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元氣息消失,明宇凝神望著那個方向,沉默不語。
與古道齋合作,竟然引來金丹修士的覬覦,這是明宇始料不及的。
「麻煩……」明宇搖搖頭,那道真元氣息隔得太遠,也很隱晦,明宇辨不出是誰來。
「公子,適才那三個築基修士凶神惡煞的,老朽幾人委實擋不住。」站在明宇身旁的古央抹了把冷汗,躬身說道,「幸虧公子來得及時,否則店坊里的財貨被他們劫了去,老朽可是愧對公子,愧對孤老,萬死難辭其疚啊。」
「古老,此事怪不得你,我們進去再說。」明宇看了古央一眼,微微笑了笑,說完,正要走進古道齋,忽見遠處幾道人影疾掠而至。
「公子,他們是坊市的巡察使。」古央望著來人,輕聲的對明宇介紹道。
明宇皺了皺眉,盯著來人,沉默不語。
「這幾個巡察使,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出現,也太詭異了些。」明宇心中隱隱有些懷疑這三個修士與巡察使有勾結。
「此地發生何事?古央,你難道不知道坊市的規矩嗎?竟敢在坊市殺人。」領頭那個身穿繡有‘巡’字長袍的築基中階修士冷冷的掃了眼現場,沖古央呵斥道。
「哼,你等身為巡察使,負有監察守衛坊市之責,不保安為民也就罷了,卻來恐嚇受害人,簡直無法無天。」明宇見那人也不作調查,就武斷的斥責古央,拂袖怒喝。
那築基中階修士听得明宇怒喝,有些怪異的望了眼明宇,然後指著地上三具尸體冷冷的問道︰「你又是何人,這三人可是你殺的。」
「溫副領,這三人夜襲我古道齋,我家公子被迫無奈才將他們擊殺的,還望溫副領明察!」古央听得那修士言語不善,旋即笑呵呵的一邊陪笑一邊解釋道。
「哼,古央,你在這坊市里也呆了數十年了,想必知道這里的規矩,我不管他是誰,也不管這三人做了什麼事,既然他在這里殺了人,就得跟我走一趟。」那溫副領絲毫沒有買古央的賬,冷哼一聲,一雙眼楮盯著明宇冷冷的說道。
「哼,本公子不問你玩忽職守也就罷了,你還敢在我面前放肆!」明宇怒哼一聲,長劍在手,遙遙的指向那溫副領。
「不過區區一巡察使,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明宇冷哼。
「找死!」那溫副領儼然沒有料到明宇反應如此激烈,愣了一會兒,才大聲喝道。
那溫副領身邊的兩個築基修士見頭頭惱火,旋即祭出兵器將明宇等人圍住。
「敢在坊市和我巡察司的人動手,閣下膽子倒不小,想必活得不耐煩了吧。」那溫副領提著長刀看著明宇陰笑著說道。
「哼,巡察司?雲遙城誰人不知,你們只不過是雲氏和明氏的走狗,你就少在臉上貼金了,莫說和你們動手,即便我現在把你們殺了,雲遙雲氏和明氏也不敢有半句話!」聞言,明宇冷哼一聲,一股暴烈的真元威壓席卷而出,同時臉上裝出一副渾然不在意的樣子,諷刺的說。
「你……你……」
明宇肆無忌憚的蔑視,還有那股暴烈的真元威壓,讓那溫副領的心沒來由的悸動不安,神情也顯得驚惶起來。
明宇說得沒錯,巡察司名義上隸屬于城守府,實際上是仰人鼻息的,受雲氏和明氏節制,雲氏和明氏才是雲遙城真正的主人。
眼前的人竟然敢當著他們巡察司三人的面無視雲氏和明氏的存在,似乎有恃無恐,那溫副領他怕了,如果對方的來頭真比雲遙雲氏和明氏還要大,那他今日就要撞鐵板了,下場是他吃不完兜著走。
那溫副領望了眼明宇手中森冷的長劍和地上直挺挺躺著的三具破敗不堪的尸體,一時間,戰戰兢兢的說不出話來。
「給我滾!」
「想動我,就叫你上面的人過來,你還不夠格!」
