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不知不覺間過去。發動機的轟鳴聲驚醒了辛思群,他睜開了惺忪的雙眼,看了看汪曉靜,隨後轉向車窗外,有些吃驚地問道︰「曉靜,現在幾點了?」辛思群邊說邊坐了起來。
汪曉靜活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手腕,笑著說道︰「已經快四點了。你太累了,看你睡得那麼香,也沒有人來雇車,我就沒有叫醒你。」
辛思群看汪曉靜的左手一直握著右手腕並不停地搖動,他心疼地說道︰「壓疼了吧?你怎麼不叫醒我呢?」他說著拉過汪曉靜的手,把汪曉靜腕上帶著的手表向上推了推,輕輕地揉著汪曉靜手腕處被表帶深深壓出的痕跡,臉上現出一絲自責的神情,說道,「我睡的太沉了,你的手腕都被壓紅了。這麼長的時間,你是怎麼忍受的呢?你呀,為什麼要忍著呢?很疼吧?」
汪曉靜搖了搖頭,笑了一下,說道︰「沒有,剛剛有點麻兒的感覺你就醒了。這兩天你都沒有好好休息過,看你剛才睡覺的樣子,就像是剛從戰場上撤下來的幾夜沒睡覺的士兵一樣,你真得太累了。」汪曉靜說到這臉上現出擔憂的神情,接著說道,「思群,這樣下去怎麼行呢?我們才開始跑車拉活,你就這樣拼命,時間長了,你的身體怎麼能受得了呢!」
辛思群笑了笑,看了看已經空蕩蕩的市場兩側,岔開了話題,說道︰「他們今天怎麼走得這麼早,天還沒黑呢,這里就剩下我們一輛車了。也好,如果有來雇車的,非我們莫屬了。」
汪曉靜很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我一提到這個問題,你就轉移話題。哎,我真擔心你的身體會受不了的。思群,已經這個時間了,看樣子也不會有人來雇車了。我們也別在這里等著了,今天就早點兒回家休息吧。」
辛思群看到汪曉靜一臉擔憂的神情,心里很是不忍,他馬上點頭答應了。辛思群慢慢地發動了車,駛出了市場。看到汪曉靜臉上仍是有些擔憂的神情,辛思群講起了笑話逗汪曉靜開心。起先,汪曉靜還故意不理辛思群。但辛思群講的笑話實在是令人忍不住,汪曉靜最後還是笑出了聲。看到汪曉靜笑了,辛思群也跟著笑了起來。一路上,兩個人有說有笑的,臉上滿是幸福的神情。滿載著快樂和幸福,他們開車向家的方向駛去。
辛思群攬到的第一份跑長途的活兒是替雇主拉兩台發動機到慶大市。貨主給的運費並不是很高,但辛思群考慮到這趟活兒途徑自己工作的收費站,自己不僅對去往慶大市的路況很熟悉,而且有可能會省下過路費,這樣一算還是有賺頭的,辛思群便接下了這趟活兒。貨裝到車上後,辦好手續,接過運費,辛思群就開車離開了貨場。貨主並沒有隨車前往慶大市,只是給了辛思**貨的地址。因天色已有些晚,辛思群本打算先將汪曉靜送回家後再去慶大市,卻遭到了汪曉靜的拒絕。汪曉靜執意要跟著去,辛思群只好同意了。
出了市區,來到高速公路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來到耿大收費站入口,辛思群將車停了下來,和坐在收費亭里的同事打著招呼。簡單的對話之後,辛思群開車離開了收費亭窗口,駛上了慶濱高速公路,車速也快了起來。
看著迎面而來呼嘯而過的車輛,汪曉靜緊張的雙手下意識地握成了拳頭。汪曉靜會感到心驚肉跳並不奇怪,這時候的慶濱公路僅是單幅公路,只容四輛車並排通過的車道從中間劃出了界限,南來北往的車輛幾乎是擦肩而過。
似乎感覺到了汪曉靜心里的不安,辛思群輕輕地握了握汪曉靜的手,故作輕松地說道︰「緊張了吧?你不要擔心,我就在這條公路上上班,對這條公路了如指掌。這條公路雖說窄了點,但路況還是挺不錯的。你就放心吧。」
汪曉靜擔心自己的不安情緒會影響到辛思群分心,她連忙笑了一下,說道︰「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蟲,怎麼就知道我在擔心?」
辛思群也笑了,說道︰「有我這麼大個兒的蛔蟲嗎?開什麼玩笑呢。不過,你不知道吧,我安排了一個小密探在你的肚子里,是他告訴我他的媽媽有些擔心的。你沒感覺到那小家伙在告密嗎?」。
