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淞滬抗戰中的劉雲飛
1937年7月7日，日本中國駐屯軍在北平城西南的宛平進行軍事演習時以一名士兵失蹤為理由要求進入宛平縣城搜查。在遭到中方拒絕之後，日軍向宛平城和盧溝橋發動了進攻，中國第29軍吉星文團奉命還擊。事變發生後，中國在華北的軍政最高長官冀察政務委員會委員長、第29軍軍長宋哲元前往天津與日軍談判，幻想以妥協換得事變的和平解決。中國南京政府則判斷日本有擴大侵略的可能，一方面通過第三國外交試圖阻止日本侵略，另一方面針對事變擴大進行軍事準備。
11日，日本近衛文內閣決定向華北增兵，將事變升級為「華北事變」。17日，蔣介石在廬山發表講話，表示︰「希望和平而不求苟安，準備應戰，而決不求戰」，「最後關頭一到，我們只有犧牲到底，抗戰到底」，「地無分南北，年不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戰之責」，表明了中國對日本退讓的底線以及準備全面抗戰的態度。四川、廣西、山西、青海、雲南等地將領，在事變發生後一致表態擁護政府，要求共同抗日。19日，宋哲元向日軍妥協，準備將北平守軍撤往保定，並承諾阻止中央軍北上。24日，宋哲元收到中國政府關于日軍增兵華北的情報，在了解到國內抗戰呼聲和政府的抗戰決心之後，開始準備抗戰。但日本朝鮮軍和關東軍增援各部已經到達進攻出發位置。25日，日軍攻佔廊坊車站。26日，日本中國駐屯軍獲得參謀本部的動武授權，司令官香月清司向宋哲元發出最後通牒。日軍當天在北平廣安門與中國軍隊交火。27日，日本陸軍下令華北日軍進攻整個平津地區，並以3個師團增援華北，另各派1個師團前往青島、上海。28日，日軍攻佔南苑，中國29軍副軍長佟麟閣、132師師長趙登禹戰死。月底，日軍攻佔天津、北平，第29軍退守保定一線，平津作戰結束。
中華民國國民政府在抗戰初，就定下了「以空間換時間，積小勝為大勝」的大方針。
為了吸引日本把侵略重點放到日軍難以施展的山川河流眾多的東南，利用山川河流眾多的地形，來抵消日軍裝備、訓練優勢，盡量消滅日軍有生力量，避免在利于日軍裝備、訓練優勢發揮的地勢平坦的華北平原與日軍作戰，擴大戰場，分散敵軍兵力，為中國爭取部分戰爭主動權，蔣委員長決定在上海發動戰爭。
這是中國近百年來首次主動向外國侵略者發動攻擊，中國軍隊扮作保安隊趁夜進入上海市區。周國華團先期抵達，任務是攻佔日本人的公大紗廠。日軍則以保衛租界為名，佔領租界外的地區。8月13日，沖突爆發。張治中將軍指揮中國軍隊四面出擊，很快肅清了日租界外的日軍，向日本租界突進。
由于日本一直把租界當做佔領中國的橋頭堡，所以日本軍在租界實行軍事化管理，僑民接受軍事訓練，建築按照軍事建築設計，幾個日本人重要據點更是堡壘重重，公大紗廠，三友銀行，虹橋機場都是日軍的重要據點。
