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俠飛龍第三十章︰殺機四伏——煜龍問天著
眾人驟見見狀,無不駭然失色。
這是發生在轉眼之間的驚變,也是在對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驟然出招,況且慕容天花早已將全部真力蓄于雙掌,「陰陽乾坤掌」又屬于一大至邪的異功,絕非尋常,雙掌一動,妖異的勁風就已如疾風而來。
別說是那一雙肉掌,僅是雙掌所發出的妖異勁風就足以令人心驚肉跳,駭然失聲。
「嵩山四秀」齊地大聲驚呼道︰「前輩小心!」
鐵飛龍穩如泰山,待雙掌近至身前才倏地出招,迎了上去,四掌相擊,當即就從指縫間產生出一絲絲異風。
鐵飛龍朗聲道︰「想不到小娘子到現在還不明事理,西門侯風流成性,屢行不義,雖然奸我兒媳,令其羞憤難當,含恨自縊而死,但是西門侯的死卻非老夫之過,當初在‘斷魂谷’上已將此事作過了斷,可到如今你還不罷休。」
慕容天花嘶聲道︰「你既然倡導正義,領袖武林,就應該敢作敢當,如此行為才不會招致江湖中人恥笑。」說著又淒然一聲大笑,繼而又無力地垂下了頭,聲淚俱下道︰「郎君,請恕為妻無能為你報仇雪恨,使你在九泉之下也難以瞑目。」
鐵飛龍沉聲道︰「老夫頂天立地,光明磊落,一生從未做過被人恥笑之事,可你這婬魔為達目的而不惜施以變態手段,萬人皆夫,視人命如草芥,想當年,西門侯雖然犯下罪孽,可老夫只是在一氣之下才略微使了一些手段給了他一點教訓,好讓他在日後能夠有所悔悟,至于他在不久之後就魂斷氣絕,那皆因他自身風流以及你恣情作樂所致,你身為習武之人也該明白此中的道理,你若真想為夫報仇,就請動手吧!」
慕容天花雙目暴睜,面現殺機,口中發出了一聲駭人的狂叫,身形驟展,向鐵飛龍席卷而去。
一雙肉掌上下翻飛,身形也似靈蛇般地左右旋動,剎那間就將鐵飛龍籠罩在一片濃霧般的掌影之中。
眾人見此,無不對這婬魔的功力之深,身法之快,出招之詭,變招之疾的變態魔功佩服不已。
面對如此凌厲的攻勢,鐵飛龍一邊游走著身形,一邊沉聲道︰「老夫念你乃一介女流因此先讓你十招,如果在十招之內你還贏不了老夫,那麼從此以後就休得再提報仇之事!」
慕容天花面帶雌威,一邊出招一邊怒聲道︰「老兒休要得意,小婦人縱然在十招之內贏不了你,可你也要記住,小婦人今生報不了此仇,你也將終生不得安寧。」口中雖然說著話,可身手卻一點也不慢,僅在眨眼之間就已攻出了相當迅猛的八招上乘攻擊殺招。
鐵飛龍如旋風般地游走著身形,堪堪避過那凌厲無比,妖異至極的上乘殺著,突然大聲道︰「慕容天花,現在八招已過,如果在僅有的兩招之內你還贏不了老夫,你我之間的多年恩怨就從此一筆勾銷!」
慕容天花厲聲道︰「你也太小看小婦人了,讓你再見識見識‘婬海揚塵’這一招。」話猶未完就已變招,雙掌齊出,腳下也是一陣狂猛的「連環旋風腿」。
這種腿法看似尋常,但卻變幻莫測,詭異無比,配合著雙掌的奪命殺招就顯得更是不同尋常!
鐵飛龍因為有言在先,此時此刻自然是不能出爾反爾,失信于人,于是長身暴掠而起避其鋒銳,繼而正欲落形,卻不料慕容天花的招法驟變,當即一招「移東就西」電射而來,攻向自己的襠部。
招法歹毒,極其下流,並且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又是屬于男女交手,使出這樣的下流招法確實有失體面。
眾雄驟見此狀,無不怒火填膺,氣沖牛斗!
直貫而來的異風使得鐵飛龍的心頭禁不住激靈靈地一顫,急忙騰身數個飛翻,當下大怒叱道︰「慕容天花你真不知羞恥,使出這樣的下流招法也不怕在場的諸位同道齒寒!」真的是怒氣沖天,須眉倒豎!