汪曉靜笑出了聲,說道︰「原來是這麼回事啊,我說這孩子怎麼一直在踢我,原來他是在跟他的爸爸通話呢。嗨!小叛徒,你再這樣,媽媽可不跟你一伙兒了。」
辛思群也跟著笑了,氣氛頓時輕松了起來。
天色越來越黑,對向駛來的車也漸漸地少了起來,似乎整條公路上只有他們這一輛車在行駛。汪曉靜向漆黑一片的公路兩旁望了望,心里忽然有種異樣的感覺,那感覺很奇怪,是惶恐,是懼怕,還是不安,汪曉靜一時竟無法說清。汪曉靜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安的神情,她連忙轉頭看著前面。雖說辛思群已經將遠光車燈打開了,但遠處的路同樣漆黑一片。汪曉靜的眼楮緊緊地盯著前面,下意識地說道︰「思群,為什麼道路兩旁不安路燈呢?如果有路燈就好了。」
辛思群听到這話不由得笑了,說道︰「傻媳婦,這是荒山野外,哪有通到這里的電線啊。你呀,怎麼跟個孩子似的害怕黑呢。」
汪曉靜卻沒有笑,很認真地說道︰「我不是怕黑,只是覺得如果有路燈的話,對司機來說會更好一些。思群,我是認真的,答應我,以後不要在晚上接跑長途的活兒了。行嗎?」。
「你呀,又說孩子話了。」辛思群無奈地搖了搖頭,笑著說道,「你也跟著我出車十多天了,也能看出來只有跑長途的活兒才會賺到錢。我們如果只在市里轉悠的話,估計十年八年的都還不清我們買車欠下的錢。你是第一次坐車跑這麼遠的路,又懷孕了,可能是有些不適應。」
「也許你說的有道理,下次也許會好點兒的。」汪曉靜笑了一下,說道。
「下次?在你生下寶貝之前,不管你說什麼,怎麼求我,我都不會再讓你跟著我跑長途了。」辛思群連忙打斷了汪曉靜的話,說道,「你的身體越來越不方便了,你不替自己想想,也該為寶貝著想。你每天坐在車里這麼久,寶貝也休息不好,對寶貝的發育很不利。曉靜,別太勉強自己了,听我的,在家好好地養身體吧。」
汪曉靜沒有出聲,辛思群的話說到了她的心里。汪曉靜心里很清楚自己這幾天是一直在強迫自己堅持跟著辛思群出車的,身體的不適讓她時常感到疲憊,她已明顯感到自己有些力不從心了。
見汪曉靜沒說話,辛思群接著說道︰「你懷孕已經有七個月了,如果過于辛苦,萬一寶貝有個閃失,那時,我們倆都會後悔自責的。曉靜,這件事就這樣定了吧。我也答應你,在你生孩子之前絕不回家太晚。」
汪曉靜的臉上現出猶豫的神情,遲疑著沒有說話,不過,在心里,汪曉靜已經開始考慮辛思群說的話了。
從汪曉靜的神情上,辛思群看出她已經有些活兒心了。辛思群連忙又列舉了一些關于孕婦過于勞累對胎兒發育造成不利的例子,講明利害關系,苦口婆心地勸汪曉靜在家安心養胎。
汪曉靜默默地听著,臉上的神情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當他們從慶大市返回來的時候,汪曉靜已經做出了決定,從明天起,為了肚子里的寶貝,她不再跟辛思群出車了。當她把這個決定告訴辛思群時,辛思群臉上疲憊的神情頓時不見了,他開心地笑了。
常言道「家和萬事興」。小夫妻恩愛有加,不僅讓他們的生活時時充滿了歡樂和幸福,更讓好事接連找上門來。隨後的日子里,辛思群每次出車時都能攬到活兒。而辛思群也不曾忘記自己答應過的事情,每天都早早地開車回家陪伴汪曉靜。讓辛思群心生感動的是,每次他開著車還沒有到家門口,便遠遠地看到汪曉靜站在家門口的燈光下正向他這邊張望著,尤其是在看到汪曉靜因為看到他時臉上露出的開心笑容,辛思群更被深深地感動了。辛思群霎時間忘記了疲憊,臉上露出了笑容。停車後,跳下車的辛思群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輕輕地將汪曉靜攬在懷里,關心地問她今天有沒有好好休息,寶貝有沒有淘氣。
汪曉靜笑而不答,安靜地依偎在辛思群的胸前,仰頭望著辛思群,臉上滿是幸福的神情。
辛思群扶著汪曉靜向家里走去。這幸福溫馨的一幕每天都在上演著,直到有一天,在那一天,汪曉靜的幸福永遠地被定格在了回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