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也到了啊。」溯芳語氣依舊平淡。
「呵呵,但到的到底沒有大殿下早。」月神笑的溫柔和煦,讓人如沐春風,繼而將目光轉到風淺身上,笑容並未擴大,只是依舊淺淺輕輕地揚起,但卻更加明媚,直接的滲入風淺的心里,美得傾世的臉上華光流轉,天地失色。
風淺耳畔響起嘩嘩的流水聲,那叫一個波濤洶涌,那叫一個飛流直下三千尺,于是慌忙擦嘴,還好攔的及時,好歹天天對著溯芳的臉,終于有了點抵抗能力……
今惜笑容更甚,問道︰「這位仙友倒是有趣,可否告知姓名呢。」細水緩流,沁人心脾。
「就是就是,我也想知道呢,溯芳身邊向來是不帶人的。」風神不知何時接收完畢了眾女仙的**,也趕上前來,一副「你就招了吧」的神色。
風淺繼續抽右嘴角,還是右邊抽的溜啊……
「我……叫忘憂。」那些已經過去的就讓他過去,那些憂傷她都不想再記起,她也是想讓月神知道吧,學著去忘記,也便可以釋懷,告別已經無法挽回的,放棄終生不得見的,接受已經發生的,面對……並非夢境的。她想,他能懂得。
「忘憂……好名字。」月神一怔,喃喃道,眸子中的失落只是剎那而過,卻讓風淺的心無端地痛了一下,仿佛是……仿佛是瞬間百花凋零,落魄在枝頭的,飄零在空中的,迷失在黃泉的,寂寥、淒美。
「那……我以後叫你小憂可好。」月神恢復溫暖的微笑,冰融雪化。
「……好,月神叫什麼呢。」風淺也回了一個大大的傻笑,就讓一切重新開始吧。
「今惜,我叫今惜。」
溯芳眼中的駭然一閃而過,似乎一直以來,都沒有人知道月神的名字,然而……將頭偏向風淺,她到底是誰呢?
相比之下,風神就笑的有恃無恐了,看來更好玩了呢。
「唔,那我以後就叫你惜哥哥吧。」語氣變得親昵起來,風淺還是很高興能夠白撿一個哥哥的,愛幼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突然感到周圍一圈莫名的寒光射來,風淺不由暗自慶幸,還好自己早有準備的穿的是男裝啊,順便投給溯芳一個感激的微笑,沒有鎖靈,自己怎麼死地都不知道。
然而溯芳無視某人的殷勤,落下一句「走吧。」便毫不客氣的走向大廳靠前的座椅,自己現在的心情ms不怎麼好。
風淺趕忙乖乖跟上,給月神留一個笑臉後終于轉而環視這座大廳,真是氣派雄偉又不失大氣莊重,青白兩色的搭配使得其沒有一般所見宮廷里的陰翳沉悶,給人溫雅舒適的感覺,沒有華美的裝飾,簡單的雕刻蔓延室內,給人震撼之感,各種走獸飛禽,游魚花草精細的鏤刻著,包容萬物,承載一切,坐席旁邊擺放著清麗馥郁的鮮花靈草,心也漸漸安靜下來,跟著殿下就是好啊,連觀賞席都是最佳的,雖然風神、月神坐的也並不遠,但還是沒有她這麼的親臨現場麼~~
終于,裊裊樂聲傳來,廳內所有人都立起了身,風淺立馬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只見一批貌美仙娥如平川上的水霧,如平野上的炊煙施施然飛來,手上捧著精致的竹籃,在她們身後的是一個極其俊朗的男子,舉手投足間盡是王者的風範,身上依稀是溯芳的影子,只是眼眸中有的只是看透一切的了然令人無法抗拒的威嚴以及冷峻,他的穿著從上到下無不考究,而他身旁的女子,美艷柔美的如同一江春水,這樣看著,就仿佛是一幅絕然出塵的畫,美好的讓人覺得不真實,緊隨他們之後的,亦是一對麗人,女子雖是淡妝素裹卻仍就美的傾國傾城,臉上是和煦的笑,那是柳絮。
心下了然月華是哪位了,風淺向柳絮一旁的男子望去,他長的很像他前面的美麗女子,卻少了婉約少了嬌柔,多了前面男子的凜然,更多了魅惑,他稍稍綰了發,松松散散,像極了他的人,慵懶而華貴。于是,風淺再次總結出了一條︰基因很重要,強強結合好……
「拜見天帝、天後!」響亮的聲音縈繞大殿。
他們終于緩緩而至,卻見天帝在看見溯芳時表情有些許的轉變,但掩藏的極好,幾乎沒人注意到,而看到的卻其實不想去辨認。
「大家便入座吧,儀式從簡即可。」天帝攜天後入座,揚聲道。
長得帥,而且還不擺架子,風淺萬分欣賞的看了天帝一眼,從簡=快速,快速=早了,早了=早吃飯,早吃飯=早拿到仙丹妙藥,早拿到仙丹妙藥=早回去,早回去=……
正當風淺想的不亦樂乎時,幾道目光卻已經打量而來,等風淺尋去時,只有兩道可循,其一便是柳絮,坐在溯芳斜對面,看到風淺看來時一怔,便是禮貌性的笑了笑,果然是居家旅行、生活調情的必備選擇啊,風淺感嘆,急忙報以善意的笑容,她現在可是男的,要有紳士風度,要給美人留下良好的印象!只是看到風淺的笑,柳絮更是一愣,轉而若有所思。