慕容天花深深地感覺到︰報仇已經是完全沒有希望了!頓時神情沮喪,淒入肝脾,哀嘆道︰「鐵飛龍,想不到小婦人苦苦修練了整整十五年的‘陰陽乾坤掌’在你不還手的情況下也傷不到你的一絲毫發,小婦人雖然難報此仇,卻也不願孤獨痛苦地苟活于人世,西門侯之死雖非你的全過,卻也與你有直接的關系,我夫久眠于地下孤獨寂寞無伴,小婦人只好隨他而去了!」
那一聲聲哀愴的嘆息和痛切的面部表情使得眾人也禁不住為之而黯然。
慕容天花突然發出了一聲絕望的狂笑,隨即放聲悲泣道︰「西門郎君,黃泉路上請緩行一步,為妻陪你來了!」話音剛落,便猛地一揮早已貫足了真力的雙掌向自己的「太陽穴」擊去。
妖冶的面孔在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逝去之後頓時變得極度地扭曲,身軀晃了幾晃便「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南宮騰目睹此狀,也忍不住流下了幾滴同情的眼淚。
游天龍黯然地搖了搖頭,微嘆道︰「慕容天花雖然詭譎無行,成性,沒想到卻死得如此剛烈,倒也算得上女魔中的一位奇女人。」
鐵飛龍搖頭嘆息不止,他的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麼在場的所有人可能誰都想像不到,西門侯和慕容天花之死他雖非直接凶手,但卻與他有相當大的直接關系,此等二人雖然都是屬于死有余辜之輩,但是,如果真讓他一掌將其斃于掌下,這樣他的心里或許還要好受些︰他們是老夫殺的嗎?老夫真的是凶手嗎?
這真是黃泥巴掉進了褲襠里,究竟是屎不是屎連鐵飛龍自己都說不清楚了!
夜幕淒迷,一彎帶鉤的殘月懸掛在夜空。
鐵飛龍確實沒有想到慕容天花會自斃而死,如果真是他將那女魔頭親手斃于掌下,他的心中也許真的要好受些;武聖超如果不是那麼大言不慚,目空一切,他縱然活著將遭人唾棄可總比死要好些;天魔僧如果不是欠下武林屢屢血債,活著雖然要受「百步穿腸」的至毒毒性發作之苦,可也比死要好得多-------。
諸如此類,許許多多,也述不盡江湖中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
鐵飛龍仰首遙視蒼穹,心中思潮翻滾,如波涌般地久久不能平靜,夜空中的殘月似乎也為這一位當世俠義無雙的絕代武雄生出了許多的感慨,黯然帶著殘鉤!
俄頃,鐵飛龍才緩緩轉身,對那位手使「哭喪棒」的燕成風展顏問道︰「燕少俠的傷勢怎麼樣?嚴重嗎?」
燕成風趕緊施禮道︰「若非前輩及時出手相救,晚輩早就作了武聖超的鉤下之鬼了,一點小傷算不了什麼。」
鐵飛龍道︰「令師近來可好?」
「金刀」孟成深深一揖道︰「多謝前輩掛懷,家師的身體近來有所欠佳,是以特地叫我等弟子帶他老人家向前輩問好。」
鐵飛龍不由得發出了一聲慨嘆,道︰「想當年‘鐵筆秀士’叱 江湖,所向披靡,手中的那一對判官筆打人要穴簡直令神鬼皆驚!」
「鐵筆秀士!」在場的幾位晚輩後生听了之後,俱都發出了一聲詫呼。
雪賽飛問道︰「大叔說的這位‘鐵筆秀士’可是名冠當今武林的盛三方盛老前輩?」
鐵飛龍展顏贊嘆道︰「放眼當今整個武林,除了盛三方有資格擁有‘鐵筆秀士’這一名號之外,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銀槍」林江路道︰「鐵老前輩過獎了,家師雖然在點穴術方面有很高的造詣,可是若與前輩的降魔神功相比,那可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眾人有的面現贊許之色,有的點頭微笑。
鐵飛龍朗朗笑道︰「林少俠可真會說話,一開口就往老夫臉上貼金。」說著又面現焦慮之色,接著道︰「既然令師身體欠佳,那你們為何不侍候左右卻反而還結伴下山來做什麼呢?」
