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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以身試法

榮華拉著劉天楚死死不放,劉湘也在怒斥︰「你還不曉得,這件事已經搞大了,委座親自指示︰把鄭州強奪野戰醫院藥品事件作為違反軍紀的典型,明確地說,是警示我們這些雜牌軍,親疏有別。再有,發生這樣的事情,影響極壞,別說你我,委員長也很難開月兌。」

劉天楚怒不可遏︰「錘子親疏有別。」隨即對榮華道︰「命令蘭封獨立旅和馮懷竹部兩團即日開赴鄭州,湯恩伯敢動李大勇,老子讓三十一軍灰飛煙滅。」

「不可啊!萬萬不可。」劉湘連連搖手。「天娃子,千萬莫要沖動,軍委會陳誠已代表委座飛來鄭州,專程處理此事,你此時調兵,不是落人口實,委座對川軍一直不信任,你這樣鬧下去,只能自絕後路。」

「我們有啥子後路?府一不給我們軍餉?二不給我們武器彈藥了,我們啥子後路都莫有!」

「可你真對中央軍動武,在目前全民抗日大局下,國人的口水也能把你淹沒。」

劉天楚沉默了,劉湘說的是事實,一支番號齊全的武裝部隊對國家軍隊動武,無異于內戰,于情于理自己都輸了,總不能如江南某些部隊,嘴里高喊著抗日卻不打日本人,頻繁對自己人偷襲。

劉天楚忽然靈機一動︰「我們川軍在豫東平原軍事演習,有何不可?軍委會也無權干涉吧!」

劉湘暗暗點頭,這家伙受傷後確實聰明許多,他暗自沉思片刻道︰「這到是個好辦法,不但可以給中央軍威懾,而且可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就這麼定了,獨立旅和馮懷竹部兩個團舉行軍事對抗演習,獨立旅進駐鄭州,馮懷竹部在許昌附近扎營。」

劉天楚命令發出後,榮華馬上向駐守蘭封的黑子和馮懷竹下達,獨立旅的兩個團很快進駐到鄭州,馮懷竹兩個團也向許昌集結。

川軍的軍事調動,令湯恩伯惶惶不可終日,名為軍事演習,其實意有所指,他心知肚明。事情鬧的太大,雙方都無法收場。而軍委會派陳誠帶著大批記者來鄭州視察災情,也讓他頗感不安,委員長已事先透露,野戰醫院強奪事件要當整肅軍紀的典型來抓,陳誠此來的主要目的是處理此事。可自己縱容部下活埋傷兵,萬一被劉天楚捅到陳誠哪里,自己難月兌干系不說,性質比強奪醫院藥品更加惡劣。

第七戰區作戰室里,人頭攢動,川軍各軍軍長、三十一集團軍各軍軍長圍桌而坐,劉湘與湯恩伯在會議上爭得面紅耳赤,已佔上風的劉湘據理力爭︰「豫東一戰,十四師團剛剛從蘭封出發,你部已從鄭州、許昌全線後撤,劉天楚率部三天疾行五百里,強渡淮水,兵臨蘭封城下,而你呢?」劉湘手指湯恩伯︰「鄭州匆忙後撤,軍車載的卻不是彈藥,而是商賈和官宦家資。土肥原賢二聲東擊西,調虎離山,劉天楚幾近全軍覆滅,你卻在南陽坐觀水火。劉天楚及時識破土肥原的陰謀,將計就計,以身涉險,金水河畔引誘土肥原舉步不前,而後將其一舉擊潰,而你卻趁火打劫,把功勞據為己有,堂堂中央軍之主帥,你不臉紅?」

