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院師此言過早了!」王立群在高台之上,緩緩的站起說道,「我家少院師的終身大事,可不會這麼輕易敲定!縱然是封院師親自上門提親,我陸大哥也不可能會答應的!」
王立群的聲音渾厚沉穩,語氣之中顯然透著一種不可懷疑的自信。
封德榮慢慢的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不可捉模的笑意,說出了一句讓王立群為之一驚的話。
「或許別人不能,但老夫卻有足夠的把握!陸院師這數十年來苦尋不獲的東西,老夫卻知道在哪里……王院使,你說我這個條件,可夠分量?」
封德榮明顯帶著些戲謔和諷刺的說完,便不再理會王立群陡然變得難看的臉色,而是朝著擂台上的風凌揮了揮手,當先往外行去。
風凌步下擂台,台階下卻有一人阻住了他的去路,正是一臉憤怒的羅寅。
「那個流言是你傳的?」羅寅盯著風凌的眼楮,一字一字的問道。
這個流言對于別人或許沒什麼,但是卻是始于羅寅,他是有切身之痛的。正是因為這,他才一時間被推上了流言的中心,被四大惡少的其余三人孤立起來。
此時風凌與封德榮的寥寥幾句對話,再加上風凌練體九層的實力。羅寅第一時間便想通了前後的關節,才止不住怒意的上前質問。
「蕭玉他表弟的腿,也是你打斷的?」
羅寅的拳頭已經握了起來,身上的氣勢漸漸散開。
「羅寅,縱然我現在受了傷,你也不是我對手……」風凌垂下了眼簾,面色略有些復雜,但他還是淡淡的說道。
看他的樣子,對這兩件事情,竟似是默認了。
「羅寅,別攔著他。讓封公子回去!」王立群看了他們一眼,淡淡的發話道。
羅寅的牙齒咬的咯咯作響,面泛切齒之色,幾次想要不顧一切的揮拳而上,但最終還是強忍了下來,退開幾步讓出了道路。
千余人復雜目光的注視下,風凌緩步而行,卻在經過陸淺予面前時,停了下來,目光柔和的落在少女精致出塵的面容之上。
三年來,這還是我第一次毫不避諱的看著她,風凌苦笑著想道。
「陸師妹,我……」他有心想要解釋幾句,但是面對少女清澈到沒有一絲雜質的目光,卻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啟齒。
「風師兄自重!」陸淺予不著痕跡的退開了一步,淡淡的說道。
到了此時,以陸淺予的聰慧,自然也能想明白整件事情的過程。雖然不知道風凌是否有什麼苦衷,但在擂台上,他對凌寒的殺機一現,陸淺予卻是看的清清楚楚,以往對他那種寬厚溫和的印象,此時已是蕩然無存。
看著陸淺予的淡漠眼神,風凌心里有些苦澀,輕聲一嘆,徑自去了。
「風凌!」
秦羽惜俏臉煞白,高聲喝住了他,眼中卻滿是一種失落傷心的自嘲。
「你難道連一個解釋也不打算給我嗎……」秦羽惜看著他的背影,聲音逐漸低沉下來,略微顫抖。
風凌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但卻並沒有停止,更沒有回頭,只是淡淡的留下了三個字。
「對不起。」
對不起?秦羽惜喃喃的念了一遍,忽然有些譏嘲的笑了,眼中的淚珠卻是漱漱而下,頗是淒然。
陸淺予走到秦羽惜的身旁,見了她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歉意卻不知該如何安慰她。
凌寒也是不由自主的皺了皺眉,風凌這種不負責任的行徑,讓他又多了幾分惡感。
「好了,大家安靜下來!」王立群臉上也是露出幾分鄙夷的神色,隨即就出聲壓下了台下的議論嘈雜聲,開口說道,「風凌從今日起,便不是我青陽弟子了,多說無益!如今院試已經決出頭名,之前遭到淘汰的弟子,可再行挑戰,以最終確定此次院試的前十!」
「有一點大家想必清楚,但我還是再提醒一遍!」王立群神色嚴肅,環視了場下一圈,才慢慢道,「此次院試前十的弟子,將會參加兩個月後的雪燕山試煉。但是試煉不同于我學院內部的比試,那是有生命危險的,因為那拼的是一個前程!雪燕山危機暗藏、凶獸出沒,並且各個學院之間的交手也都不會留情,往屆的雪燕山試煉,死傷者並不在少數!若是自覺實力不夠者,最好還是別去枉送性命!」
關于雪燕山試煉的事情,並不是什麼秘密,大家都是知之甚詳,因此倒也沒有起什麼太大的騷動。
前面已經經過了幾十場的比試,對于各自的實力也都了解的十分清楚了,因此雖然幾乎大多數人都有挑戰的資格,但真正上台挑戰的,僅有寥寥幾人。
隨著羅寅、于大寶和韓非等人紛紛的挑落對手,院試的前十名幾乎便已經確定了。
只是令人可惜的是,練體七層的秦羽惜,竟是放棄了挑戰的機會。風凌對她的打擊,還是影響頗大的。
「這樣也好,」黃院使淡淡的對王立群說道,「秦羽惜雖然是練體七層,但她的經驗太少,臨危的反應也差,進了雪燕山,多半也是枉送性命……」
王立群點了點頭,見再無人上台挑戰,當即便敲定了前十名的名單。
分別是凌寒、四大惡少、韓非、趙樂兒以及另外兩名練體七層,還有一個練體六層。
持續了兩天的青陽院試,至此終于落幕。
經此一事後,凌寒也是名震整個青陽學院,風頭完全蓋過了鐘情、陸偉等四大惡少。
畢竟練體九層的實力,在所有弟子之中,實在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而風凌的事情,以及他跟秦羽惜和陸淺予之間的糾葛,也成了眾多弟子津津樂道的談資。甚至有人在期待著,墨鼎院師封德榮,何時會來青陽向陸重情提親。
……
一片安靜的竹園內,翠色宜人。
嘶嘶!
