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其他人全都還沉浸在思考當中,沒有發問的閑暇,杜歷長出了一口氣。這可真是一個要命的活計,還好糊弄過去了。
「好了,別想那麼多了,這個理論究竟是對與錯,我們在這里空想那是沒有用的,對于這個,歷史會給我們答案的,而且自然會有相應的檢測標準。」
「什麼標準?」
「就現在來說,哪種理論能夠改變我們華夏積弱,改變洋人在華夏肆意妄為,那麼這種理論就是正確的理論。」
對于這個問題,杜歷倒是沒有任何的猶豫,一個在後世來說異常標準的答案就溜了出來。雖然在杜歷轉生前的那幾年,這些標準答案廣泛被人詬病。可是,不得不承認,標準答案就是標準答案,無愧于他的標準二字。
前面,杜歷嘰里呱啦說了一大通,可謂是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但是效果實在是不咋地。但是,現在就這麼簡短的兩句話,一下子就得到了華民他們的認同。而看到他們的表情,杜歷總算是松了一口氣,這次算是過關了。以後,再也不整這些技術活兒了。
但是,似乎偶爾弄弄也不錯,以前華民他們九人肯定也尊敬杜歷,但也僅僅是尊敬而已,但是這會兒他們眼神里的崇拜,根本都掩飾不住的說。
「嗯哼,好了,其他的就別扯了,我們轉入今天找你們來的正題。」
雖然杜歷很享受這種感覺,但是看了一下,時間也不早了,再過一個多小時就是晚餐時間了,自己不抓緊點兒,還真不夠。
「我給你們的書籍,剛開始的時候是兩種,最後根據你們自然的選擇,換成了一種。但是,他們也有著其共通性,那就是他們都追求的是革命,自從辛亥過後,這兩個字算是在我們華夏大地掀起了一股風潮。
當然了,中途也有過短暫的沉寂。但是,現在這兩個字再次掀起了一股浪潮,而且還是雙方共同合作,廣州黃埔軍校,就是這麼一個產物。我仔細觀察了一下,真正有心的也就只有你們九人,所以,我想讓你們去廣州,報考黃埔軍校,你們呢?有什麼想法,說說?」
杜歷所說的這個消息,帶來的效果是震撼性的。老實說,他們確實對杜歷帶回來的那些書籍里面的內容感興趣,但是那和所謂的救中華無關,畢竟他們是社會最底層出身,而且還是綹子里面混了幾年,根本沒有這個覺悟。
他們在意的,除了看書認識一些字以外,更多的還是在那些宣傳性的東西,或者更直白一點兒的就是蠱惑性的東西,大同社會啊,誰人不向往?更何況,他們這些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了。嗯,現在他們已經不算少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了,應該算是社會的寄生蟲吧。
「歷少,報考這個軍校,有什麼好處?」
很快,華民他們的第一句話就把杜歷雷得不輕,黃埔軍校啊,那可是多少人魂牽夢縈的地方,擱在杜歷那個時代,任誰知道有報考它的機會,肯定會哭著喊著要參加。但是,沒想到擱到華民他們身上,第一句就是問好處。這個回答,也太讓杜歷無語了,與此同時,還有一種情緒升騰起來,那就是讓他們幾人去報考軍校,是不是真的有效果了。
「能有什麼好處?那是革命黨辦的軍校,如果你們能夠考上,等畢業之後會出來當兵的。而那時候,你們就會為了各自的信仰而奮斗了,等你們成功了,那麼華夏就不會和現在這樣了,洋人也不會在華夏肆意妄為了。」
一陣頭疼的杜歷,也唯有揀著簡單的,他們感興趣的兩條去講述了。當然了,這個效果究竟有多大,也就不予考慮了。實在不行,杜歷也唯有放棄了事,反正也就是聊勝于無的事情。
「那可以喝酒麼?」
「可以找女人麼?」
「可以刷錢麼?」
很明顯,听到杜歷這麼一說,這幾人全都有了興趣。可是,隨之而來的問題,再次讓杜歷頭疼不已。如果,不是心底深處還包有萬一的期望,杜歷肯定會選擇放棄讓他們考黃埔的念頭。
頭一次,杜歷對自己附身的這個對象有些不滿起來。如果附身在一個貧農身上,即便是苦一點兒,難一點兒,他也會去考黃埔軍校,到時候,也就可以堂堂正正殺鬼子了。而不會和現在這樣,以後還得刻意討好鬼子。
「你當是在我們綹子里呢?還喝酒,賭博,玩女人。如果,這些樣樣都佔全了,那和你們見識過的那些大頭兵有什麼區別?把洋人趕出華夏的目標,又從何談起?這些東西,一律禁止。
