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正吃著、喝著、說著,黑子和大勇也聞著味湊了過來,濟南出生的李大勇對即墨老酒情有獨鐘,幾杯酒下肚,話了也多起來。「軍座,就目前川軍的情況,俺能給你提點意見嗎?」
劉天楚微微一愣,隨後笑道︰「你說!」李大勇出身于中央軍嫡系部隊,又是德**校畢業,他能提意見,說明一定是他看出問題。
李大勇意味深長地嘆口氣︰「俺想提醒你,目前我們川軍普遍訓練不足,我知道軍座有意進攻華北,劍指關東,可軍座想過沒有?我們二十三集團軍總共才十一萬人,下級軍官進入戰場不講戰術戰略,幾乎都是一味地拼命,如此消耗下去,打到東北還能剩幾人?」
劉天楚有些雲里霧里︰「你只說了我們目前的實際情況,你的意見是啥子?」
「俺的意見是︰趁日軍退守青島,全軍開展大練兵,對部隊士兵進行刺殺、射擊訓練,提高單兵素質。對排、連、營級軍官進行陣地知識普及,團以上軍官,進行戰場戰術、戰略培訓,還有,二十二集團軍不是劃入我們蘇魯戰區了嗎?齊魯各城市的防御駐守應該交給二十二集團軍孫震部,這樣,我二十三集團軍的十一個師部隊才能全力以赴渡過黃河,直撲華北。」
劉天楚凝視著他連連點頭,忽然猛的意識到,此刻的川軍休整正好給了他一次難得的機會,如果手上擁有一支訓練有素而且身經百戰的精銳之師,那麼劍指東京才不會成為一句空話。「你的建議非常好,目前我軍的兵力嚴重分散,幾乎散落在齊魯全境。」他馬上對榮華道︰「把大勇的建議全部記錄,回到徐州馬上實施。」劉天楚忽然想起什麼,皺下眉道︰「大家別喝了,立刻上路出發濟南。」
黑子疑惑︰「不找飛行員了?」
劉天楚果斷道︰「你留下和警衛營繼續找,大勇說的對,偌大的微山湖周邊地區找一個人無異大海撈針,不能繼續途耗時日。」
劉天楚命令既出,眾人唯命是從,收拾行裝繼續連夜上路,兩天後到達濟南。
進入濟南城,劉天楚直奔馬良俊指揮部,對劉天楚的突然到來,馬良俊頗感意外︰「軍座,你怎麼悄無聲息就來了濟南?」
劉天楚掃視一圈,馮懷竹、蔣慧安、劉凌、朗逸都在,于是他開門見山對馬良俊道︰「當然有重要情況,你部集合部隊,明早出兵東營,我們要控制萊州灣。」
馬良俊疑惑地道︰「那里是黃河入海口,堆積大量泥沙,幾乎是不毛之地,人煙稀少,日軍都很少涉足,控制萊州灣有什麼軍事意圖?」
「沒軍事意圖,但那里有石油。」劉天楚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轉移話題道︰「我已發報孫震,二十二集團軍將全面接替我二十三集團軍防務,我部二十二軍從明日起,全軍向濟南集結,二十一軍陳嘉琦部,向徐州集結,潘文華的二十三軍包圍膠州灣,所有部隊,暫時不主動出擊,進入防御狀態,各師排、連、營級軍官在濟南由李大勇進行培訓,團、師、軍級軍官由榮華在徐州進行培訓,各師士兵加緊訓練,在進攻青島前,一定把部隊訓練成精銳之師。」
指揮部里所有人面面相覷,臉上表現出同一個疑問,蔣慧安首先開口說道︰「軍座,二十二集團軍接替我軍全部防務你想好了嗎?萬一……」
劉天楚不以為然地笑笑︰「我曉得你要說什麼,放心吧,鄧錫侯和姑丈已同回了四川,孫震這人很有正義感,士兵們私下里暗稱陳嘉琦、東方振華、孫震他們三人為我川軍三劍客,曉得因為什麼嗎?一個是他們都有儒將風範,還有就是劍客的正義感,同是巴蜀子弟厭倦內戰,又都受府排擠,我相信他。」