「玄鐵劍」霍秀峰道︰「家師在近幾年雖然很少下山,可在近幾個月來卻屢聞各位前輩和眾位豪杰屢戰屢勝于柳湘雲,大挫了女魔頭的囂張氣焰,可是就在今天早晨卻又听得‘聚雄山莊’的眾多義士在昨夜突遭不幸,是以就派我等師兄弟立即下山前來‘飛鳳酒樓’,或許能為匡扶武林正義略盡綿薄之力,不料卻在這里與武聖超等輩狹路相逢。」
眾人听後,無不從心底里發出了一聲聲由衷的慨嘆。
鐵飛龍道︰「盛三方不愧為是一代奇俠,俠肝義膽,當世無兩,眼下我們又增加了四位新秀,真是天助我等驅魔除暴,匡扶正義!」
「飛天叟」駱振天道︰「鐵兄今日掌斃武聖超和天魔僧,又應允慕容天花之諾,真可謂是俠善義舉,仁至義盡了,眼下司馬宮主,晉門主,萬門主,以及裘門主等俱都有向善之心,此時天色已晚,我們何不先回酒樓,就生擒柳湘雲一事商議出一個完全之策。」
鐵飛龍道︰「先回酒樓,然後再回‘聚雄山莊’,不知司馬兄與各位門主意下如何?」
司馬行空道︰「既然我等四人已經背盟歸正,齊心向善,萬事當然全憑各位做主。」
鐵飛龍撫掌笑道︰「很好,很好,既然各位主意已定,那我們現在就回酒樓,就生擒柳湘雲一時細細作一商議。」
「飛鳳酒樓」的明亮燈光照著眾人那一張張剛毅的面孔。
只見連騰長身而立在燈光下,正在對一位呈跑堂裝束的小二訓話︰「阿福,你跟我多年,雖然你一直都是一個跑堂的,卻也為匡扶武林正義流了不少的辛勤汗水,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那位被喚作「阿福」的小二垂首嚅囁道︰「掌櫃的言重了,小的干得不好,還請掌櫃的和夫人多擔待。」
連騰神色冷峻,問道︰「你可知道這是一座什麼樣的酒樓嗎?」
這話使得阿福的心里犯了嘀咕︰酒樓嘛,顧名思義不就是供客人喝酒的地方嗎?難道這座酒樓還有什麼秘密不成?于是恭聲道︰「小的不知,請掌櫃的明示!」
連騰道︰「我見你為人忠厚,不失俠善之心,在我臨走之際既然已經將此酒樓交給你來經營就不妨將此中的秘密全部告訴你,其實這是鐵老前輩在江湖上建立起來的一個秘密組織,在這洛陽城內的錢莊,米鋪,典當行,綢緞莊等等行業類別都是屬于這一類的秘密組織,匡扶正義所需的經費大都來源于這些組織,柳湘雲手眼通天,‘火雲山莊’財雄勢大,正義武林若想與她分庭抗禮,直到將其徹底鏟除,如果沒有雄厚的財力、人力和物力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你現在明白了嗎?」
阿福身形一振,鏗鏘有力地回答道︰「小的完全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連騰道︰「在我們二人走後希望你好生經營,不要讓我失望!」
「請掌櫃的和夫人放心,小的雖然是一個庸人,但是為了匡扶武林正義即使肝腦涂地也在所不惜!」阿福說得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眾人頻頻點頭,感慨不已,紛紛轉身離去,阿福佇立在門口眺目遠望,禁不住流下了兩行感動的熱淚,自語道︰「阿福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鐵飛龍借著朦朧的月光展目一瞬眼下的「聚雄山莊」,盡管還是像山峰般地屹立在林木蒼翠的秀色之中,但在天地間卻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眾人的長嘆,隨風傳進了莊內。
諸葛神龍,公孫長虹,楚蛟龍,游天浪,花媚兒以及蕭湘月、蕭湘玉姐妹等人紛紛而出。
鐵飛龍展目一陣環視之後,問道︰「銷魂呢?」