周國華團沿街向公大紗廠攻擊前進，不僅要面對大街上日本軍的壓力，還要防備街道兩旁建築上飛來的冷槍。這時，平時的訓練發揮了作用，周國華將九個連兵力分為三部分，留下三個連做為預備隊，三個連作為主攻部隊，保持正面作戰的兵力優勢，日本人在街道上的堡壘都是一些臨時性的掩體，每當遇到日本人依托掩體阻擊中國軍隊的進攻時，他們就架起迫擊炮，兩炮就把掩體炸毀，然後繼續追擊前進。一個連作為火力壓制，每當前進到新的建築前，他們密切注視街道兩旁的樓房，看見那個窗戶打開，就用火力壓制住，不讓房間里的人向外開槍；兩個連作為搜索連，任務就是搜索街道兩旁建築里的日本人。分工明確，互相合作，很快，他們就打到了公大紗廠。
公大紗廠是日商上海紡織株式會社下屬的第四紡織工廠。該處廠房建築由日商三井洋行投資建造。1927年竣工投產。整個工廠佔地面積3.3萬平方米，建築面積1.5萬平方米。廠房建築為二層鋼架結構，坐北朝南。典型德式風格，主體屋高窄，三角山牆高出層面並對外街。日軍在公大紗廠大門外構築了永久性工事︰兩個鋼筋混凝土結構的地堡，每個地堡配備有重機槍一挺，輕機槍三挺，日軍撤除了地堡前一百米內所有建築，保證射界開闊。在圍牆上也架上了十幾挺輕機槍，這樣既能居高臨下監視中國軍隊，又能與門口地堡進行火力配合。
周國華帶領全團官兵將日軍壓縮到公大紗廠里，立即組織對公大紗廠進行進攻，可是由于日軍的火力很猛，而且沒有火力死角，地堡堅固，迫擊炮彈落在地堡上，只能打個小坑，而國軍又沒有配備大口徑火炮，所以在第一天的進攻中，沒有一點進展，反而傷亡了幾十人。
當夜，周國華團停止了進攻，僅保持對公大紗廠的圍攻態勢。夜晚，在團臨時指揮所里，周國華召開了營、連長參加的軍事會議，會上通報了當前的戰事，原來，攻打三友銀行、虹橋機場的友軍也一樣進展不大；在虹橋機場，日軍出動坦克進行反攻，而中國軍隊沒有配備反坦克裝備，在活動的鋼鐵堡壘面前，友軍步步後退，傷亡慘重。所以集團軍總司令要求他們，必須在三天內攻佔公大紗廠，然後從側翼攻打虹橋機場。
通報完情況後，周國華說︰「各位，當面的情況大家都看到了，如何能拔掉這個釘子，請各位發表高見。」一營長說︰「公大紗廠現在聚集有一個大隊的日軍，在兵力上我們不佔絕對優勢，裝備上我們比日軍相差太遠。又沒有攻堅的重型武器，這個仗難打啊。」听了一營長的話，其他的營、連長也紛紛叫起苦來，有的說應該調幾門大炮來；有說應該讓戰車團上來；周國華笑道︰「扯什麼蛋啊，什麼大炮、戰車的，門都沒有，就是現在這些東西，還不快想辦法。」周國華見劉雲飛一直低頭沉思，沒有說話，就問︰「雲飛，你有什麼好辦法沒有？」劉雲飛抬頭，看看大家，說︰「我們現在的問題是，沒有辦法接近地堡，如果接近地堡了，就可以用手榴彈炸，就算不能炸毀它，也可以把里面的日本人炸死，我們就可以沖進紗廠。至于牆上的日軍，可以安排幾十個槍法好的弟兄壓制他們。」听了劉雲飛的話，十幾個營、連長都打開了思路，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起來。七連長說︰「我以前曾經見過共軍在門板上蓋濕淋淋的棉被，來擋機槍子彈，效果很好。」劉雲飛說︰「這個主意好，我們不用門板，可以在汽車周圍綁上木板，掛上棉被，沖到牆下，我們把牆上的日軍火力壓制住後，在地堡與牆交界處，就有火力死角了，到了那里，就把手榴彈向地堡里扔，就可以炸掉地堡。沖進工廠大門後，見到建築物就用迫擊炮炸毀，多用手榴彈，不要與日軍拼刺刀。迫擊炮要集中使用，鬼子的擲彈筒打得很準，我們每次連續急發，快速轉移。免得我們僅有的炮火被炸了。」大家听了紛紛點頭，周國華說︰「好，就這樣辦，大家現在去準備，明天早六點開始進攻。」