馬良俊還是不放心。「軍座,目前我川軍十一個師一個**旅,安全起見,我覺得還是留下潘文華軍長一個師留作內衛部隊,其余十個師為作戰部隊,這樣安全些。」
馮懷竹和朗逸也紛紛贊同,只有劉凌一聲不吭。
「劉師長,你如何認為,說說你的想法?」劉天楚對他詢問地問道。
劉凌略一遲疑。「我覺得不妥,既然放手二十二集團軍接管我軍防務,為何還留一個師為內衛授人以柄,你剛剛也說了,相信孫震,如果這樣做,換做我也會如鯁在喉。」
劉天楚連連點頭。「用人不疑,我們不能學曹操,明日起,全軍撤出陣地由孫震部接管,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提高單兵素質,進行車炮、步炮協同演練,良俊兄,這個交給你了。」
「好!」馬良俊爽快答應,這時,榮華進來報告︰「長官,陳嘉琦來電,蘇聯第一批運送鋼鐵貨輪已到,停靠在連雲港碼頭。潘軍長也來電說,撤青島的磯谷師團一部蠢蠢欲動,已出兵淄博,請示你是否還擊。」
劉天楚微微皺眉,樹欲靜而風不止,這邊大練兵的計劃剛剛擬定,戰事接踵而來。劉天楚猛地一揮手。「良俊和懷竹朗逸,你們三位辛苦一趟,與我揮師東下,迎頭痛擊磯谷,打痛了磯谷師團,我們才能安生養息,令日寇永遠不敢涉足魯東。」
「是!」馬良俊和朗逸、馮懷竹齊齊站起身,馬良俊遲疑下問道︰「東營怎麼辦?不去了嗎?」
「當然要去,揮師魯東,你部出動裝甲旅即可,順便檢驗下你裝甲旅能力。」劉天楚笑吟吟地看著他道。
馬良俊信心滿滿。「裝甲旅的能力毋庸置疑,我即刻下達命令,全師準備,兩日後出發。」
眾人紛紛站起身,各自去準備,劉天楚把蔣慧安留下叮囑道︰「團座,我進軍魯東後,濟南軍務由你處理,練兵也要抓緊,同時務必注意日軍對東營和蘭封動向,還有黃河以北,華北日軍頻繁向黃河沿岸調動,中央軍靠不住,如果日軍有進攻鄭州跡象,危及時刻不要猶豫,立刻出兵對中央軍施以增援。」
「我曉得,軍官培訓……」
「依然照舊,李大勇和榮華我會留下,軍官培訓勢在必行。」
蔣慧安點點頭。「還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我川軍自出川抗戰以來,大部分部隊還從未發過軍餉,他們也有家人要養,部隊士兵頗有怨言,還有,目前已經是7月,齊魯的冬天來的早,部隊過冬的棉衣也要盡早準備,軍餉和冬裝如不能妥善安排,勢必影響部隊士氣。」
劉天楚眉頭緊鎖。「我曉得,部隊的軍餉和冬裝問題我已交給軍需處,錢串子和細崽正在籌集,不過軍餉的問題好像有點難,齊魯接連戰亂,民不聊生,各城市也飽受戰火,稅收幾乎空白,市場也很是蕭條。」
蔣慧安微微嘆氣。「是啊!拿濟南來說,日軍撤退前幾乎把濟南城洗劫一空,到目前為止,整個濟南城沒有一家可營業的餐館,沒一家可運轉工廠,軍隊沒有強大的經濟和工業來支持,齊魯自治依然是一句空話,失去府糧餉供應,我們必須要把齊魯的經濟搞上去。」
「嗯!」想不到戎馬一生的蔣慧安對經濟和軍隊之間的理解也這麼透徹。「我在去魯東之前,我會與錢串子等人商量個解決辦法,放心吧。」
蔣慧安和自己亦師亦友,劉天楚也一直把他當做自己的老上級尊重,而蔣慧安,更趨于一個嚴格的父親,這讓劉天楚不時內心感到溫暖。
這時,李大勇前來報告︰「軍座,黑子來電,飛行員他已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