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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雲煙往事(一)

認識我和林宇浩的人都知道——我倆是青梅竹馬;熟悉我和林宇浩的人都知道——我倆是生死冤家。

俗話說︰「不是冤家不聚頭!」這句話用來形容我和林宇浩,那是再恰當不過。

從幼稚園第一次見面,他搶了老師分給我的隻果,我給他女敕豆腐似的臉上留下幾串指甲印開始,我們之間就勢同水火,一直硝煙不斷戰火連連。

好不容易幼稚園畢業進入小學,以為苦大仇深的日子結束了,沒想到十幾所小學可選讀,我們卻被父母送進了同一所小學,可悲的是竟然還在同一個班級前後相鄰兩桌。于是,我們不得不繼續我們硝煙不斷戰火連連的日子,甚至變本加厲。

小學畢業進入初中,還在同一個班級。不過,幸運的是因為他個兒高大,被老師安排在了教室最後一排。而我,因為個兒矮小,被安排在了教室第一排。這直接減少了我們互相毆斗的機會,拳腳相對逐漸演變成了眼神撕殺,以往的「武戰」也逐漸演變成了「冷戰」。

那時的他對待任何人都溫柔可親——除了我,在任何人面前都舉止儒雅——除了我。

初中畢業進入高中,興許是老天故意折難我們,幾十個班級我和他還是莫名其妙的被分在了同一個班。

高一的某天,我收到了一位男生的表白信。當我坐在教室里寫回信時,林宇浩像幽靈一樣從我肩膀旁邊冒了出來。他搶走了我筆下的信簽紙,並且讀起了信紙上的內容。顧不得班里其他同學的起哄,我撲上去拼搶。可惜「小鬼見大佛」,我的個兒比林宇浩的個兒差一大截,幾個回合下來我不但沒搶回信,反而被林宇浩圈進懷里動彈不得。

看他當著很多同學的面張嘴朗讀信上的內容,我又羞又怒,萬般無奈手不能動的情況下我情急之中做了一件讓林宇浩終生可以嘲笑我的事情︰我狠恨咬上了他露在t恤衫外面的胳膊。那一口我咬得真狠,以至于林宇浩不得不到醫院去做處理。從那以後林宇浩白女敕女敕的胳膊上被我留下了一圈粉紅的牙印,而我也被他冠上了一個只有他才敢叫的綽號——小白(蠟筆小新里一條小狗的名字)。

後來,我曾惡狠狠地威嚇他不準叫我小白,他卻用他那瀲灩的桃花眼斜睨著我,「不叫小白,那叫小黑?不覺得小白比小黑更好听麼?小——白——」

曾經以為,我和林宇浩之間的關系,會永遠停留在冤家似的同學關系上。

沒想到,一個月朗星稀之夜,一切竟會朝著誰也沒有料到的方向發展而去。

那時才進入高二不久。

那天晚上,夜涼如水,萬闌人靜,平時就不熱鬧的小城已步入夢境。

下了晚自習,像往常一樣,與其他同學分開後,我獨自穿過那條白天很熱鬧夜晚很寂靜但卻從未出現過任何事故的小巷。

這條小巷,每天都要經過。

所以,我做夢也沒有想到︰這里,會遇見那個改變和我林宇浩關系的人;這里,會成為我和林宇浩關系改變的起點。

騷擾、反抗、救場。

像電視里俗氣的言情偶像劇一樣,幽暗的小巷,迷朦的路燈,醉酒的男人,被嚇的女孩,英勇的少年,成就了我與林宇浩感情故事的開篇。

沒有特意的裝扮,沒有刻意的粉飾,有的只是偶然與必然。

因為,到那一刻,我才發覺,我和林宇浩,放學回家的路線,竟然是一致的。

轟跑了那個不壞好意的男人之後,看著林宇浩一手輕捂破裂的嘴角和淤清的臉,一手拾撿散落滿地的書本,我的心里,涌上了濃濃的感激和淡淡的欽仰。

「謝謝你,林宇浩,謝謝。」我跑上前去,大聲地說,並撕下一截連衣裙的下擺作為手絹遞給他擦拭嘴角的血跡。

同班十三載,第一次真心誠意地對他說「謝謝」兩個字,第一次對于他的出現表示出慶幸與感激。

他沒有回應,沉默著接過連衣裙的下擺,擼了兩下嘴角的血跡,然後將其像繃帶一樣纏饒在了手上的傷口上。

「這,你打算回家怎麼說?」將散落的書本收拾好後,他指著我被扯掉了兩顆扣子的裙子問道。

「不知道……可能……實話實說罷……」我紅著臉尷尬地揪緊胸前的衣襟,低下了頭。

良久,在我感覺身上都冷得起雞皮疙瘩了,他才緩緩地說道︰「要不……就說……搭同學車摔了……免得你父母擔心……這個巷子……你一個女生走……不安全……以後……晚自習下課……我們一起走……」

思慮再三,怕父母擔心,也不想給辛勞的父母增添額外的負荷,我遵循了他的建議。

從那天晚上開始,晚自習放學回家,我開始了和他一起行走。

也是從那天晚上開始,我和他之間的關系開始發生變化。

不再仇視對方,不再擠兌對方,不再捉弄對方。

像多年的朋友,像多年的青梅竹馬,開始了解對方,開始體恤對方,開始關心對方。

高三的某天,課間休息,我被幾個瘋跑的男同學中的一個撞倒在了地上。撞倒我的男同學由于慣性,沒及時剎住,身體直接撲到了我身上。

其實身體撲到我身上,也沒什麼。

可那男同學的嘴唇卻看似有意實則無意地撞上了我的嘴唇。

本在旁邊看熱鬧的林宇浩,見到這一幕,嬉笑的臉立刻黑了。他沖到那同學面前,對著那同學就是一頓拳腳。

看著他俊美的面孔失去了往日的溫和可親與儒雅斯文,流露出被人奪去心愛之物一般的惱怒,我才很遲鈍地察覺到,在我們一年多的同走之路上,他對我的態度,看我的眼神,已和以往大不相同,不知什麼時候萌生出了熱血少年濃烈的傾慕之意。

像所有初識情事的女孩一樣,面對異性炙熱的眼神,誘人的俊顏,溫柔的言談,我慌亂,我羞澀,我掙扎,我逃避……心,卻還是在被人喜愛的自豪與甜蜜里,不由自己,一天天的淪陷,最終,醉倒在他的柔情蜜語之中,與他正式確立了戀人關系。

早戀,在我們那個以升學質量名動全國的國家級重點中學里,是一件很讓人禁忌的事。

何況,我和林宇浩不僅僅是老師眼中的優秀學生,還是父母眼里的乖孩子……

所以,不久後的一天,林宇浩的媽媽和我的媽媽,就因為我和林宇浩的事,被班主任叫到學校來,首次踫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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