第二天，天氣很好。周國華團已經做好了進攻的準備工作，兩輛周圍綁好木板的汽車也推到了出發地點。兩輛汽車，周圍綁著三寸厚的木板，木板上又掛滿了淋濕的棉被。昨晚，當他們尋找木板時，有些商家听說是為了打鬼子，就把自家商店門板卸掉送來，所以很快的準備好了。每輛車上有五個士兵，每人都攜帶著十幾顆手榴彈，當汽車沖到地堡前，就跳下汽車，將手榴彈塞進地堡。劉雲飛向周國華團長請求帶隊沖鋒，當地堡被炸了，他就帶著兩個連的士兵沖進工廠大門，為後續部隊打開通道。
六點整，周國華發出了開始進攻的命令。這時，日本人正在換班吃飯，高牆上的日軍很松懈。命令一下，幾十個已經找好目標士兵一起開火，牆上的日軍機槍手紛紛斃命，兩輛汽車直沖而去，司機沒法看路，也不用看路，照直開就行了。地堡里的日軍看見這直沖過來的龐然大物，都有些傻了。很快兩輛汽車沖到牆腳下，汽車上的士兵都跳下車，拿著手榴彈就從槍眼向地堡里塞，轟、轟，連續幾十聲爆炸，地堡里的日本兵被炸得魂飛魄散，四肢亂飛。
當汽車沖向地堡的時候，劉雲飛已經集結好了兩個連的士兵，告訴他們，當地堡里爆炸聲一響起，就向工廠大門沖，每人準備好一棵手榴彈，離大門還有二十米的時候拉弦，延時三秒，一起投進大門里。沖進大門後，機槍手在前射擊，後面的人繼續投彈，見到建築物，就向里面投手榴彈。
所以當地堡里爆炸聲一響起，兩百多人一起吶喊，沖向工廠的大門。而工廠里面的日軍正在吃飯，听到爆炸聲，兩百多日軍端著槍就向大門沖來，剛好迎面撞上劉雲飛他們投進來的手榴彈，由于手榴彈延時三秒投出，所以大多數都在空中爆炸，四下飛濺的彈片頓時把這兩百多日軍炸得鬼哭狼嚎。趁著爆炸的煙霧，劉雲飛帶領兩個連的中國士兵沖進了工廠，沖在前面的是機槍手，周國華把兩個營的輕機槍全部集中交給劉雲飛使用，二十多挺輕機槍四面開火，也不管前面有沒有日軍。剛才沒有被炸死，準備站起戰斗的日軍被這陣密集的彈雨打成篩子。
周國華看到劉雲飛已經沖進了工廠，忙把已經準備好的五個連全部投進戰場，只留下兩個連的預備隊。將近一千人的中國軍隊在公大紗廠里橫沖直闖，戰火與鮮血同色，手榴彈與血肉齊飛。當時小鬼子正在吃飯，而劉雲飛組織的攻擊速度太快，小鬼子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們已經沖進來了，所以小鬼子還沒有組織有效的反擊，就已經被打垮了。
日軍的大隊長山口大佐住在工廠後面的一棟獨立的兩層小樓上，原來是紗廠董事的住房，很堅固。山口大佐，帶著五十多個日本士兵敗退到小樓上，依靠堅固的樓房繼續頑抗。二樓的窗戶很小，手榴彈難以準確的投進去，而樓梯被封死了，要想沖上二樓，需要付出很大的傷亡。劉雲飛看到幾次進攻沒有效果後，就讓停止了進攻，正打得高興的士兵都疑惑的看著劉雲飛，劉雲飛說︰「日本人不總是罵我們是支那豬嗎，我們今天就來烤野豬。放火燒死這些野豬。」听到這樣的安排，士兵們都大笑起來，都積極的尋找引火的材料。紗廠里存放著很多油料，還有大量的棉紗，木料，很快在一樓就堆放了很高的木材、棉紗，倒上幾桶汽油，劉雲飛親自點火，頓時火焰洶洶，熱浪沖天。在二樓的山口與五十幾個日軍知道末日來了，瘋狂的向下面開火，可是沒有打中一個中國士兵。劉雲飛與戰士們透過二樓小小的窗口，看見日本人在大火中掙扎，都開心的笑了。
