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船上,青花媼非常不自在,第一次和冥寒落同坐,他竟然是一眼都沒有看自己。她拉拉修塵殤的袖子,觸到他的耳邊輕聲的問道。「修哥哥,他是不是討厭我。」
修塵殤粲然一笑。
「當然不會,相處久了你就知道其實落兒是個溫柔的人。」
不溫柔就不會在意他人的心情,今日的泛舟恐怕就是為了讓自己來尋媼兒,修塵殤怎會想不到他的用心。
真是個一點也不老實的傢伙!就是這樣才讓修塵殤迷戀得不得了。
「可是,他看都沒看過我一眼。」
「你可知道我為何能輕而易舉的找到你?」青花媼質疑,不解的看著他。「是落兒先找到你。」
其實冥寒落事先讓凌雲查了一下,青花媼這幾天都沒離開附近,很快便知曉今日來她的境況。每日必定回到河邊發呆,然後回到離他們不遠的客棧住著。
青花媼把視線定格在冥寒落的側面之上,看著看著就傻了,連他什麼時候轉過頭都不知道。
青花媼低下頭,被他一看頓時面紅耳赤。修塵殤見她害羞,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
「落兒你可真厲害,如果我也有這樣的本事把你看得露出羞態那就太棒了。」
冥寒落本正喝著茶,不料修塵殤一句驚世駭俗的話一出,喝下的茶吐了修塵殤一臉也嗆到了自己。
冥寒落難受的咳嗽起來,臉色很快就變得極其難看,修塵殤慌了,也顧不上自己臉上的茶水急忙幫他順氣。
「落兒。」
修塵殤本只是說著玩沒想到竟會害他被嗆到,情急之下也不知道要怎樣才能讓他好受一些。讓青花媼驚訝的是只是被茶水嗆了一下,竟然好像帶走了他半條命一樣的嚴重。灑下的青絲幾乎遮住了他的臉,讓她無法看見青絲下的臉色。
似乎這杯茶只是一個引子,把隱藏在他身體中的惡疾都引了出來,一時間無法收拾。
「落兒,你怎麼樣?」
冥寒落捂著胸口,輕輕搖了搖頭。
「可是你分明很難受,要怎麼辦?」修塵殤慌神了,六神無主。
「沒事,一會就好。」想起凌雲有幫他用內力順氣,修塵殤便想用內力幫助他調解呼吸。
感覺到內力的入侵,冥寒落一震,全身的血液都開始橫沖直撞,原本平淡下的那一點難受又開始叫囂。
「修……修……。」
冥寒落想叫他住手,可從他身上傳來的內力幾乎奪走了他所有的力氣連開口說話都非常吃力,更別說推開他。
仰起的頭蒼白得十分可怕,落入青花媼眼中的是原本紅潤的唇此刻和臉一樣蒼白。
「修哥哥,快住手。」發現不對,她立即喝止。
「修哥哥,住手,你會害死他的。」
青花媼也不管修塵殤是否會因內力回收不及而受傷,上前立刻推開他。失去力氣支撐的冥寒落順勢到在青花媼的臂彎中,一口鮮血吐在她的紅衣上。
修塵殤傻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何會這樣?
「落兒。」從青花媼手中攬過柔軟得可以隨便擺弄的身體,他無力的向一邊側過的嘴角還帶著血跡。
「怎……怎麼會這樣?」修塵殤死死咬住嘴唇,血跡沿著嘴角一滴一滴的下落。
「修哥哥,你瘋了?」見修塵殤幾乎自殘的模樣,青花媼也傻了。
只不過說了一句話,一句本不起眼的話而已,事情仿佛就像是一場活躍氣氛的鬧劇,而轉變的結果有些讓人難受,此刻修塵殤已經十分自責。
這個人的身體脆弱得不堪一擊,而修塵殤面對他時的心同樣是脆弱得經不起摧殘。
原本是多麼愜意的泛舟,竟然會忽然變了調。好像明媚的陽光也被烏雲覆蓋,冷冷的風吹得水上的船似乎要翻過來,讓所有的人都葬身魚月復。
幸好青花媼阻止得及時,冥寒落只是淺淺的失去了意識,很快便清醒過來。
冥寒落微微睜開眸子,陽光照射著,讓他很嗜睡。眼楮一睜一合,看起來非常疲憊。
他動了動手指,扯了扯修塵殤落在他手邊的衣衫。
「落兒,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冥寒落搖搖頭,指向船頭的琴。良久才積蓄了一點力氣開口說。「藥,在暗格里。」
意識到他的意思,青花媼立即跑出琴身找暗格。此刻她一點也不含糊的利用她的才智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暗格。
看見暗格中的藥瓶,青花媼驚住了。
如此多的藥瓶到底那個才是。
「到底那個才是。」青花媼把所有的藥都捧了過來,讓他指出那個才是他所要的藥。
冥寒落的眼眉動了動,半響之後才重新睜開眼眸,偏頭看向散落一地的藥瓶。他伸手想要去拿,可那個他想要的紅色瓷瓶離他那麼遙遠。他伸了好久始終夠不到。
修塵殤見他手的方向,很自然的拾取他要的紅色瓷瓶,迅速的給他吃下去。
斜倚在修塵殤懷中,冥寒落閉著眼眸,陽光灑在臉上有些溫暖,兩個看起來似乎感情相當好。只是半響,冥寒落坐直身體,從木板上站起身。身體明明還在搖晃,站立的這個動作讓人認為他既固執又好強。
「落兒。」
冥寒落輕輕應了一聲。
「我只是想要為你調解呼吸而已,可是……。」
「和你沒關系,我的經脈是逆轉而行的。也是如此壓住了我的內力。」當修塵殤的內力傳來時,逆轉的經脈又忽然回轉,無法瞬間轉過來,便沖撞在一起,如果不是青花媼發現這一點,他真是凶多吉少。
凌雲那強大的內力根源竟然能逆轉一個人的經脈,不免讓人難以相信,他只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
「你不要站著,你勉強的站著讓我……。」
「坐著很難受。」全身的血脈都好像堵塞著,十分不舒服,索性站起來。修塵殤站在他的身後,生怕他不小心掉到水里去了。
「你那舊疾……難道就不能治好嗎?紫竹林雖然以陣法名揚江湖,在醫術上也是位居前列,難道都沒有辦法治好你嗎?」。
冥寒落驚訝。
他早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才會糾纏不休嗎?
「你從何得知我與紫竹林有關?」
「你的衣袖上繡著有竹,通常的竹是翠綠色,只有紫竹林才會用把綠改為其它顏色。這是紫竹林的標志。何況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來的那個方向便是去紫竹林的唯一通道。」
修塵殤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