花媚兒的眼楮一下就紅了,哽咽道︰「銷魂深感有愧于師父的教誨,自從在昨夜返莊之後就獨自一人進了密室,誰也叫不出來,也不知道他現在究竟怎麼樣了?真讓人擔心!」語聲頓處,兩行晶瑩的淚水頓時破眶而出,「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這兩行淚水簡直就像是芒在刺背,使得鐵飛龍的心里好生難過,當下急忙飛奔至密室門前,大聲道︰「徒兒,為師看你來了!」
隨後而來的眾人目睹此狀,俱都禁不住熱淚盈眶,唏噓不已。
「 啷」一聲石門洞開,玉銷魂當即拜揖在地,道︰「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鐵飛龍扶起玉銷魂,微嘆道︰「徒兒,是為師錯怪了你,徒兒休要自疚。」
玉銷魂難過得眼淚就快要流出來了,語聲哽咽道︰「弟子未遵師父之命擅自離開‘聚雄山莊’,致使眾雄身遭不幸,莊中弟子無一幸免,請師父責罰徒兒吧!」
鐵飛龍由衷地慨嘆道︰「徒兒嫉惡如仇,俠善無雙,為師甚感欣慰,今夜就好生歇息,明日一早就隨為師等人一同前去‘火雲山莊’。」
「明日前去‘火雲山莊’?」玉銷魂頗感意外,不由愕然道︰「那‘聚雄山莊’怎麼辦?」
鐵飛龍負手踱步,緩緩道︰「‘聚雄山莊’在眼下可以先且放棄,七月七日已經日趨漸近,當務之急就是要將柳湘雲之流徹底鏟除,否則屆時的終南山勢必又是一片血腥!」
玉銷魂听後,當即躬身道︰「弟子謹遵師父之命,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辭!」
春夜纏綿,讓眾人一夜好睡,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次日黃昏,鐵飛龍一行數十人之眾浩浩蕩蕩地向‘火雲山莊’進發,眼下雖然是春季時節,可在這里卻是陰霧淒迷,怪異可怖之極。
突然,一聲狼嚎從深山處倏地傳來,緊接著又是一道異光在前方不遠處一閃而逝,眾人聞聲見影頓感渾身毛孔皆張,冷汗如雨般而下,黑暗之中同行的六位女子之中也不知道是誰竟被這陰森恐怖之狀嚇得失聲尖叫了起來。
雪賽飛雖然是天生的膽大狂,可在此時此刻也禁不住心驚膽顫,雙腿發軟,緊緊抓住南天虹的胳膊戰戰兢兢地挪移著腳步。
花紫嫣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直冒冷汗,好在有連騰的魁梧體魄作為依附,才勉強的亦步亦趨,緩緩而行。
司馬小櫻的腳下有如墜著一塊千斤巨石,每移動一步都要付出相當大的努力,盡管如此,可她還是緊緊地抓住諸葛雄的手,半步也沒有落下,此刻縱然是天塌地陷恐怕也無法將這二人分開。
一聲狼嚎,一刀異光,頓時駭得行走在玉銷魂左右的花媚兒和蕭湘月二人同時向中間靠攏,一人抓住玉銷魂的一條胳膊,仿佛只有這樣她們的心里才有一種安全感。
本就痛苦至極的蕭湘玉在黑暗中也不知道究竟抓住了誰的胳膊,心里也頓感踏實了許多。
別說是這六位年輕女子在此時此刻俱都被嚇得芳心驟跳,花容失色,就連那經常跟「魔鬼」打交道的「江湖四蒼龍」也無一不是心驚肉跳,渾身驟起一層雞皮疙瘩。
剎那間山中又是異風驟起,風勢挾帶著一聲聲異樣的嘶鳴響徹在這陰森森,冷煞煞的山中,異風方自逝去,眾多的嘶鳴嚎叫之聲又倏地而起,一些不知名的飛禽似乎也被嚇破了膽,當下就撲愣愣地展動作翅膀沒命地疾飛而去,口中還不斷地發出一聲聲寒蟬淒切的鳴叫。
風聲,鳥鳴聲,狼嚎聲------多種聲音交匯在一起,在這詭異陰森的魔硌山中時輕時重,時短時長,就像是魔鬼在餓到了極點的時候所發出的申吟,仿佛要擇人而噬。
黑暗中,只听鐵飛龍突然長聲道︰「各位莫怕,既然我們已經來到了這里就絕不能半途止步,‘火雲山莊’就算是刀山火海,龍潭虎穴,我們也要闖他一闖!」
鐵飛龍的一席話頓時打破了黑暗中的沉默,消除了眾人心中的恐懼感,當下就七嘴八舌紛紛談論了起來。
鐵飛龍放慢腳步,問玉銷魂,道︰「去年為師曾讓你去過‘火雲山莊’,不知你對沿途路徑是否還記得?」