在攻打公大紗廠這次戰斗中，周國華團共殲滅日軍七百多人，繳獲了大量的戰備物資，而自身只傷亡一百多人。
公大紗廠的戰斗結束後，周國華團快速的向虹橋機場攻擊前進，配合友軍攻打虹橋機場。可是由于敵我雙方的力量懸殊，幾番努力都不能將機場攻下，日軍由青島、台灣、和日本本土發來的援軍陸續登陸，所以他們主動撤離了戰場。
周國華團休整後奉命開往楊浦，阻擊從吳淞口登陸的日軍。在楊浦，周國華團與友軍密切配合，死死的將日軍阻擊在楊浦一線，使得其兩個星期都不能前進一步。日軍為了打開通道，每天十幾次的攻擊，每次都是以大隊為建制投入兵力，以航空兵配合，大炮，、坦克一起出動，好幾次日軍突破了前沿陣地，都被他們組織敢死隊用手榴彈把日軍炸回去了。
到這時，劉雲飛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下戰場了，每天不僅要指揮連隊的戰斗，還經常被周國華團長請去，商討如何更好的阻擊日軍。他臉被硝煙燻黑了，嗓子也啞了，人也瘦了，只有雙眼還是那麼有神。因為終于有機會殺日本鬼子為家人報仇了，所以整天精神亢奮。
九月下旬，淞滬會戰已經一個多月了，日軍不斷的向上海增兵，國民政府也不斷向上海增兵。由于國軍士兵素質不高，裝備與日軍相差懸殊，國軍傷亡很大，每天傷亡一個師的兵力。周國華團的防線也不斷的後撤，人員損失嚴重。九月二十五日，上午八點，日軍開始新一天的進攻。由于上海地勢較低，周圍水網密布，所以戰壕挖到一米，就會沁水，很多士兵就是泡在水中戰斗。日軍還是老辦法，先是炮火準備，炮彈炸起的泥土把戰壕里的戰士都掩埋住了，等日軍炮火一延伸，士兵們從泥土中伸出腦袋，個個面目全非。
劉雲飛今天親自抱著挺輕機槍，靜靜的等著日軍靠近。在戰場上，機槍火力是關鍵，機槍手也是敵方重點照顧的對象，劉雲飛連的機槍已經被日軍的擲彈筒打掉了幾挺，只剩下三挺了，機槍手更是缺貨，他只好親自掌握一挺機槍。日軍被打怕了，慢慢的向陣地蠕動，再也不見以前那種目中無人的氣勢了。終于靠近了，日軍爬到離陣地還有五十米遠，陣地上沒有動靜，三十米遠，陣地上還是沒有動靜，日軍紛紛站起，準備發起最後的沖鋒。這時，從戰壕里探出一排人頭，手榴彈如雨點向日軍頭上落下，橫飛的彈片帶走了幾十個生命，緊接著槍聲大作，輕機槍發出怒吼，炙熱的子彈收割著一個個日軍的生命。
劉雲飛抱著機槍幾個短連發，將沖在前面的鬼子打倒。正準備轉移，一發迫擊炮彈落在他身邊，爆炸的彈片射進他的後背、手臂上。劉雲飛不管不顧，抱著機槍轉移到新的陣地，繼續射擊，直到日軍的進攻被打退，他才倒在機槍旁。當他醒過來時，已經到了後方野戰醫院。因為傷員太多，野戰醫院收容不下，他們這些重傷員進行簡單治療後，就向後方醫院轉送，劉雲飛就被送到南京的醫院里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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