但是,你應該也清楚,人活這一輩子,總得做兩件有意義的事情,想一想,等到你們成功的那一天,在歷史上絕對會有你們的名字留下。青史留名啊,這可是我們華夏人最大的心願吧。」
說到最後,杜歷基本上是在呢喃了,前世的時候,渾渾噩噩,這一世留名史冊的機會或許是有了,只不過多半是以漢奸的身份,還真是讓人有些難以承受啊。
「我願意去,雖然我並不想青史留名,也不想為了什麼而革命,但是我也不想在山里呆一輩子。原本,還以為再也沒有機會了,沒想到您還給了我們一個機會,我決不放棄。既然您說過,有青史留名的機會,那麼也就代表著,我們真要是做好了,會有一個不錯的前程,為了那份前程,怎麼也得拼一把。」
第一個響應杜歷的,居然是很少說話的華榮,而且這個悶嘴葫蘆一開口就是 里啪啦的一大串。而他的話,顯然讓其他人也下定了決心。而杜歷不知道的是,他們下定決心的理由還有一個,那就是杜歷把他們九人從這四十人當中挑了出來,也就是說明他們是這塊料,既然如此當然得搏一把。
毫無疑問,如果杜歷知道他們現在的想法,肯定會把肚子都笑疼。原本,看他們九人都喜歡看書,還以為他們真個有屬于他們自己的理解,有著屬于他們自己的追求和向往呢。如果,不是心底深處的那份堅持,說不定杜歷早就放棄了。
「呵呵,誰都不是天生的料子,天才也得經過後天的打磨才能夠成器。而黃埔軍校,絕對是一個最好的熔爐,它會把你們煉成好鋼的,而從那個熔爐出來之後,就得靠你們自己塑形了。只要你們考進了黃埔軍校,那就已經在歷史上留下一筆了。
而以後,也許真的會青史留名,可你得活到勝利之後。而在勝利之前就死了的話,如果死得轟轟烈烈,依然會青史留名,如果死得憋屈,也就沒有幾個人會記得你是誰。怎麼樣?還願意去嗎?」
眼看他們,似乎都是被青史留名這四個字吸引住了,杜歷趕緊開始打預防針。開玩笑,整個華夏革命,最多的就是那些無名英雄了,真要是死在那些時候,也就是眾多無名英雄的一個罷了。
「沒什麼好考慮的,我們現在過的還不是朝不保夕的生活。就這麼下去的話,如果運氣不是太壞的話,找個老婆沒什麼問題。可若是找到老婆之後,再出什麼意外的話,那我的兒子也就會再次重復我小時候的經歷。而听歷少您的意思,只要我們成功了,我們的兒子就用不著重復我們小時候的經歷了,就算是為了這個,我們得搏一把。」
又是華榮的話,再一次讓杜歷為之側目了,他的話基本上都有著一定的條理,以及華夏人根深蒂固的一個觀念,那就是讓自己的後代活得更好一些。而听著這話,也讓杜歷的鼻頭有些發酸,因為他想起了前世的爸媽,自己的離開肯定讓他們難過萬分吧,還好的是,自己還有一個弟弟,相比那些獨生子女出了意外的,自己還算是幸運的了。
「歷少,您自己咱不去參加呢?」
就在這個時候,華民的疑問一下子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確實,在他們看來,杜歷既然‘什麼’都懂,怎麼自己不去參加呢?
「我?我倒是想呢,但是我和你們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你們看的書,其中有一個詞語,你們應該知道吧?階級斗爭。應該算是把所有人劃成了兩個階級,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你們明白了吧?」
「哦,我們一無所有,那麼我們就是無產階級了?而您,應該算是資產階級吧,階級斗爭?也就是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斗爭?」
雖然,在馬列主義當中,無產階級指的是工人階級。但是,絕不妨礙華夏人對此的理解,無產階級那就是什麼都沒有的階級。顯然,杜歷這個時候沒有糾正他們的意思。
「也就是說,我們以後會和歷少您戰斗?那我不去了。」
听到這麼一說,他們當下就沒有前往的興致了。這讓杜歷非常的無語,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當然了,杜歷絕對不會承認,他們的維護讓他很窩心,很感動。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