玉銷魂恭聲道︰「回師父話此山陰森恐怖,簡直就像是靈界異地,弟子在當時是提心吊膽的經過此地,駭然驚魂中早就將沿途路徑給忘記了。」
鐵飛龍又問游天浪,道︰「酒瘋子可還記得?」
游天浪道︰「在這連鬼都不敢駐足的地方老酒鬼在經過此山時又何嘗不是提心吊膽,不怕各位笑話,老酒鬼在走出此山時渾身都是一層冷汗。」言下之意他也未曾留意,天地間彌漫著一股濃濃的酒香,顯然他正在喝酒。
鐵飛龍又問「西域四劍」,道︰「南宮兄弟,你們可還記得?」
「西域四劍」齊聲道︰「晚輩等也未曾留意。」
項飛羽道︰「柳湘雲真是一位人中魔鬼,想那‘火雲山莊’肯定比十八層地獄還要恐怖三分。」
雪賽飛一旦消除了心中的恐懼,話一下子就又多了起來,只听她在黑暗中忽然發出了一聲銀鈴般的嬌笑,道︰「大叔現在說她是人中魔鬼還為時過早,當你在見到她的時候就會驚嘆她是來自上界的仙子了。」
眾人听後,俱都發出了一聲爽朗的大笑。
項飛羽也禁不住嘿嘿一笑,道︰「我項某人此行就是要看看她究竟是人中的魔鬼,還是上界的仙子。」
游天龍長聲笑道︰「她既不是魔鬼,也不是什麼仙子。」
「哦?」項飛羽不解,問道︰「那是什麼?」
雪賽飛咯咯嬌笑道︰「大叔連這都不知道嗎?她是魔鬼與仙子合而為一的一位蛇蠍般的女魔頭。」
游天浪笑道「‘雪山飛鷹’的丫頭果然驚才絕艷,冰雪聰明!」
雪賽飛道︰「前輩過獎------。」
話猶未完,突然從黑暗中傳來一聲「撲通」聲響,緊接著又是「哎喲」一聲,顯然是有一位男子在摔倒之後所發出的痛吟。
只听那人罵道︰「柳湘雲真他娘的不是東西,居然隱藏在這般詭狀殊行之地,讓我等好找。」罵完之後,還火氣甚旺的喋喋不休。
公孫長虹離此人最近,當下就將其扶了起來,听聲辨音即知此人正是「嵩山四秀」中的燕成風,于是笑道︰「小兄弟怎知那女魔頭的過人心計,她若將巢穴築在明眼易尋之處那豈不早就被正義武林徹底鏟除了嗎?她棲身于此,這就是她的過人之處!」
諸葛神龍道︰「公孫兄所言極是,想當年,雲中雁孤身一人獨闖虎穴卻是有去無回,想他對這魔硌山的地形地貌和‘火雲山莊’的所有布設可謂輕車熟路,了然于胸,且有武功不凡,沒想到卻慘遭毒手,暴尸荒野,唉!」說完,禁不住仰首一聲長嘆。
楚蛟龍道︰「只怪我那兄弟心高氣傲才身遭不測,他若與我等齊商共闖,就不會慘遭毒手了。」
一聲驚雷突然響徹在眾人的頭頂,一道撕破雲層的閃電也隨之而起,瓢潑大雨傾盆而下,密集的雨點打在眾人身上使人頓感隱隱生痛,在這陰森恐怖的魔硌山,膽小之人在白日行走此間就覺得心驚肉跳,何況在此時又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之夜!
眾人俱都將心提到了嗓子眼,謹小慎微,模索前進。然而大雨一下,唯一的一條羊腸小道頓時布滿了泥濘,不時有人摔倒,可是誰也沒有發出一句怨言。
雨聲瀝瀝,風聲嘶鳴,在這春寒料峭的黑夜里使得眾人一個個就像落湯雞似的頗感寒意難耐。
突然間,當先而行的鐵飛龍透過疾風和雨霧隱隱發現了一絲朦朧的光亮,當下不由發出了一聲驚呼︰「光明,你終于出現了!」
鐵飛龍功力雄渾,目光犀利,此時一見那一絲光亮,簡直就像一個大海中的溺水者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迷失方向的垂死者重新獲得了一線生機,喜極而驚呼了起來。眾人聞聲,頓時一揮胳膊迅快抹去從頭而下的水柱,繼而手搭涼棚,極目遠眺,見狀俱都歡呼雀躍,心花怒放,行走了數個時辰的疲乏、饑餓以及郁積在胸中的不快當即就煙消雲散了。
諸葛神龍道︰「此時我們雖然發現了燈光,可依老夫看來兩地之間的距離至少還有數個時辰的行程,不過各位千萬不要灰心喪氣,只要加快行程,預計在明日午時就可以到達目的地。」
眾人听後,剛剛出現的喜色又驟然消失了。
