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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梅花胭脂

蘇闕剛從東宮臥室的地下暗道進入若齋苑,就被一群人圍住,李太傅尤為激動,看到蘇闕時平時那種書生的自持早已經丟到九霄雲外,緊緊地握著蘇闕的手,臉上老淚縱橫【缺闕章節】。

「太傅。」

「好……真是好……終于回來了……」李太傅輕聲拍著蘇闕的手,說話聲已經顫抖。

「太傅,這邊坐,你們也別干站著,都坐下。」蘇闕揮手讓眾人坐下,寒暄了一番之後,這才好好談起現下的事。

「太子,現下朝中大臣全由右相把持著,因為皇上生病,大部分政事都由右相主持,右相幾乎已是架空權利了。」李太傅很是憤恨地說著。

「太傅莫急,右相想取而代之,畢竟名不正言不順。」蘇闕坐在主位,不急不慢地說。

「右相私自屯兵,怕是要逼宮啊。」

「他想逼宮也要有個時機,這些日子我們還有孔可插。」

李太傅听到蘇闕的話,贊同地點點頭,想到還躺在病榻上的皇上,滿心的擔憂︰「皇上的病狀不知如何,宮內的人,我想右相也早已換成自己的人,會不會對皇上不利?」

「父皇現在在宮中形同被軟禁,不過倒沒有性命之憂。宮中的人李太傅大可放心,而且那些人,右相以為是他的人,卻不知道是我們的人。」蘇闕沒有將蘇朝靖自己給自己下毒的事與老臣說,想到毒是蘇朝靖自己下的,應是沒有性命之礙。

李太傅滿意地看著眼前的人,氣度溫潤,淡定從容,心胸開拓,有容人之量,將是一代明君。越來越有史將軍當年的風範,想到史長雲,老太傅心中不由地惋惜和感嘆。

從若齋苑出來之後,蘇闕遣退了身邊的人,往史府走去。斜陽的余輝輕柔地覆蓋著,整個史府看起來很是安詳。因為史長雲是因為涉嫌逆謀之罪要求被召回,雖然後來為國捐軀,史府也曾被查封了一段時間。等後來解封之後,府中大部分地人都已經被管家遣散,只有一些忠心的奴僕還依然留在這里。蘇闕還未走近,就遠遠看到老管家被一群衣著鮮亮的家丁圍著,那些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竟讓一向笑容和藹的老管家氣得滿臉通紅,更有甚者還粗暴地推搡著。這樣的事,在當年是絕對不會發生的。

「住手,你們是誰家的家丁,敢在史府撒野。」

那些家丁听到身後傳來威嚴的呵斥聲,有些害怕,轉頭發現不是老爺要自己注意的那幾家的貴族公子,本來諂媚的臉孔一下子冷了下來,趾高氣昂地走過來對著蘇闕說︰「也不知這位是哪家公子,竟這樣沒有眼界,我們可是右相家的家丁。我們的閑事也敢管。」

身邊另一家丁符合︰「就是,右相大人可是晉國現在的主子,連皇上都要畏懼三分。」

「哦,這麼說,皇上最好退位讓賢給右相是最好不過的。」蘇闕淡然地說。

「哼,知道害怕就好,看你這模樣,也是大家的公子,最好還是回家歇息,要是惱火了我們,我們哥幾個可不是好應付的。」那家丁說著還將手在蘇闕的衣袍上模了模。心里忍不住地粗口︰操,這料子還真是好。

「這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把我怎麼樣。」蘇闕不退反而上前走了幾步。

幾人看著前面傲然的人,心中升起異樣地感覺,但是平時仗著自己是右相的家丁,作福作威慣了,在這渠城里還真沒遇到這樣不將他們放在眼里的人,一群人就交換了一個眼神將蘇闕團團圍住,想要用一貫有用的武力來將此人馴服,反正打人之後也不會怎樣,只不過到衙門喝喝茶,這衙門自己可是走慣了的。

老管家眼看著那些人就要出手,大聲高喝︰「你們好大的膽子,連太子殿下都要打,難道右相想造反不成。」

幾人本來只是市井小人,粗听到太子,造反便嚇懵了,全都狗腿的跪地,腦袋磕地砰砰直響。

「太子饒命,太子饒命……」

蘇闕冷哼地看著眼前的丑態,也不做答揮著衣袖就往管家走去,心里還尋思著。

看來,右相已是只手遮天了。竟放著家丁這般無禮,怕是有意為之。

「時伯。」

「太子。」管家剛想跪地對蘇闕行禮就被蘇闕攔住。

「時伯,對我還需要這樣拘禮嗎?」。

管家看著眼前的蘇闕,去晉國快一年了,越發的削瘦了,身體薄弱了許多,眉宇間的愁緒更加濃重,只是精神頭看著還好,便略放下擔憂,領著蘇闕往府中走去。

「誒,你看老奴我是越活越回去了。快點里面走。」

「小易可是住在府中?我剛從言安那邊過來,並沒有看到小易【缺闕章節】。」

「小易還在府內,這孩子回來之後安靜了許多,整天捧著書籍看著,偶爾對著小時和主子的墓碑就是一天,越來越不說話,每次同他說,他總是笑笑說沒事,可是啊,哎……自從小時走後,這孩子越來越讓人心疼,還那麼倔強,和小時一個樣。」

