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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章 你喜,我獨悲傷

珂怔愣在原地,幾番猶豫,終是沒有將手中的河燈放入潼湖水中。韓珂抬頭,瞧見紫昕那單薄的身子,在風中瑟瑟發抖,一道清晰可見的刀痕落在她雪白的脖頸之上,很是突兀。

那刀痕想來就是她日前自殺留下的疤痕吧,那麼深的一道口子,想來她愛舅舅怕是深入骨髓,寧願死也不願嫁給別人!

韓珂撇了撇嘴,她想到自己身上也留下了一道深得無法磨滅的痕跡,而那痕跡卻是別的男人在她身上留下的恥辱……這與紫昕小姐脖間的刀痕,如何相提並論?即便弈凡舅舅不在意,但是要那樣一個重情守禮的舅舅愛上自己談何容易……韓珂苦澀地抽一抽嘴角,落寞地低下頭去。

約模過了一個時辰,右相父子吳為、吳子騫二人便匆匆趕到未央宮,神色惶恐。吳子騫曾因為瑜妃一事與姜皇後已經暗生過節,如今姜皇後宮中勢力日益穩固,決計是不能造次的。此番召見,也不知是吉是凶。

姜皇後算得正是這步棋。弈凡的勢力被架空,但倘若得到右相的襄助,這繼承皇位的把握又要多上幾層。

呵……眼下,她需要一個完美的計劃,徹底將瑜妃這個眼中釘從後宮之中拔除!

「給朕更衣,陪朕去外庭池邊上走走。若是朕沒有記錯,今日怕是七月初七,京城之中一年一度的‘河燈會。」蕭墨收起毛筆,合上奏章,長長伸了個懶腰。

蕭墨原本正倚在桌案邊上批著奏章,透過花窗,遠遠看見幾點亮光。

有路人將手中的瓜果遞到弈凡手中,弈凡挑出一只極小的核桃,朝著韓珂的腦袋輕輕砸了一下,「瑤兒,發什麼呆呢!」

「是右相家的千金,紫昕小姐。」小李顫聲回答,「奴才原想阻止,可是沒有得到皇後娘娘明示,不敢輕舉妄動。」

「為什麼一定要成婚呢……讓我天天陪著他也好,就算不能天天陪著他,能看看他寫的字也好……只是,他為什麼要這麼狠心,一封信都不肯回,還要將我的畫悉數退還?」紫昕愁容不展,單薄的身子好似隨時都會被風吹跑。

蕭墨到底還是給皇後幾分薄面的,沒有真的將瑜妃送去未央宮,只是自己悄悄進了崇寧宮。許久不見的帝妃二人相擁在一起,竇桂山只得默默低下頭去。

「是麼?」紫昕小姐淡淡問了一句。

韓珂後悔得腸子都青掉了,真是不該一時心軟,吳紫昕此時問出這樣的問題簡直是欠扁,韓珂目光故意瞥向別處不看她,漫不經心答︰「若是有緣,自然能聚到一起。」

不等吳為說完,姜皇後忙笑道︰「不不不!子騫文武雙全,是根好苗子。本宮今日找丞相來,是想問問丞相家的千金,紫昕小姐的親事。」

韓珂猛地吸了吸鼻子,將木訥的一男一女推到一起,朝著少年強扯出一抹笑意︰「舅舅,瑤兒恭喜你覓得佳偶!」

吳為面色煞得慘白,姜皇後卻笑說︰「其實丞相大可不必過于驚慌。一個痴傻的八皇子與一個風華絕代的嫡皇子,誰去誰留,丞相是明白人,只要你同意,明日本宮就差人上門提親!」

這些日子,他對瑜妃一直是避而不見,對皇後百依百順,似乎沒有人看得透他的心思,但是他心里明白,真正喜歡的人是不需要天天見面的。瑜妃勾結朝廷官員,自然有錯,倘若不對她加以懲罰,他這個皇帝在朝中難以立威。只是,這一別就是一個月,思念的痛釀成了苦酒……心中是越發的焦慮了。