連續數十聲尖銳的破風之聲,紫金青幾道耀目的光芒閃過,周遭空氣仿佛被撕裂成了一片片,數十株青翠的竹子隨著一陣嘎嘎的響聲,紛紛倒落。
凌厲的劍氣彌散于空中,滲的人皮膚一陣發寒。
紫、金、青三道劍光始終成品字形,紫青兩道劍光在下,宛若游龍,靈活無比;金色劍光在上,循著一種刁鑽的軌跡,詭異的忽上忽下。
叮的一聲,紫色劍光的劍尖輕飄飄的點中了空中的金色劍光,那劍光一陣搖頭擺尾之下,竟然大失之前的靈活之態,晃了幾晃,便墜下地來。
「還是不行啊!這三劍之術,對于眼力、腕力、協調性以及細微的力道控制,簡直是苛求到了極致!」
一身黑衣的凌寒,搖了搖頭,俯身拾起了地上的金劍。
此時院試大賽結束已經一個多月,雪燕山試煉也已經迫在眉睫,凌寒除了每天修煉不停之余,也便開始修煉起了小鶴教他的三劍之術。
這三劍之術一經施展,確實是威力強大。縱然小鶴教他的,不過只是三劍之術最初級的練體階段的功法,但是威力也已經遠超一般的練體武功了。
威力強大,習練起來自然也是困難非常。這一個多月的時間,憑著從霧蒼山收獲的諸多藥物的輔助,凌寒已經成功達到了九鍛十重!但是這三劍之術,卻是始終無法掌握完全。
蓋因這三劍之術的運勁法訣太過玄妙,細致苛求,簡直到了一種令人發指的程度!
雙手雙劍,還有一劍自然是懸于空中,要靠著手中雙劍的擊點,時時改變它的運行軌跡,達到詭異莫測、變化萬端的制敵效果。而且,這三劍之術的威力強大,大半也就在于這空中劍的詭異殺傷力。
既稱詭異,那就必然玄奧。空中劍運行制敵的變化太多,可說是繁復無比,以三劍之術的運勁法訣,擊其劍身的任意一個點,都能達到截然不同的運行方式,以及克敵效果。
但是這些並不容易掌握,空中劍的變化復雜,對于擊點的精確性,以及力道的掌握,都有著近乎苛刻的要求。否則,差之毫厘,便是謬以千里。
並且,手中雙劍與空中劍成相輔相成之勢,同時兼顧攻守,也同樣忽視不得,這就更增加了三劍術的難度。
凌寒習練這三劍術一個多月以來,僅僅是掌握了其小半的變化,但就是這樣,已經讓他對這套劍法的威力嘆為觀止了。想起創出這套三劍術的風凌月前輩,心中不禁滿是敬佩。
「一個多月的時間,你能掌握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不錯了。」小鶴難得的沒有待在須彌鐲中,而是出來透了口氣,略帶贊賞的說道。
院試的前十名,皆被另外安排了獨立的修煉之地,以供他們專心苦修,準備即將到來的雪燕山試煉,平時的時候,是不允許有外人來打擾的。
凌寒便是被安排在了一個比較清靜宜人的竹園,每天獨自一人,專心苦修。
「三劍術太過繁復苛刻,其中的變化,便是連我看了,也覺得頭痛!」小鶴雙翅抱胸,樣子頗是有些滑稽,眼中卻是閃過一絲緬懷的神色,「當初的風丫頭能創出這樣一套劍法,其聰明才智,可說是人中翹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