另外的一道目光,赤條條打量而來的便是源自月華,此刻他嘴角掛著妖媚的笑意,臉上滿是感興趣的神色,風淺皺了皺卻是眉頭,她怎麼就感覺自己是商店櫥窗里放在鵝絨面料上的珠寶,一旁還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呢,抖了抖,告訴自己自己的想法是多麼的不切實際,就自己還是珠寶呢,頂多一魚目混珠,還蝴蝶結呢,要多惡俗有多惡俗,兀自安慰了自己一下,麻痹默念道,可定是我看錯了,就算不是看錯了,那也是他在觀賞別人,與我無關,我只是錯把目光集中點錯當作了自己,咦,那不照樣是看錯了麼,與前面的假設矛盾,來讓我再推一次……
月華看著風淺風雲變幻的臉色以及現在如此這般的搖頭晃腦,興趣更甚,又注意到投向自己的月神的眼色,興致再上了一層樓。
風淺就在自我麻痹與自我安慰以及自我排遣中終于熬到了儀式結束,至于到底經過了些什麼,她一概不清楚,腦海中不斷想著,到底是仙桃還是仙丹呢?于是,當有仙娥紅著臉發到溯芳跟前時,她將飄然在外的魂招了回來,話說剛剛溯芳一句話都沒說也就算了,竟然連姿勢都沒換過,風淺在心下確認以後卻不跟他玩一二三木頭人的游戲之後,眼光火熱的盯著仙娥放在溯芳桌前的東東,然後幾近倒地,手指著不受控制的顫抖,幼小的心靈受到了嚴重的打擊,那是……黃瓜?新鮮采摘個大汁多散發清香的……黃瓜?
風淺閉眼,為自己順氣,一定是看錯了,一定是看錯了,怎麼可能是黃瓜呢,一定是像黃瓜的某神奇品種,只不過自己孤陋寡聞,自己狗眼不識泰山,有眼無珠,有眼不知金瓖玉……然後睜開眼,滿眼火熱熱切的盯著那根……靈瓜。
「殿下,這是什麼?」風淺滿臉純真的問。
溯芳詫異過後有些不耐,但轉眼似乎又想到了什麼,淡淡開口︰「哦,怕是烙火神君新試驗的產物吧。」
烙火神君,那不就是那個煉藥成癖的老頭麼,風淺眼楮更亮了︰「這怎麼能行呢,怎麼能將試驗的果蔬給殿下吃呢,這種事當然就交給小人做吧,小人為殿下肝腦涂地,拋頭顱灑熱血,殞身不恤!」然後一臉忠貞萬死不辭分外誠懇。
「……這個,可以交給承的。」
「這怎麼能行,殿下你一定要給我一個表明忠心的機會,以此來顯示我對殿下您絕對是死心塌地滴。」風淺臉不紅心不跳,開玩笑,能作為試驗品出現,那肯定是高級貨色,再說是拿給殿下的,吃壞了他賠得起麼,肯定是好東西,怎麼能白白便宜那只紅毛狗!
溯芳突然覺得今天衣服穿少了,清了清嗓子︰「那你便拿去吧。」
「殿下你真是太好了!謝殿下隆恩!」風淺就差沒趕緊匍匐在地叩謝領賞了,閃電般把靈瓜?抓來放進袖子,正美滋滋飄飄然。
「這位仙家,這一籃的……額……黃瓜是二殿下贈與你的。」一貌美仙娥突然出現在了風淺眼前。
左右四顧,終于不確定的指了指自己︰「姐姐你在跟我說話?」
「是……」
風淺嚇了一大跳,這二殿下的喜好……好獨特,奇怪的看了月華一眼,但是轉過頭來看著籃子時突然發現了什麼,看了看籃子中無比相似的物種,哆嗦著將袖子里的靈瓜(?)拿了出來︰「這個也是黃瓜?」
「是……」
風淺踉蹌了一下,突然覺得眼前都是烏雲,浮雲啊浮雲,然後安慰自己,沒事,管它是什麼東西,只要是有用就好了……
「這可是烙火上神植的?」小心翼翼。
「是……」
風淺終于放心的拍了拍胸。
「不知怎麼就在藥園外長起來的,讓神君頭疼了好一陣呢,這不就當水果送來了。」
風淺又一踉蹌,顫顫巍巍︰「這莫不是普通黃瓜吧。」
「當然不是!」
風淺再次站直,將心放回肚內。
「到底還是沾了點仙氣的。」面前的仙娥說的一臉無害。
風淺終于倒地,蒼天啊!用得著這麼千方百計的折磨我嗎!然後在背後死瞪這溯芳,丫的,這不是好人!轉瞬間又在那仙娥驚異的目光下站起來,若無其事的彈彈灰︰「姐姐將這籃哦還有這根黃瓜一並送給風神吧,哦,就把我省略好了,直接說是二殿下送的,就說讓他多補補……」
目送完一臉無知的仙娥離去,風淺仰頭,呀,今天太陽好圓啊,雲彩好美啊,湖光山色啊風清月朗……在感受到周圍迅速低下去的氣壓後,風淺繼續仰望,當然其實是在憋笑,不行了不行了,這樣會內傷的,得找機會跟溯芳商量一下,這得算工傷!
溯芳始終沒有轉過身去,只是突然提起桌上的酒壺自斟一杯,抬起的酒杯掩蓋著與其有著相似弧度的唇線,酒香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