紫昕微弱的聲音傳到韓珂耳畔,韓珂的心猛得一瑟縮,愧疚感油然而生。雖說紫昕小姐是為了逃避婚事才選擇自殺,但自己的一番話到底是傷害到了她,否則她也不會那麼決然……

韓珂痛得回頭,怔然望著手捧著瓜果的弈凡,苦澀扯了扯嘴角︰舅舅啊舅舅,你可知道男子向女子砸瓜果代表何意?古語有雲︰投之以木瓜,報之以瓊瑤。男女相互示愛,才會互砸瓜果……舅舅啊舅舅,若你當真對我有情,該多好……

「這……紫昕哪里有什麼心上人?」吳為眸光一黯,有些搞不懂姜皇後的意思。

「哦?」姜皇後聲音微微揚起,帶了幾分疑惑,問道,「凡兒他見了什麼人?」

右相吳為則是只老狐狸,天命之年當上丞相,在朝中穩居數十載,自然有他的一套為人處事的方法,面對姜皇後的邀請,他倒是沒有過于擔憂,帶著兒子,坦坦蕩蕩來赴宴。

吳為微微抿了口葡萄酒,笑問︰「皇後娘娘宴請臣下,臣下真是三生有幸,不知皇後娘娘此番所為何事?」

一剎那,韓珂的心,千瘡百孔,傷得徹底。以前只是知道舅舅心中有紫昕小姐,可當他們兩個人琴瑟和諧之時,心,痛的沒有了知覺!

恰在此時,未央宮外繁陽殿的侍衛小李求見,姜皇後抬眼漫不經心地瞥了他一眼,問道︰「這幾日,睿王是否安好?」

才一出承乾宮,蕭墨的目光便被太液池上的幾盞河燈吸引住,一步步靠近,回頭對竇桂山吩咐道︰「找根竹竿來,替朕將那河燈撿起來。」

竇桂山見蕭墨這般架勢,想來主意一定,忙問︰「陛下要瑜妃娘娘搬出崇寧宮,不知她要住到何處?」

「小姐,你別犯傻了!你要嫁的人是八皇子,不是睿王殿下!」丫鬟垂眉,又道,「雖說八皇子天生痴傻,但小姐曾經為了拒婚而毀容,有這樣的前科……能夠配婚八皇子也算不錯了。」想瑟。

「祝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也不知是誰高呼了一聲,一群路人都簇擁而上,對著潼湖岸邊緊密相擁的一對戀人扔出手中的瓜果,以示賀喜。

「朕的身子朕心里有數!若是朕日日夜夜呆在這承乾宮中,怕是外面已經成了皇後的天下了!」蕭墨微微動怒,額頭青筋跳起。

見姜皇後眸光一凜,小李便乖乖說下去︰「昨夜初瑤郡主拉著睿王殿下去了潼湖的’河燈會。」

兩盞河燈越漂越遠,似乎再難有機會相遇。

「你做得不錯,本宮自然有賞。」姜皇後微微眯了眼眸,倘若她沒有記錯,這右相吳為的長子吳子騫曾經與瑜妃交往很密,也難怪凡兒一直將他與吳紫昕的感情遮遮掩掩,不敢讓她知道。想來她的凡兒是擔心她這個做母親的對他的心上人下手呢!

「紫昕小姐。」韓珂低低喚了一聲。

「可是……」竇桂山僵在原地,不敢挪開一步。

「怎麼沒有?」姜皇後的笑多了幾分神秘的味道,復又說,「本宮的人親眼所見,七月初七‘河燈會-上兩個人都擁在一起了,男才女貌,丞相還是早些幫他們辦喜事吧!」

小李握著手中的銀兩隱隱覺得不安,他原以為姜皇後會竭力阻止睿王與吳紫昕的感情,想不到她居然沒有半點反對的意思……這樣的結果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少年上前一步,輕柔將吳紫昕攬入懷中,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見蕭墨是真的動了怒,竇桂山再也不敢多說一句。

「如此,也好。」吳為倒是沒想到自己那沒用的女兒能攀上睿王這根高枝,可吳紫昕已經許給了八皇子,原先瑜妃落難的時候將婚事退掉倒是不打緊,可如今瑜妃重獲恩寵,他若是退了婚,便意味著以後只能一心一意扶持睿王,否則朝中將沒有他的立足之地!