明宇見那溫副領似乎被他的話震住了,心中竊喜,冷哼一聲,扔下一句狠話旋即進了古道齋,將那三個巡察使涼在了外面。
古央和吳剛面面相覷了半晌,隨即二話不說跟著進了古道齋。
三個巡察使,愣愣的站在外面,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大人,要不擒下這小子?」
良久,一個搞不清楚狀況的灰衣築基修士輕聲問道。
「你想死你就去,我可不想死。」另一個身穿藍衣的築基修士瞪了一眼那人,又說,「沒看見躺地上的嗎?我們三人還不夠人家塞牙縫。」
「哼,走!」那溫副領咬了咬牙,冷哼一聲,當先轉身離開,其余兩人見狀,互望一眼,旋即怯生生的跟著消失在夜色里。
不多時,雲遙城坊市外,一座精致的閣樓里。
那三個巡察使恭敬的站在一張圓桌前垂首不語,而圓桌後面,正坐著一個築基修士,豁然就是那樊修士。
「司領大人,那小子心高氣傲,出手狠辣,似乎是有些背景的,我們與他作對,恐怕……」
那溫副領抬起頭望著樊修士,有些忐忑的說。
「你以為我願意與他為難?若不是那人為難我,我又何必趟這渾水!」那樊修士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有些生氣的說。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藍衣築基修士低聲的問道。
「先不要打草驚蛇,暫時把他盯緊了就是。」樊修士沉吟半晌,搖搖頭嘆道。
古道齋,明宇听了古央的一番敘述後,安慰了他幾句,旋即仔細的檢查店坊的禁制。
古道坊原先的禁制本就一般,適才又經那三個築基修士一輪轟擊,殘損了不少,現在幾欲崩毀。
明宇是這方面的行家,檢查了一番,當即撤去原先的禁制,重新布置了一座‘太極兩儀金鐘陣’,這太極陣法有十八疊,十八疊即便是金丹境修士全力一擊也不見得能轟破。
布置好這一切,已是拂曉,坊市、街道上也出現了修士和普通百姓走動。
明宇叮囑古央幾句,旋即離開了古道坊,只是這一路,他沒有再用寂滅術斂去真元氣息,堂而皇之的出了坊市。
紫竹林,明玄居住的閣樓里,遠圖公一脈數十人齊齊盤膝在地,圍在明玄的身周,靜靜的听著剛暫停療傷的明玄訓話。
「當年與晉王結仇,大哥死了,二哥也死了,十余子弟命赴黃泉,我遠圖公一脈從此流離失所,一蹶不振。」
「可你們,不居安思危倒也罷了,還出去招搖,惹是生非,難道你們要把遠圖公的血脈都葬送出去不成?」
「三叔,我…….」明嵩低垂著頭,愧疚的想說什麼,話到嘴邊,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們是想幫我這糟老頭子!」原本進階金丹樣貌年輕許多的明玄因為金丹受創又漸顯老態,他凝望著明嵩,輕輕咳嗽了幾聲,良久才又說,「只是我的傷勢我比你們清楚,你們與其幫我,不如自己去突破。」
「張賢,二哥讓我帶回來的東西我早就交給你了,你停留在金丹高階也有十數年,是時候準備下沖擊金丹境了。」明玄說完,轉過頭,望著跪坐在一邊的張賢,平靜的說。
「三叔,張賢明白。」
張賢仰頭望著明玄,沉吟良久,才點點頭應道。
「二哥,可是對你寄予厚望的啊,你莫要讓他失望。」明玄見張賢應承,旋即輕嘆道。
「明嵩、明磊、明煬、明焱,你們四人也莫要懈怠,盡快的提升修為,我遠圖公一脈能否振作起來,就全靠你們了,尤其是明嵩,要好生利用手里的東西。」
明玄掃了眼四人,沉聲說道。
四人聞言,紛紛點頭應諾。