雪賽飛嘆道︰「大家歷經數個時辰的疾行慢趕,眼下又在這泥濘小道上費力奔走,大家早已累極、餓極,不如------。」
鐵飛龍驀然截口道︰「不如先找一處能避風遮雨的地方略作歇息,待體力有所恢復之後再繼續前進,是嗎?」
雪賽飛大為高興道︰「還是鐵大叔知人善解,飛兒所言正是此意。」
公孫長虹微嘆道︰「在這天黑路滑的險譎之地,到哪里去尋找擋風避雨之處啊?」
鐵飛龍道︰「在這詭狀殊形,飛鳥難度之地,自然是難尋頗遂人意之處的,我們何不繼續前行,待有此一處再作定奪也不遲。」
疲乏、饑餓和冷入骨髓的寒意使得眾人無不亟盼能有此一處歇腳之地,可一路行來也未能如願。風勢雖然有所減弱,但它仍然像一位病重的耄耋老者,還在不停的發出一聲聲申吟,在這黎明之際,雨卻下得更大了。
走在最前面的鐵飛龍透過雨霧,隱隱發現在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道陡峭的雲崖,一塊巨大的岩石陡然凸出在峭壁半腰,見狀不由大喜,頓時一掠而去,穿風破雨,瞬即而至。
鐵飛龍來到近前一看,只見在那塊岩石之下,離地面不足半尺之高的地方有一凹處,凹處里面有一個可容一人側身而進的壑口,兩側有一些奇形怪狀的石頭,如果不仔細看這仿佛是一處天然壑口,但在黑暗中看去卻是噬人的魔鬼所張開的血盆大口,正等著你將自己送上門去。
隨後而來的眾人驟見此狀也禁不住心頭一顫,然而三虐交織已經容不得他們多加細想。
鐵飛龍道︰「此處可以暫避風雨,各位先且在此略作歇息,待風停雨住,體力有所恢復之後再繼續前行。」
眾人方自進得洞來,就覺得有一股潮濕的惡臭味兒撲鼻而來,地上亂石遍布,稍有不慎就會摔倒在地,無奈只能匍匐前進,約莫爬行了十數丈時,只見前面不遠的拐角處隱隱可見一縷縷昏暗的朦朧光影。
驟然出現的異狀使得眾人無不駭詫至極,在這怪異詭譎之地怎麼會有光影出現呢?這莫非真是魔鬼在噬人之前所發出的靈光不成?
鐵飛龍畢竟是一位久經風浪,經驗頗豐的絕代武雄,當下便拾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朝著那光影出拋了過去,一記「投石問路」卻時隔良久也沒有異樣的情況出現。
在一陣只能听見彼此間「咚咚」心跳聲的沉默之後,鐵飛龍突然大聲道︰「各位請靜待原地稍候片刻,待老夫前去看個究竟。」說完就欲離去。
玉銷魂趕緊上前,急忙道︰「師父且慢,此間陌地為何會有光影出現?想必定是屬于柳湘雲的勢力範圍,女魔頭心機險譎,城府頗深,斷非常人所能及,或許她早已在此布下了密如蛛網的機關陷阱,此刻正在暗處張網以待,何不讓弟子前去一探究竟。」
鐵飛龍道︰「徒兒有所不知,正因為此間的機關陷阱密如蛛網,生死難以料斷,所以才留下你們在此靜待,假如有所突變也可作為後應。」
南天虹驀地接過話頭,道︰「既然如此,那就讓晚輩冒險前去一探究竟。」身形隨著語聲驟展,如風而去。
在唯有心跳的沉默中突然發出了雪賽飛的嚶泣聲︰「天虹哥哥等等我,讓飛兒陪你一同前去不好嗎?」泣聲淒切,令人揪心。
除了泣聲,就是死一般的寂靜。
此時的雪賽飛,芳心似乎已經被南天虹生生的帶走了,當下顯得更是焦慮不安,在原地來回地不停地走來走去。
沉重的腳步就像是踩在眾人的心頭,使得此間的每一個人都憂心如焚,急不可耐。
雖然只是那麼短暫的一會兒,可是眾人卻覺得仿佛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
「轟隆」一聲悶響,頓使芳心已經墜落在無底深淵里的雪賽飛猛地一驚,急忙展動身形,狂奔而去,其余人等也俱都如水赴壑,蜂涌前往。
「江湖四蒼龍」均屬輕功非凡,名冠武林的天下絕頂高手,就在這一眨眼之間就已超過了雪賽飛朝聲響處掠去,轉過拐角,只見前面一條彎曲的通道上掛滿了一盞盞精致的燈盞,飄忽的燈火如同地獄中的鬼火,照著下面那一條彎彎曲曲向前延伸的通道,極目難見盡頭。