「說。」

韓珂听不到她的回應,好奇的轉頭,卻見她目光茫然望著遠方,而對岸的少年正站在風口,似乎尋到了她的身影,兩個人遙遙對望。

紫昕小姐也落寞地嘆了口氣,笑道︰「就算沒有機會與他結為夫婦,讓我在臨死之前見他最後一面也足夠了!」

此時,韓珂事先買通的船家將小船劃到了兩只河燈附近,兩只河燈在船槳附近的水波帶動下漸漸靠近,最後相差不到三公分的時候,也不知是什麼神奇得力量令兩只河燈緊密得吸附到了一起!

少年見吳紫昕走近,原想逃避,但韓珂伸手,橫出雙臂來攔在他面前,指尖輕輕在他左胸上敲了敲︰「舅舅,你走之前,你問一問你的心,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歡她?」

吳為心中一驚,忙問︰「不知皇後娘娘口中所說的男子是誰?」

「自然是越快越好!六日後就是七月十四,乃是黃道吉日,本宮希望他們能夠立即完婚,免得夜長夢多。丞相認為呢?」姜皇後尾聲旖旎,眉峰一掃,頗有威懾之意。

吳紫昕茫然接過河燈,將它點燃,緩緩放入水中,回頭問韓珂︰「郡主,你說這河燈能不能與他的河燈相聚呢?」

月彤在韓珂屋門口來回踱著步子,心中不安,也不知郡主如今是什麼狀況。

鴆毒?便是前世電視劇中提及的鶴頂紅吧,印象中此毒未入腸胃,已絕咽喉。聞此,心驚不已,看不出紫昕小姐竟是這般痴心之人!

舅舅沒有要退還你的畫卷……韓珂的心底越發內疚,終于忍不住沖上前去。

小李朝著她長長一拜,回道︰「啟稟皇後娘娘,睿王殿下只是身子虛弱,並無大礙。只是,昨夜……」

「我來是要告訴你,我舅舅是喜歡你的……那日的畫是我自作主張退還給你的,與舅舅無關。對不起。」韓珂總覺得需要向紫昕小姐解釋清楚,否則一輩子心里難安。

「已經配婚了?」姜皇後手上一抖,葡萄酒灑了一手。

韓珂「呸」了一口,強忍住內心的絞痛,神秘笑道︰「兩只河燈還沒有踫上其他河燈,姻緣都未可知呢!說不定會有峰回路轉的時候!」

「小姐!小姐……它們踫到一起了!」

吳紫昕怔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目光瞥見兩盞緊緊靠在一起的河燈,在韓珂的推嚷下,一步步跨上石橋,緩緩向著對岸走去。

韓珂見她們主僕情深,終是不忍,上前一步,拉住吳紫昕的手道︰「紫昕小姐,你跟我來。」

姜皇後笑而不答︰「一定要有什麼事,本宮才能宴請右相嗎?本宮只是想找右相敘敘家常。」

「陛下,皇後娘娘說了,您身子本就不好、如今又染了風寒,這更深露重的,陛下還是不要隨處走動了吧!」竇桂山是皇後黨,曾經受過姜皇後的恩惠,自然是千方百計阻攔蕭墨往其他宮里跑。