湯恩伯臉紅不了,此時湯恩伯的臉色已由青變紫了。「劉總司令,陳部長前來,主要是視察災情和違反軍紀一案,與豫東戰事無關。」湯恩伯企圖轉移話題,但仍自暗暗擦著冷汗。

「好!那我們就說說違反軍紀一案。」劉湘冷冷環視一圈在座的將軍,大聲道︰「同為災區部隊,卻有親子養子之分,中央軍藥品援助源源不斷,令黑市旺盛一時,而我們川軍,數千傷病囤積醫院,卻無一粒藥品,傷員們忍著痛楚在醫院等死,重傷員只能大聲哀嚎,醫生卻束手無策。一軍之長劉天楚,感染頑疾,也無藥醫治,而中央軍卻把各國華僑援助的藥品和物資流向黑市,大發國難財,各個賺得腦滿腸肥,你們不該搶嗎?」

湯恩伯怒氣沖沖啪地一拍桌子站起來︰「劉司令不要無中生有!」

川軍孫震和潘文華同時起身大聲道︰「那個瓜娃子無中生有,人人都曉得你不曉得?湯司令如果要證據給你拿來就是。」

孫震和潘文華的話立刻把湯恩伯噎住了,作戰室立時劍拔弩張,氣氛壓抑異常。

湯恩伯當然曉得這里的貓膩,甚至陳誠也曉得,倒賣援助物資幾乎是人盡皆知的事,是公開的秘密,大家只是相互心照不宣罷了。陳誠忙示意大家坐下。

「無論什麼客觀原因,強奪醫院畢竟觸犯了軍法,我們是軍人,應以身作則,我在軍法處看到,主謀還是個上校,如此不識大體的上校軍官如何統領下屬,所以委座一再重申,必須嚴辦。」

陳誠話音剛落,湯恩伯的副官跑進來在他耳邊小聲說著什麼,湯恩伯臉色立刻露出笑容,他刷地站起身,清下下喉嚨道︰「我剛剛得知消息,強奪醫院軍需庫的主謀不是上校李思新,而是軍長劉天楚!他已經承認,而且伏法,正被押來司令部的路上。」

湯恩伯言畢,滿屋一片嘩然議論聲。劉湘第一個站起來反駁︰「不可能,當時劉天楚已經昏迷,怎麼可能指使部下搶劫軍需庫?」

湯恩伯冷笑︰「是否是他指使,本人前來便知,劉總司令還是耐心等待吧!」

劉湘黯然坐在座位上,川軍將領一起看著他,很快,劉天楚被帶來作戰室,大病初愈的劉天楚和孫震和潘文華打招呼,竟然面不改色。

湯恩伯首先發難,厲聲問道︰「劉軍長,搶劫野戰醫院可是你指使?」

劉天楚回答的很痛快,毫不猶豫︰「沒錯!就是我!」

劉湘拍案而起,大聲喝道︰「天娃子!你莫要胡鬧,事件發生時,你已經昏迷,如何指使?」

劉天楚不以為然地咧咧嘴角,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姑丈莫要為我開月兌,警衛營乃我軍部直屬,沒我下令,那個能調動士兵。」言畢,又對陳誠道︰「陳長官,我有一事不明,同是抗日,為何我川軍衣彈無著,而你們中央軍卻衣食無憂?川軍出川兩千余里,滿懷一腔熱情,從淞滬到南京,又從南京又到豫東,一路征戰,風餐露宿,忍饑挨餓。委員長每天講︰人無分老幼,地無分南北,可同是國家軍隊,為何卻有親疏之別?」

陳誠無法回答,湯恩伯同樣無法回答。沉默半晌,陳誠才道︰「你說的這些,不能成為違反軍紀的理由,軍人的天職,首先是服從。」

劉天楚苦笑︰「那好,我給你個理由,鄭州瘟疫,難民天涯吟望,哀鴻遍地,尸橫遍野,而你們!」劉天楚手指湯恩伯和在座的中央軍軍官︰「大肆倒賣救援物資,大發國難財,置民眾和士兵生死與不顧,活埋傷兵,傷天害理,人神共憤,此等行為又如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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