通道兩邊支洞橫生,從那一處處敞開的洞口斜射出一道道昏暗的光影,將這陰森恐怖的深山洞穴照得朦朦朧朧,顯得更是詭異無比,「江湖四蒼龍」展動身形,沿道循聲。
「轟隆」聲響余音未逝,四蒼龍循聲前行約莫五十余丈之處再循聲望去時,隱隱出現在他們眼中的情景卻令這幾位歷經江湖無數驚濤駭浪的武林絕頂高手驚駭不已。
只見在一扇寬大的石門前,洞頂的大小石頭正鋪天蓋地而下,南天虹那矯若驚龍的身形已被籠罩在石頭的包圍之中,地上的石頭也已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鐵飛龍見此急忙一展身形,蒲扇般的雙掌電射而出,驟施降魔大法中的「移海推山」施足鼎盛功力,口中大聲道︰「南公子小心!」,掌力隨著語聲而至,落在半中的石頭當即就被「移海推山」的鼎盛功力硬生生的震退,而那些即將落在地上的石頭也被震得碎屑頓起,四處飄飛。
南天虹瞅準空隙,矯健的身形如飛鳥般掠出,落在諸葛神龍等人的身邊,突見雪賽飛如飛而來,一頭扎在自己寬大的懷中,柔泣道︰「天虹哥哥孤身冒險前往,讓飛兒好生為你擔心。」
南天虹的心中頓感有一股激流涌過,情極愛極之際緩緩伸出溫柔的雙手在麗人的香肩上一陣輕撫,此時無聲勝有聲,那輕輕的,柔柔的蜜意,默默的溫情,在無論是再多的語言面前,就已經勝過了世間所有的溫柔!
隨後而來的玉銷魂、花媚兒;連騰、花紫嫣;諸葛雄、司馬小櫻等三對佳偶目睹此情此景,也禁不住眼熱心跳,齊生共鳴。
唯有「冷艷雙鳳」姐妹二人黯然神傷,顯得是那麼樣的痛苦和悲傷,寂寞而又空洞的雙目中早已淚光閃閃。
鐵飛龍立定身形,見眾人均已至此,心下頓感釋然,隨之 目一瞬丈遙之處的那一道寬大石門,心中疑竇頓生,于是走上前去再次施展「移海推山」降魔大法之術,聚鼎盛功力將堆積在石門前的石頭移至丈外,展目望去,石門上的七個石刻大字赫然躍入他的眼簾︰「擅入此地者必死!」
眾人相繼上前定楮看後,也不禁心頭一顫。
鐵飛龍朗朗笑道︰「難道此間真的是龍潭虎穴,異界魔宮不成?我們既然已經來到了這里,死有何妨?老夫倒想親身體會一下那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死法。」說著又轉首面向眾人,接著道︰「各位先且退後,待老夫用‘通天神劍’打開這一道石門之後,再進去瞧瞧。」
玉銷魂急忙道︰「師父且慢,請讓弟子來試試吧。」
鐵飛龍連連搖頭道︰「徒兒有所不知,從方才的情形來看,這道石門之厚、之重簡直令人難以想象,如果沒有驚天泣鬼的蓋世功力就休想破得了他,你練降魔神功雖然時日已久,可是還沒有達到那種境界。」
玉銷魂道︰「弟子明白,但是師父在剛才就已經消耗了太多的功力,假如這里真是柳湘雲的魔穴,稍時還需要師父大展神威,弟子的功力雖然還欠火候,可還是想跟幾位功力深厚的前輩合力一試。」
鐵飛龍由衷的慨嘆道︰「徒兒之言感人肺腑,此舉則更是令鬼神也會為之而黯然,也罷!」
玉銷魂當下就與諸葛神龍、游天龍、楚蛟龍、項飛羽、公孫長虹、川中四叟以及司馬行空等十余人排成了一字長蛇陣,聚眾人的上乘功力揮掌向石門擊去。
四下里的大小石頭雖被強勁無比,勢如排山倒海般的強大力量震得四處飄飛,可那一道石門卻紋絲不動。
鐵飛龍緩緩上前,朗聲道︰「各位請稍歇片刻,且讓老夫一試。」當下持劍在手,旋身揮劍,施以降魔大法神技,只見一道勢如驚濤駭浪的勁力如同激光閃電向石門疾射而去,「轟隆」一聲驟響,石門破碎,碎屑橫飛。
鐵飛龍施以盡數功力打破了這道石門,眼下再也堅持不住元氣大傷的身體,如果不是以劍拄地,只怕真的就要倒下去了。
駭得呆了的玉銷魂驟見此狀,驀地失聲驚呼道︰「師父!」身隨言至,急忙將鐵飛龍扶在一塊石頭上坐下,面色焦灼,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鐵飛龍輕聲道︰「徒兒,快將為師的‘回魂丹’取來倒出三粒讓為師服下,瞬即就可恢復功力。」一邊說著一邊頷首向胸前示意。