「皇後的未央宮大得很,多住個人應該沒問題!」蕭墨對姜皇後的厭惡又增加了一分,他不喜歡太過強勢的女人。

瑾娘靜默答︰「是。」

「那我家小姐必死無疑了!」丫鬟倉惶落淚,扶了扶紫昕小姐瘦弱的身子,道,「小姐不要擔心,黃泉路上,有雙兒給你做伴!」

韓珂喃喃自語︰八字沒有一撇又怎麼樣?舅舅對別人做出的承諾向來都能做到,你既然已經與紫昕小姐交心,自然會給她一個名分的。

韓珂小心收起那枚核桃,藏入衣襟之中,這才微笑著上前,一手牽著弈凡,一手牽著吳紫昕,傻笑道︰「太好了,舅舅和舅母都要給瑤兒買蝴蝶酥吃!」

「瑤兒,不要胡鬧!」

不知不覺,一滴淚水融入湖水,韓珂怔怔望著淚水墜下去,而後水波一**的在淚滴周圍漾開、打著旋兒……也不知道湖里的魚兒,是否能感知到淚水的咸澀。

「你根本就是喜歡她的。」韓珂道破他的心思,「你是擔心你的病會拖累她,可你若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逃避她,她也未必會好過!三天後,她就要嫁給八皇子,她連鴆毒都準備好了……該怎麼做,舅舅心里應該比瑤兒清楚。」

「奴才不是這個意思,奴才為陛下更衣。」竇桂山倒是懂得察言觀色,見龍顏不悅,慌忙轉了話鋒,不再阻攔。

「娘娘小心。」瑾娘忙上前替她擦拭手臂,聲音故意拔高,提醒席下二人,姜皇後已然不悅。

吳為是聰明人,左右一思索,忙應承下來︰「那依皇後娘娘之見,日子定在哪天好?」

韓珂重重點頭,不悅地皺眉,將河燈推到吳紫昕面前,道︰「快點拿去!在本郡主還沒有改變主意之前!」

吳紫昕卻靜靜站著,不再出聲。

月彤在門外不停敲門,「郡主,你就開開門吧!從河燈會回來後,你就一直這副樣子,也不說發生了什麼事,奴婢會擔心的!」

「謝謝。」想來這小郡主命人做了手腳,吳紫昕內心滿是感動。

一見到姜皇後,父子二人便對著她又跪又拜,該有的禮數都不敢少,只希望不要落下什麼把柄。

小太監們毛手毛腳,故意拖延時間。

「奴才在。陛下有何吩咐?」

彼時,一盞盞精美絕倫的河燈從崇寧宮門前的荷塘放出,順著既定的方向,借著東風,河燈一直漂流到皇帝的承乾宮門口。

吳紫昕怔怔望著韓珂,一臉難以置信︰「他就在對岸?」

「月彤,我沒事。你不用管我。」韓珂吸了吸鼻子回道,「等我想通了,就沒事了。」然,情愛之事,想通,談何容易?

瑾娘忙幾步過來,替吳為斟了一杯酒,笑言︰「令愛喜歡的不是別人,正是皇後娘娘的嫡子,當今睿王!」

蕭墨突然覺得眼中酸澀,丟下河燈,起身對身側的竇桂山道︰「擺駕崇寧宮--」

望著相擁在一起的二人,韓珂覺得就好似有一股悶氣憋在心口,難以發泄,看來她確實不適合做好人。

「快去吧!」韓珂推了推身側的吳紫昕,「連老天爺都同意你們在一起,你還不去找他?!」

「那你要怎麼辦?真的嫁給那個八皇子嗎?」韓珂听說過那個八皇子,八皇子蕭祉乃瑜妃所出,天生痴傻,但皇帝蕭墨卻對他疼愛有加,大約是因先天缺陷而格外疼惜吧。要仙人般的吳紫昕小姐嫁給痴傻之人,的確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韓珂很為她不平。

「初瑤郡主,求你幫幫我家小姐吧!」吳紫昕身邊的丫鬟朝著韓珂猛然跪下,「你去跟睿王殿下說說,求他勸勸我家小姐吧!我家小姐已經準備好了鴆毒,打算大婚當日,一杯毒酒,一了百了!」

