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雷?!!!」林昕大驚失色「居然是魚雷?」段離宵愣了一愣,他直覺那水底里的東西十分難纏,但此時要轉舵讓開它已然不可能,而且這艘樓船艙底設計是密封分層的,除非從頭至尾徹底洞穿艙底,否則樓船絕對沒有沉沒的危險!
「糟了,那些黑火油!」林昕臉色蒼白,此時她已然想起段離宵腳下這艘樓船藏地理儲存的都是易燃易爆的約模幾十噸重的原油。若被這枚魚雷命中,這艘船將成為最大的一顆炸彈啊!來不及解釋,林昕拉住段離宵大吼道︰「跳水!快!」說著也不等段離宵回答,便扯著他朝海面躍去。
危急關頭,段離宵直覺相信了林昕,人在半空,已然回頭,運足十成功力揮出一股罡風,將跟隨著來到艦橋,兀自呆立在當地的三名將領掃落大海,電光火石間,他唯一能做的便是這一點了。此時樓船底部一個巨震,轟地一聲,海面上一個巨大耀眼的火球沖天而起,百里之外都清晰可見。此時,段離宵以及那三名降臨才堪堪落到海面附近,滾燙的熱浪掀得二人又摔出了七八丈遠,砰地一聲砸落海面,疼得林昕眼前一黑,差點兒暈了過去。
這下變生突起,離國其余艦船尚還沒有反應過來,待看見沖天大火後,接連不斷的爆炸聲中,海面只余一片狼藉,浮尸遍海,頓時一個個悲愴嘶聲,搶著就要掉頭來救援傷員。
曦國艦隊趁此間隙,立刻沖出包圍圈,向主艦靠近,紛紛駛離樓船爆炸的危險區域,因為那驚天動地的殉爆聲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的,誰也不能保證靠得近了,不會被那爆炸的火焰碎屑引燃了自己的船。此時巨大的船體上部開始下沉,漩渦水流將靠近它周圍的一切吞入大海。僥幸在大爆炸中未死落入海中的離國水軍將士們,立刻又有許多被漩渦卷入海底。段離宵與林昕等五人才從十多丈外浮出水面,回頭來看見的便是這番悲慘景象。悲憤無奈下,五人只得奮力朝外圍游,初春的夜里,海水溫度仍然十分寒涼,未及一會兒,林昕已經渾身哆嗦,嘴唇發紫,速度漸漸慢了下來,生生嗆了好幾口水,手足撲騰,胸口憋悶得快要炸裂開來,正危急關頭,旁邊伸過來一雙鐵臂,將她背負在背上,重得空氣的輕松,讓她瞬間放下心來,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脖頸。
段離宵將她雙手自咽喉上大有不把他勒閉過氣的狀態下扒下來,放在自己肩上。一邊單掌劈開被大浪沖過來的浮木雜物,一邊運起內力散發熱量,讓背負的人不會因凍僵手腳而掉入水中。四個大男人雖然都有功夫在身,然則這是陷入海水中,而且還有那麼大一艘船沉沒所造成的漩渦吸附力,斷然是不能施展輕功水上漂的功夫的。
離國艦船陸續拋下長繩,然則亦不敢太過靠近沉船區,唯有外圍的一些水軍將士獲救。
恍惚之間,林昕幾乎懷疑是自己的錯覺︰她居然看見厲風揚了?只見他單手挽住一條繩索,飛躍而下,正是沖著自己等人而來。轉眼間他借著繩索蕩開七八丈遠,抓住林昕的胳膊,將林昕連帶著陷入水中的段離宵如同拔蘿卜般提了出來!甫一離開水,又有了借力,段離宵立刻提起輕功將林昕往上一送,自己卻借力彈開抓住附近海域的另一條繩索將散落在附近的離國水軍將士提了上去。萬幸,這回近前救人的全是離國自己的艦船,有主帥作表率,船上輕功不錯的將士們也依樣學樣,挽著繩索,施展輕功展開救援。
等到海面上風平浪靜,能救上來的人全部救上去以後。段離宵這才想起林昕獲救以後,不知上的那艘船。他確信那時候靠近危險海域的必然都是離國的船只,雖然厲風揚出現得有些突兀,但他決然不會傷害林昕,因此這才放心將林昕推到他手中,自己返身救人。半個時辰後,所有艦船上清點人員,依然沒有發現林昕!段離宵的心沉了下去︰他怎麼能忽略了厲風揚昨晚那場華麗麗的變身?如今「他」本尊已經不知是哪位了。待有瞭望哨兵來報,曦國艦船已經遠在二十里之外了,他來到船首,遠眺海天交接處的幾個黑點,心中復雜難言,林昕,你真的是我要尋找的那人麼?
就在昨晚,曦國寂國師對戴著離國大祭司傳下來的黃金面具的自己發起一記強攻時,從那一瞬間開始,他的腦海里總是不斷閃現一些片段,潛意識中,他知道那些是自己前世乃至許多世以前的景象,那種心中空空落落的,總覺得丟了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直至林昕醒過來之後,那一個時辰里,陪在她身旁,那種虛空彷徨的心仿佛得到了慰藉,漸漸轉為安穩。若從前不知便罷,如今既已找到打開真相的線索,他又怎能放棄?離四國才藝大會還有十日,若是取道風際州與赤焰州交界處的內陸河一路向西,進入西源河河道,可以在七日內抵達大秦天都。料想蕭衡宇等人必然不會舍近求遠,且那條內陸河屬于曦國與離國的天險交界處,若是航速再快一些,沒準可以與曦國船只同時抵達,想到這里,段離宵命令下屬放棄了繼續打牢沉船上的物品,開足馬力,尾追曦國艦船而去。
「厲風揚?」林昕狐疑地打量著眼前這名沉默不發一言的少年「為什麼將我帶到曦國船上來?難道你不知道……」話音才落,林昕臉色慘白,她怎麼忘記了適才那艘樓船已經被曦國主艦所發射的魚雷命中解體沉入了大海?隨同其一起沉沒的,還有林昕與厲風揚從死亡之島上帶來的足夠支持他們在陸地度過一個月的「飲鴆止渴」的飲食?
「林昕,別怕,我不會讓你有事的!」人還是那個人,聲音也是他的聲音,可說不出來的怪異感讓林昕依然不敢確認這發話的人就是與她朝夕相處了四個多月的厲風揚。
「你……究竟……」厲風揚微笑不語,抬手輕撫林昕鬢角,將有些凌亂的鬢發掖至耳後「什麼都不要問,林昕。你只要記住︰厲風揚永遠不會傷害你就足夠了。」
林昕悶悶的,有點不習慣這樣的厲風揚的踫觸,而且也實在擔心他的異常,憂心地問道︰「厲風揚,我們一起從死亡之島出來,就要一起回去。無論發生了什麼,我只希望能和你一起承擔。你,真的,沒有什麼要和我說的?」
厲風揚琥珀色的眼眸閃了閃,有一些欣慰亦有一些隱憂,他強笑道︰「林昕,我自己也有一些不確信,等到我弄清楚了這一切的來龍去脈,我自然會告訴你真相。現在,我只想讓你留在我身邊,一直陪著我,可好?」
林昕只得點頭答應了下來,然而,她腦際里靈光一閃,抬頭再次捕捉到厲風揚的眼楮,他的眼楮!居然是眼楮,只在這幾個時辰內,居然瞳孔顏色都變幻了,在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昨晚上,寂國師來了之後,他都做了些什麼?為什麼段離宵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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