功力恢復如初的鐵飛龍展目一瞬,只見眾人俱都面現焦灼之色站在他面前,不由微微一笑道︰「各位大可不必擔心,現在石門已破,何不進去看個究竟,既然門上留有‘擅入此地者必死’的狂言,若不進去逐一細看豈不有愧于此行。」隨即長身而起,當先破門而入。
剛一進去就被里間的強烈燈光刺得睜不開眼,稍頃才略微有所適應,睜眼一看,只見這是一間燈火明亮,陳設華麗,布置得相當氣派,考究非凡的石室,室定懸掛著一盞巨型精致燈盞,燈盞四周嵌有八盞小燈,室壁珠石光滑如玉,在燈光的照射下摺射出一道道耀眼的金輝。
石室中間擺放著一張精致的石榻,榻沿瓖金,奢華至極,正前方有一台階,上設四張瓖金的石桌,每張桌子配有四張精致石椅。
在石室的最里邊有一方凸起的月台,月台上塑著一尊精雕細刻,裝扮華美,頭戴金冠,栩栩如生的石像,真的是形象逼真,美艷絕倫,顯得高高在上,盛氣凌人,簡直跟真人一般無異。
眾人見此,無不宛然如夢境,有認得這一塑像的廬山真面目的人忍不住月兌口驚呼道「柳湘雲!」
「柳湘雲!」項飛羽驟聞此言,一時還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于是揮手揉了揉,喃喃自語道︰「這就是‘玉面羅煞’柳湘雲?真是月貌花龐,玉葉金枝,如此天仙般貌美的女人怎麼會是邪惡,心如蛇蠍的蓋世女魔呢?實在令人難以相信!」
甚至連那些見多識廣,屢經駭浪的「江湖四蒼龍」、「川中四叟」等人也無不被這石室中的豪華陳設驚得呆了!
就在這時,猶如平地響了一聲驚雷似的突然傳來一陣尖利刺耳的女人狂笑聲,驟然入耳,仿佛就像是從地獄中迸發出來似的令人渾身毛孔皆張,頓起一層雞皮疙瘩!
眾人吃驚非小,隨身佩戴寶劍者倏地寶劍出鞘,極目四顧,赤手空拳者頓時鋼拳緊握,極度的緊張與驚駭使得眾人渾身的血液似乎已經凝固,俱都大睜著雙眼,凝神戒備著隨時都有可能發生的、始料不及的驚變!
笑聲忽長忽短,忽遠忽近,簡直就像一個不散的幽魂在這魔窟中游蕩,時不時地發出一聲聲厲叫,當你在疏于防範之際就會將你的魂魄拿走!「這是柳湘雲的笑聲。」鐵飛龍突然大聲道「追!」語聲未了就當先一展身形,循聲追去,其余人等也一同身形驟展緊隨其後,然而卻漸漸地拉開了一段距離。
懾人魂魄的笑聲忽左忽右,忽東忽西,眾人只顧循聲猛追,可誰也未曾注意到先前還是一個由數十人組成的龐大整體,可在此時此刻卻已經分散了。
隨處可見的橫生支洞如篩孔一般,每當眾人追到笑聲發出處時,笑聲卻又突然消失了,緊接著又在其他的洞中響起,如此反復不斷,眾人雖然到處尋跡,卻始終也未見到對方的蹤影。
疾行間的鐵飛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猛地一拍額頭,驟然頓住身形回頭一看,只見一同隨行的數十人現在只剩下了玉銷魂,花媚兒,南天虹,雪賽飛等四人,而其余的三十多人卻不知道現在究竟在哪里。
鐵飛龍忍不住跌足長嘆道︰「糟糕,我們中了柳湘雲的‘化整為零,各個擊破’的詭計了,事不宜遲,快順原路返回!」
五人急忙轉身順著原路往回疾奔,然而他們在這彎曲的洞穴中轉來繞去近半個時辰不但沒有回到初時的始點,甚至連一個人影也未見著,心中不由大急。
突然,疾行間的雪賽飛被一個軟乎乎的東西給絆了一下,頓時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芳心驟顫之際,禁不住借著洞壁上的昏暗螢火極目一瞬,當下就被嚇得渾身汗毛倒豎,忍不住失聲尖叫了起來!
欲知後事,請看神俠飛龍第三十一章︰《虎落平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