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伊趕到紫竹閣的時候,姚紫堇正坐在院中吹笛,羌笛聲聲,分明是邊關的調子。令伊略怔了一下,就見姚紫堇已經放下了手中的笛子,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居然問道︰「怎麼是你?」不等令伊回答,姚紫堇又道︰「是你也好,進去看看吧。」
姚紫堇說完轉身往屋里去,背影里有幾分落寞。但令伊不是來欣賞她的落寞的,他在她身後憤怒地吼道︰「你究竟在皇上面前說了什麼?」
姚紫堇頓了一下,竟然輕笑起來︰「你怎麼不去問皇上?」她推門進了屋,令伊便跟了上去。只是一進那屋子,令伊就怔住了。任他想象力再豐富,此刻也絕對想不到他會在這里看見葉嵐!
葉嵐躺在床上,看起來是在熟睡。床邊坐著一個人,正是易水寒!令伊想起易水寒那種偽裝的柔情頓時便火冒三丈,他忍不住一把將他拉開,大聲呵斥著︰「你有什麼資格坐在她身邊?離她遠一些,我絕不許你傷害她!」
但是令伊畢竟不會武功,也不是易水寒的對手。所以易水寒還是坐著不動,半晌,他抬眸注視著令伊道︰「我是懷了別的心思,可我沒有傷害過她!」
易水寒一面說著一面替葉嵐掖了掖被角,動作輕柔無比。然而那樣的動作看在令伊眼中卻是令人惡心的矯揉造作,他指著易水寒冷笑︰「你說你接近她是因為喜歡她,可是你根本就不在乎她,甚至不肯答應照顧她!如今,你又裝什麼柔情!」
令伊還想上前將易水寒拉走,卻被一股力道隔開,那力道並不大,但是令伊卻無法再前進半步!只因為,那力道來自姚紫堇,姚紫堇擋在令伊身前,令伊是守禮的人,況且姚紫堇又是他極為厭惡的女人,他自然不會踫姚紫堇。
「若不是你,她也不會這樣!你又有什麼資格在這里說三道四!」姚紫堇瞪了令伊一眼,她轉身看著葉嵐,無耐至極。「你知不知道她是從哪里得來的迷心那種毒藥?」
令伊搖著頭,他絲毫沒有意識到姚紫堇看不見他的動作,他只是那樣搖著頭。但是姚紫堇卻仿佛能夠猜到令伊的心思一般,她嘆息一聲道︰「那藥仿佛是憑空出現在她手里的,我也只知道她服藥之前只見過一個人,我也不知那人是誰,只知道是一個錦衣衛!或許,是上官葉迷!」
姚紫堇一面推測著一面對令伊道︰「我試探過他,但是他什麼也不肯說!其實他說了又有什麼用呢?這種藥根本沒有解藥。」
一時間屋子里靜極了,沒有人說話,令伊皺著眉頭思索許久,才忽然開口︰「可是她分明是服過解藥的!不然,她應該早就已經不在了!」
令伊的聲音在這屋子里回蕩著,許久沒有人回應他。因為這確實是個奇怪的結,打不開的結!葉嵐應該是必死無疑的,但是卻偏偏活到了現在!
「她如今的幻覺已經很少再出現了,照理來說應該是要到了癲狂的時候,可是她卻一點反應都沒有,也不知究竟是福是禍!」姚紫堇看著葉嵐微微嘆息著。
這嘆息立刻引來易水寒的異樣的關注︰「喂,你干嘛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你不是真的喜歡女子吧?」易水寒一臉緊張護著葉嵐,但是他看著姚紫堇的眸子里除了緊張之外還帶著一種關切,那是他看葉嵐時從不曾有過的關切!
就在那一剎那,令伊似乎想到了些什麼,易水寒和姚紫堇之間一直保持著一種奇怪的關系。他似乎知道姚紫堇跟韃鞳人有聯絡,令伊也一度懷疑過他們兩個是一伙的。而最近這一段日子里,這個易水寒幾乎每天都要來找姚紫堇,而令伊心中也就這樣形成一個答案︰葉嵐只不過是顆煙幕,易水寒真正的目的,恐怕是姚紫堇吧!
這麼想著,令伊忍不住握緊了拳頭,不能再讓葉嵐留在這里。這一對男女想要做奸細,卻不能再把葉嵐也牽扯進去,他已經很對不起她,這個時候不能再讓她受到傷害,他會愧疚一輩子的!
「不管你做了什麼,你都不會得逞的!我一定會將你捉起來,你這個奸細!」令伊指著姚紫堇很很地道,他一邊說著一邊想要抱起葉嵐,「我不能再讓她留在這里。」
令伊抱著葉嵐離開倒是沒再受到任何阻攔,只是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听到姚紫堇涼涼的聲音︰「你抱著一個宮女出去成何體統!你要害死她嗎?」令伊立刻停下來,顯然有些沮喪。
而姚紫堇已經走到他身前,一面搶過葉嵐一面道︰「我什麼也沒有做!信不信由你!」她安置好葉嵐又道︰「既然太子不來,那我也不妨告訴你,我知道那一伙奸細在什麼地方,你不想捉住她們嗎?」
令伊愣了一下,因為他不知道這一刻能不能相信姚紫堇,在他看來,這或許就是個陷阱!令伊懷疑的目光姚紫堇看的清清楚楚,但她還是將一個竹筒取出來交給令伊。
「他們使用的鋼釘上涂著一種特殊的香粉,這竹筒中的東西可以辨識那香粉,它會帶你們找到那鋼釘打造之地!」姚紫堇說得輕松,然而也正是那樣的輕松引來令伊更是懷疑的目光。姚紫堇手中有這樣的東西,她便再也不能不承認她跟奸細確實是有聯絡的!
這有可能是一個局,也有可能是姚紫堇和那**細起了什麼爭執,但不管是哪種原因,令伊都不會擅自使用了這竹筒!他唇角勾起一抹笑來,竟然道起謝來︰「多謝!」令伊輕松地走出紫竹閣,走向乾清宮!
「你怎麼那麼傻!他會去向皇上告發你的!我知道你是無辜的,你完全可以不理,為什麼要把你自己摻進來?」易水寒氣得跳腳,他對著姚紫堇幾乎是吼道︰「他有什麼可以值得你這麼留戀!」
「誰?」姚紫堇的臉色一下子就冷了下來,她的目光似一道利劍直戳易水寒的額胸膛。
「太子!」易水寒愣了一下,終于還是抵不過姚紫堇銳利的目光,說出了口。然而易水寒話音剛落,便听姚紫堇大笑起來︰「你也以為我喜歡他!」姚紫堇笑夠了板起一張臉做出恐嚇的樣子來對易水寒道︰「我姚紫堇最討厭男人了!你對雪兒最好是出于真心,否則我也絕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