時管家想到時言,言語間還是透著悲傷。時家幾代都是史府的忠僕,早年都是同主子上戰場衛國家,晚年就推下來當起管家,代代如此。時言走後,兩老就把小易看成親生孩子那樣看待。剛收到消息看到從戎國回來的小易,兩老就很是擔憂。身體變弱都不打緊,慢慢養都能養回來,可是這精神,卻是怎麼養也不行。

蘇闕想到小易因自己受到那樣的事,心中對老管家滿是愧疚,也沒說什麼就隨著管家進府。

史府的擺設與史長雲還在的時候沒有什麼不同,老管家都是每天如初那樣打理。只是物是人非,府中再沒以前那般熱鬧。蘇闕走到後院,就看到小易安靜地在樹下煮茶,梅花都是新采摘來的,用府內老井里甘甜的水煮上,加上一些清淡的自制的茶葉,三沸之後,就是極好的梅花茶了。

「小易,太子回來了。」

正在專心煮著茶地小易,听到老管家的話,手中的瓷勺‘呱鐺’的一聲落到了爐子里,濺起幾滴水漬,抬頭滿是欣喜地看著蘇闕。

「主子回來了。」

蘇闕聞著空氣中清新的茶香,微笑著開口︰「嗯……真香啊,有小易在這煮著這絕世無雙的梅花茶,我能不回來嘛。」

老管家看著眼前同樣縴細的少年,都是自己看著長大的,雖然遭遇很多事情,卻還是那樣堅強,又想到史長雲和時言,心中難免一嘆。

「我去叫老婆子,老婆子要是知道太子來不同她說,可是要鬧得府里不得安靜。今晚我親自下廚,煮些你們最愛吃的食物,好好聚上一番。」

「勞煩時伯了,我很是懷念時伯的手藝。」

「這茶是新煮的,主子可是要品一品。」小易倒出一碗茶,遞到蘇闕面前。蘇闕接過還冒著熱氣的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輕輕一抿,仔細地品了品。

「小易煮茶的功夫真是越來越精湛,茶香濃而不膩,茶苦中帶著甘味,不澀恰到好處。」

「平時無事可做,小易總要練就一門手藝,這樣主子就會拋棄了小易。」

「你就只會和我貧嘴。」蘇闕將茶杯放到桌子上,笑著說。

「別人,我還不樂意同他們貧嘴呢。主子,小易不在的這些日子,在戎國可有發生什麼事?」

蘇闕不由地想起那個山谷中的隨舟,還有自己最後發生的事情,心中甘甜苦澀翻涌,就像剛才的梅花茶一般,不知要怎麼開口,遠遠傳來時娘的聲音讓蘇闕松了一口氣。

「太子回來啦……」

聲音剛落,就見一個步伐穩健的老婦提著食盒走來,眼里含著眼淚。

老婦將手中的食盒放到石桌上,一邊打量蘇闕一邊對蘇闕說︰「可是瘦了不少,這戎國不是人呆的,兩人去還沒有一年,怎麼都削瘦成這樣。快點,這是時嬤嬤準備的點心,都是你們愛吃的,可要好好吃吃,好好補補。」

蘇闕拉著老婦的手,溫潤地說︰「牢嬤嬤掛心了,這不是安穩地回來了。」

老婦滿是淚痕地點頭︰「可不,這不是回來了,總比回不來的強。」

蘇闕和小易看到時娘又是想起史長雲和時言的事,具是上前好聲寬慰了一番。

「嬤嬤,帶了什麼,我可是餓死了。」蘇闕像小時候一樣俏皮地說著。

「哇,是胭脂糕,嬤嬤莫不是偏心主子,我在這里好些日子了,可沒有這樣的待遇。」小易說著,就要用手拿著胭脂糕吃。

「你這小子,嬤嬤什麼時候偏心了。這不本來是拿給你吃的,太子剛好回來遇上了。」時娘說著就要收起食盒假裝不給小易吃。

「啊,這可不行,嬤嬤對小易最好了。」小易一把抓著胭脂糕塞進嘴里,因為吃得太急而被嗆到,不住地咳嗽。

「你說你,慢點吃,沒有人和你搶。」

「咳咳……我……」

「喏,胭脂糕就要配著這梅花茶吃,快點喝點順順。」蘇闕好笑地看著小易被胭脂糕噎得說不出話滿臉通紅地樣子,遞給了小易一杯梅花茶。

「咕嚕咕嚕……呼,可算咽下去了。嬤嬤,我要是不快點吃,等下可都要進主子的肚子了。」說著小易又拿起一塊吃著。

「你啊,真是古靈精怪。」嬤嬤剛剛還有些難過的心情被這麼一攪,心情也變得舒暢了。

「哈哈……你看主子不說話,一個勁地自己吃,真是太狡猾了。」小易指著淡笑看著自己的蘇闕大聲叫道。

「誰叫你話多,快吃。」蘇闕塞了一塊到小易嘴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梅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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