待到小李走後,姜皇後轉身吩咐瑾娘道︰「瑾娘,吩咐下去。本宮今晚要在未央宮設宴,款待右相父子。」

「鴆毒……」少年默默念了念,回過身去,小心翼翼朝著吳紫昕伸出手來,「如果你願意,就跟著我走。」

韓珂橫亙在少年與少女之間,突然覺得自己成了碩大的電燈泡,並且她的手指被兩個人緊緊握著,想要甩開都難,更別提逃走了!什麼叫作繭自縛?韓珂今日便真正體會到了這般滋味。

這幾日,築心小樓之中,一片死寂。「枯木逢春」在韓珂回來之後,曾經恢復生機,重新抽出女敕芽,但如今一連數日無人過問,它又變回了「枯木」,枝椏上的雀兒也一只只離去,忠實一點的便老死巢中。

听姜皇後這麼說,吳為面色一僵,心中倒是沒了底,問道︰「可是犬子……」有什麼得罪之處?

「可是……可是舅舅未必會听我的。」韓珂的聲音小下去,一部分原因是弈凡的心思深沉、叫人猜不透,另一部分原因她真的舍不得將這麼好的舅舅拱手讓人。

姜皇後確實一臉和善的笑意,道︰「瑾娘,賜座。」

咳咳……

次日清晨,姜皇後得知昨夜的事,心情差到了極限,獨自坐在未央宮中,冥思苦想。不過幾日時間,瑜妃那個小賤蹄子是如何做到東山再起的?就憑她整日那副扭扭捏捏的樣子,姜皇後可以肯定,必然有人替她出了主意!若是讓她查出那個人是誰……

吳紫昕雙頰早已羞得通紅,弈凡偷偷瞥了她一眼,側臉也染上了一抹紅暈,韓珂甚至能感覺到他的掌心被汗水浸透。韓珂干澀地撇了撇嘴︰想不到這月復黑舅舅,也有害羞的時候。

「真是可惜啊……可惜了丞相家的千金。依本宮看,八皇子瘋瘋癲癲、生來痴傻,如何配得上京城之中詩畫雙絕的紫昕小姐?!」姜皇後眼峰一掃,目光凌厲射向席下的吳為,「而且,據本宮所知,紫昕小姐是有心上人的,配給八皇子,似乎不太合適吧?」

「不要。」紫昕側過頭,避開了丫鬟的攙扶,將身上的披風復又月兌下,丟回丫鬟手中,「他說過,白色是最美的顏色。只要我一直穿著白衣,他總能在人山人海中找到我的……」

吳紫昕回頭,並沒有在意韓珂先前的無禮,微微笑了笑︰「是初瑤郡主。」

兩個人都身著白衣,心心相印。一個詩畫雙絕,一個滿月復經綸,或許只有這樣的兩個人才是世間絕配吧?她韓珂算什麼?不過是來自異世的一抹幽魂而已,何時離開,誰都說不定呢!

「小姐……你受了風寒,再這麼吹冷風會受不了的。」紫昕身側的貼身丫鬟上前,伸手為她披了見紫色的披風。

韓珂自七月初七那晚回宮之後,便一直將自己關在房間里,悶頭睡覺,百褶被都被她的淚水浸透了,可這樣的選擇是自己做的,她怨不得別人。

「是為了紫昕?」吳為眉頭微微蹙起,他這個女兒前幾日才送司幽國歸來,又是玩失蹤又是玩自殺的,想不到事情居然都傳到皇後娘娘耳中了!

蕭墨蹙眉。這姜冉還真是有幾分本領,連一直跟著他的竇桂山都成了她的心月復,她莫不是想要他拱手江山?