雲遙城,明宇走出坊市,若無其事的在街道閑逛,在他身後百丈開外,隱約可見幾個煉氣境修士鬼鬼祟祟的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只是,幾個煉氣修士拙劣的行徑,豈能瞞得過明宇。
明宇沒有理會他們,走了一會兒,便進了‘有家酒樓’。
跟蹤而來的幾個煉氣境修士見明宇上了‘有家酒樓’,沒敢跟上去,其中一人還悄悄的發出了一道傳音符。
不多時,那樊修士出現,也走進了‘有家酒樓’。
明宇靜靜的吃著靈果,見那樊修士走上來坐在不遠處,不由瞥了他一眼。
「這人似乎昨夜見過,是了,就是那躲進巷子里的那人。」
明宇認出他來,不由冷冷的笑了笑,旋即招手找了個小二過來。
「客官,請吩咐。」那小二走到明宇近前,弓著身子恭敬的問道。
「給那人送上一碟這種靈果,記我賬。」明宇指了指那樊修士,對小二說道。
小二順著明宇的手,望了眼那樊修士,旋即點頭應諾告辭離去。
那樊修士見明宇指著他,不由心中忐忑了一下。
昨夜他可是親眼目睹明宇隨手間滅殺三個築基修士,心中已然篤定,與明宇相爭,饒是他已是築基高階修為,也決計不是敵手。
明宇抬頭見那樊修士望過來,也不避讓,熱情的沖他笑了笑。
不一會兒,小二便端著一碟靈果送到那樊修士的桌上,那樊修士听得小二介紹,不由怔了怔,良久,才起身端著那碟靈果走向明宇。
「道友請了,在下樊勇年,添為雲遙城巡察司司領。」樊修士有些強顏歡笑的自我介紹。
明宇起身,抱拳客氣的說︰「在下孤竹,樊司領請坐,你我邊吃邊談,可好?」
樊修士聞言點點頭,也不客氣當即坐下。
明宇見他坐定,也坐下,望著面前的樊修士,笑道︰「樊司領,孤竹初來雲遙城,不懂規矩,多有煩擾,還望道友莫怪。」
明宇話外有音,樊修士豈能听不出來,他怔了怔,旋即笑呵呵的說︰「孤道友,客氣了,手下的人不識道友,多有沖撞,還請道友體諒,昨晚之事皆因我們巡察司疏于防範,讓道友受驚了。」
「這事不能怪巡察司的道友,一切皆因那幾個貪財的宵小之輩,無法無天肆意妄為,他們,死不足惜!」
明宇說完,拿起一枚靈果,重重的咬了一口,但見汁水飛濺。
「孤道友,言之有理。」那樊司領見明宇這般模樣,呵呵陪笑了笑,點頭附和。
樊修士說完,見明宇自顧自的吃著靈果,沒有要搭腔的意思,又說道︰「在這雲遙城,在下雖然只是掛個無足輕重的小職司,但是孤道友有什麼用得著的地方,盡管開口,樊某力所能及的,一定竭力而為。」
「樊司領,你謙虛了,在這雲遙城誰不知道閣下神通廣大,在下來雲遙城時日雖短,但樊司領大名也是如雷貫耳,只是一直無緣得見。」明宇放下手中的靈果,呵呵笑道,「雲遙城瀕臨雲夢山、橫斷山脈,物產豐富,在下此番受宗室派遣,想在這邊做點小買賣,還望樊司領多多關照。」
「冒昧的問問,孤道友出身哪個世家?」樊修士聞言,旋即急不可耐的問道。
「家祖當年也是從雲遙城走出去的,只是這些年一直在東都洛陽,鮮少回來過。」明宇沒有直接回答那樊司領的問話,只是淡淡的說,「老人家安土重遷,想回來,便吩咐在下先回來打點一番,看能否置辦些產業。」
「原來如此,樊某謹代表城守大人歡迎孤老前輩回歸故里。」那樊修士聞言,當即雙手抱拳,遙指東都洛陽,神色很是恭敬的說。
「在下替家祖謝過樊司領和城守大人了。」明宇見狀,輕笑道。
接下來的談話,那樊修士幾番旁敲側擊,都試圖探得明宇背後的勢力,只是明宇置若罔聞,往往答非所問,那樊修士才不得不放棄。
二人東拉西扯,寒暄良久,那樊修士才借故起身告辭。
明宇目送他下了樓,神色忽然變得冷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