔法「懸浮術」,所以羽箭並沒有急速劃空而過,而是像有支手在下面托著一樣,沿著直線緩緩朝前飄去。微弱的火光照亮三個方向,眾人終于得知藍虎遲遲不歸的原因。

亡靈族尸海戰術的威力還是被低估了,憑借無數白骨手掌和腐爛臂膀的拉拽,低等的骷髏和僵尸竟然硬生生讓獒犬陷入尸體的泥沼,簡直寸步難行。

藍虎騎在一只獒犬背上,早就拔出重劍瘋狂砍殺,道道黃金戰氣在亡靈軍團中犁出一條條溝壑,很快又被更多的骷髏、僵尸填補上。

更糟糕的是,幾個暗黑騎士從四面而來,若不是被戰氣遙遙逼住,早就要到他身邊大肆攻擊。

弓箭手面面相覷,手中的弓箭緩緩垂下。

有藍虎在,火攻根本不能實施。可是如果誤了最佳戰機,讓亡靈大軍沖到城牆附近,一切的準備又白費了。

韓封一咬牙,說了聲︰「放箭!」

弓箭手顯然沒做好心理準備,難道要犧牲藍虎?

然而長期以來,韓封在法梅麗建立的威望無人可及。所有的居民除了各自種族的首領外,對他這個雜種獸人同樣無條件服從,即使是加入不久的豪豬族也不例外。

韓封從不認為自己是領主,可他實際上扮演的正是帶領所有居民的角色。

于是下一個時刻,二十一枝頂著火光的羽箭已經射向指定的地點。這樣做對藍虎也許有些不公,但為了法梅麗,每個人都已做好犧牲的準備——懷著這樣的想法,豪豬族弓箭手的手才沒有發抖。

就當眾人不忍去看大火被點燃的瞬間,韓封毫無征兆的縱身一躍,跳下城牆頭。

數聲驚呼中,韓封在空中迅速召出大黑。

大黑先行落地,直接把幾個骷髏踩成碎渣。韓封隨即當當正正的騎跨到大黑背上,一聲大喝。夢魘狂駒甩開四條長腿,朝亡靈大軍深處狂奔而去。鐵蹄踏火,借助遍地油料之勢,所到之處無不騰起一線火牆。

大黑速度不慢,但飛箭的速度更快。點點火光落到亡靈大軍之中,有地射中燃料,慢慢燒起一垛垛火苗。有的則射中地上的菜油。頓時燃起熊熊火焰,並迅速蔓延。

按照當前的速度來看,用不了一時半會,離開燃料投放地點沒多遠的藍虎就會和困住他的那些亡靈一同身陷火海。

韓封越發焦急,狂催大黑。遲鈍的骷髏、僵尸並不能帶來多大地威脅,可勝在數量眾多,多到足以讓每一步奔跑都要踢飛十多具尸體才能完成,大黑憑借一開始加速地力量硬沖出幾十米後。速度漸漸放慢了。

把速度提升到極限後,大黑自然不會在亡靈的包圍中如此吃力,可惜沒有空間也沒有時間讓它從容加速。

眼看自己離藍虎只剩十幾步之遙。卻無法前去匯合,而且暗黑騎士離藍虎越來越近,如果讓它們近身藍虎,後果可想而知。情急之下。韓封讓小黑盡量騷擾、延誤那些暗黑騎士,自己則開始準備戰斗妝容。

就在這時。亡靈大軍後方一陣騷亂。

最先燃起的一線大火中,猛然沖出一輛巨大的雙駕馬車。它的速度是如此驚人。以至于車身邊緣竟似拖曳出數條火線。

轉眼間,這輛馬車沖到焦點所在。車身上站著一名巨漢。通紅的火舌在身後追趕,所以他的前半身籠罩在一片陰影中,看不清容貌。

只見他單手輕松自如的操控著兩匹高頭大馬地韁繩,另一只手一伸,像抓孩童一樣把藍虎從獒犬背上抓下來,扔在自己腳下,然後繼續催馬車狂奔。整個過程一氣呵成,速度沒有半點放緩。

馬車的際遇和大黑全然不同,由于有極大的初速度,加上巨大車身恐怖地重量,形成的沖擊力足以無視任何個體的阻擋。一路在亡靈大軍中開闢出一條數米寬的真空地帶,不僅帶出藍虎,還讓那些獒犬有了逃命地方向。

等那些暗黑騎士趕到藍虎之前所在的位置時,馬車已掠過韓封身旁。

交錯而過地瞬間,韓封看到一張冷漠卻又熟悉的面孔,心中一松,掉轉馬頭,緊隨馬車之後朝城牆跑去。

「自己人!快開門!」

城牆頭上地衛隊一時搞不清狀況,都愣住了。直到听見韓封的大叫才手忙腳亂地打開城門。

一些骷髏兵和僵尸跟著涌進,與其說它們是追擊敵人,不如說是靠本能躲避火勢更為貼切,一個個顯示出亡靈特有的驚慌狀態——面無表情,但身體卻如提線木偶般胡亂抖動。

這批亡靈數量不多,關閉城門後,守候多時的法梅麗衛隊很快把它們消滅,然後把那輛突兀出現的馬車團團圍住。

巨漢不顧強烈抗議,提著藍虎的衣領走下馬車。

豪豬族獸人、格魯等精靈都是戰爭開始後才來到法梅麗,看到這個體型僅次于巨象族、有如冰山般冷酷的強悍獸人,難免心生懼意的同時又有諸多疑惑。

可那些老資格的居民,比如巨象族、盤羊族和烈馬族,一下就認出了來者是誰。波特和閔采爾更是高興的撲過去。

「加隆!你回來了!」

沒錯,這個駕著馬車有如神兵天降的獸人正是加隆。沒有表現出任何重逢的狂喜,依然是那副冷酷的表情,他沒說什麼,微微對波特和閔采爾點點頭。

二十多只獒犬見朝夕相處的主人受人所制,團團圍住加隆,齜牙垂涎,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聲。加隆只是掃視一圈,目光所及之處,那些獒犬的嘴巴似乎被冰原上的冷風凍住,無不怯懦噤聲。加隆這才放下藍虎。(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om,章節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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