當夜,蕭墨留宿崇寧宮。

吳紫昕神色慌張的抿了抿唇,似乎沒有料到他會有這麼大的轉變,慌張伸過手去,與他十指交握,重重點頭︰「我願意!我願意!」

竇桂山一听,已經猜到放河燈的是何人,心中驚慌不已,忙道︰「陛下,你曾經說過這輩子都不會踏入崇寧宮半步,君無戲言啊!」

「竹竿拿來給朕。」蕭墨當了十多年的皇帝,自然一眼便看了出來,從他們手中接過竹竿,自己三兩下便將河燈挑離水面,托在手中。

「沒關系。」吳紫昕扯了扯嘴角,苦澀一笑,「其實你還和他還又有什麼區別呢?他那樣的性子,我太了解。」

小心翼翼觀察著河燈,這才發現這些河燈之上都雕滿了圖案,圖案上畫得全是他與瑜妃的過去種種,河燈花心之上還藏著一句句祝福的話語,無非是要他長命百歲、幸福安康。

蕭墨眉頭蹙起,斥道︰「若是皇後覺得擁擠了,就讓她自己搬去崇寧宮住著!但是要記住,朕是發過誓的,一輩子都不會再踏入崇寧宮半步!」

姜皇後坐在主席之上,父子二人則一左一右坐在側席之上。

倉惶道謝,韓珂怔怔望了對岸一眼,見少年急切地目光落在她身上,心頭突然一陣溫暖。其實當舅舅的外甥女,一直被他疼愛著,也沒什麼不好。眼前還有個溫柔可人的舅母,她應該覺得很幸福,不是嗎?可是為什麼會心如刀絞呢,前世也經情愛,倒是沒有這麼痛過……

蕭墨不再多言,淡淡咳嗽了兩聲,顯現出帝王之威來。zVXC。

想到這兒,蕭墨越發不悅,怒道︰「既然朕說過一輩子不踏入崇寧宮,那就讓瑜妃搬出崇寧宮!」

「是。」竇桂山默默退下,一面吩咐著兩個小太監去找竹竿,一面又喚來一個小太監前往未央宮報信。

「天意弄人。」丫鬟雙兒低嘆了一聲,似是在為主人哀悼。

少年不語,眉頭痛苦地擰成一團。

三兩步將吳紫昕拉到潼湖岸邊,將手中制好的木瓜河燈遞到她手中,道︰「這個河燈給你。舅舅就在對岸,若是你們兩個的河燈能夠聚到一起,你們就應該順應天意、結為夫妻,而不是整日想著自殺避世!」

吳紫昕扯了扯嘴角,伸手擦掉雙兒的淚水,柔聲道︰「說什麼傻話,我已經為你找好了夫家,我出嫁之日,便是你我別離之時。」

丫鬟雙兒興奮地尖叫出聲,韓珂則站在岸邊,臉色煞得慘白,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兒摔入滾滾急流之中,幸而紫昕小姐穩穩將她扶住,在她耳畔暖暖道︰「小心點,水深。」

「不許胡說!什麼舅母……八字還沒一撇呢!」少年傾子,在瑤兒耳邊低低斥責了一句。

「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你下去吧。睿王若是真心喜歡紫昕小姐,你也不要從中作梗,讓他們順其自然便是。」姜皇後低低吩咐了一句,便招手讓瑾娘取了些銀兩送給小李。

這宮中哪兒來的亮光,一時好奇心起,便喚了身邊的太監總管竇公公︰「竇桂山。」

「舍妹已經配婚,三日後就要出嫁,這男方皇後娘娘應該也認識,正是當朝八皇子!」吳子騫的目光緊緊注視著皇後,半點也不敢懈怠。

「皇長孫昨日來找過你,你要不要去見一見他?」月彤又道。

「不見,什麼人都不見!」韓珂心里煩得很,她知道蕭焱是擔心她才來看她,可此時的她根本沒有心情見任何人,是她親手將愛戀的舅舅,推給了別人,腸子都快要悔青了。

「連外祖母都不見嗎--」姜皇後也不知何時已經來到築心小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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