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里外,明宇正與一頭生得奇模怪樣身披鱗甲的大妖廝殺,忽然他若有所思的望向山林一側,神色陰晴不定。
明宇的靈識感應到發現兩股氣息正朝河邊高速靠近,擔心有變,旋即全力出手,將那頭大妖斬殺。
那大妖剛躺下,便見一個修士神色驚慌的從山林中沖了出來,一個踉蹌摔倒在河灘上,旋即見得一頭數丈高的妖猿緊隨其後跳了出來,一只毛茸茸的大腳踏向摔倒在沙灘上的那個修士。
妖王?金丹修士?明宇感應到他們身上的真元波動,霎時大驚。
那金丹修士見妖猿一腳踏來,就地一滾,躲過一腳,起身瞬即朝明宇這邊撲來。
「道友,能否助我一臂之力,必有厚報!」那金丹修士抬起頭,露出一臉病容的蠟黃色臉龐,焦急的喊道。
見得那金丹修士竟然引著那妖猿朝他這邊撲來,明宇有些慍怒,那人擺明要拉自己下水,或者干脆是找自己去墊背的。
那妖猿巨掌橫掃,散出的一道元罡直直朝明宇撲面襲來。
只是,事發突然,容不得明宇多想,他趕忙抽身急退,同時揮動青霜劍將那道元罡劈散,現在成了被殃及的池魚,可由不得他了。
「前輩,先擊殺了這妖猿吧。」明宇擔心那金丹修士拍拍走人,讓他做替死鬼,登時沖他大喊。
「先謝過道友了。」那金丹修士喜出望外,轉身當即凌空而起,撲向那妖猿,同時長刀連揮朝疾沖而來的妖猿當頭斬去。
漫天的刀光劍影四散橫飛,那妖猿想來之前與金丹修士交手便受了傷,顯然沒了妖王的氣勢,漸漸的就不敵二人的反撲,捶胸發出一聲震天的嘶吼後旋即騰空而起,射入山林中消失不見。
妖猿不戰而逃,明宇稍稍松了口氣,眼角開始打量這突如其來的金丹修士。
「事出緊急,連累道友,還望道友見諒。」那金丹修士見妖猿退去,渾身乏力般萎靡在地,面色慘白,歉意的和明宇說。
「區區小事,前輩無需掛懷。」明宇訕訕一笑,對方是金丹修士,即便他滿月復怨怒,那也不好說出來,免得開罪。
「道友放心,楊某必有厚報,只是適才與那妖猿一戰,受傷不輕,待我歇息片刻,再與道友細說。」那金丹修士不由明宇分說,取出一瓶丹藥倒進口中,旋即盤膝在地凝神調息,療傷恢復真元。
明宇皺了皺眉,金丹修士如此這般,也不能棄他而去,只能默默的守在一邊,替他護法。
一盞茶時間過去,那金丹修士站了起來,臉色恢復好了些,只是還是一臉病容的模樣。
「道友,謝過了。」那金丹修士起身,旋即取出一柄銀燦燦的長劍遞給明宇,說︰「這柄銀月劍,乃是極品靈器,便送予道友了,權當報答。」
明宇望了眼那銀月劍,甚是喜歡,拿來換下手中的上品靈器青霜劍正好。
金丹修士主動致謝,明宇也不矯情,當即接過那銀月劍。
手持銀月劍,微微揮動了下,但見劍鋒閃過留下的光華恰似那明月灑落的銀輝,朦朧而迷離。
明宇大喜,當即沖那金丹修士謝道︰「好劍,謝前輩。」
「寶劍配英雄,道友是年少英雄,這銀月劍也算是有了好的歸宿。」金丹修士微微頷首,笑道。
「前輩謬贊了,晚輩孤竹,不知前輩如何稱呼?」明宇淡然一笑,在不知對方根底的情況下,他也只能悄然隱瞞了真實身份。
「楊三潭!」
金丹修士說了自己名諱,頓了頓又問道︰「孤竹小友還真是藝高膽大,據我所知此處有數頭妖王盤踞,一般的築基修士可是不敢獨自一人到此的。」
「晚輩也是誤打誤撞來到此地,正要尋路離開,不想遇到了前輩。」明宇撒了個謊,沒敢告訴他自己就在數十里外的左天峰。
「我與小友一見如故,不如一同去獵殺那頭妖猿,所得五五平分,小友意下如何?」那楊三潭沉吟半晌,忽然提議說。
明宇听得它的提議,不由想起之前那詭異東西,神色變得凝重。
話說這金丹修士的出現也有些蹊蹺,雖說明宇有恩于他,知恩圖報那是常理,但動輒送極品靈器,邀他獵殺妖獸還主動提出五五平分,這有點不像是金丹修士的做派。
「晚輩修為有限,恐怕不能與前輩隨行了,還望前輩見諒。」明宇念及此,深恐有變,當即婉言回拒,現在的他已經夠煩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如此啊,那我不為難孤竹小友了,就此別過了,小友順著這淮河一路往東,百里左右,便能見到一座小城了。」讓明宇意外的是,楊三潭沒有勉強留下明宇,反而是熱情的給他指明道路。
明宇愣了愣,不由訕訕一笑,或許真是他多疑了。
兩人寒暄了一會,不久就分道揚鑣,明宇沿著淮河一路往東,楊三潭則沒入林中消失不見。
不多久,那楊三潭深入山林,旋即仰首發出一聲呼嘯,不一會兒遠處林木一陣晃動跳出一頭身高數丈的妖猿來,赫然是剛才那頭襲擊他的妖猿。
那妖猿恭敬的走到楊三潭面前,哼哼唧唧的叫喚了幾聲。
「哼,想不到這小子如此機警,不過,你以為就此能逃出老夫的手掌心?呵呵,等著瞧。」
楊三潭冷冷的笑了笑,隨手取出一個玉鐲,晃了下,那數丈高的妖猿當即消失不見,竟是被他收進了那玉鐲之中。
收了那妖猿,楊三潭又搖動了下玉鐲,之前出現過的那頭獨角黃皮蜥憑空出現在他的肩膀上。
「去,跟著他,別讓他走丟了。」
楊三潭冷喝一聲,那獨角黃皮蜥登時竄進了密林消失不見。
明宇走出十數里,忽然回過頭,凝望著身後遠處。
只是他身後的沙灘,依然吹著風,看不出什麼異樣。
明宇皺了皺眉頭,取出那柄剛得的銀月劍,劍鋒指著百丈外,冷哼道︰「哼,還在跟來?」
話音剛落,明宇長劍一抖,一道劍罡激射而出,斬向那百丈外,只是劍罡未到,百丈外一道細小的黃影從沙礫中跳起,朝山林方向竄去。
「哪里走!」明宇大喝一聲,騰空而起,朝那黃影追去,同時,長劍連揮斬出十余道劍罡。
十余道劍罡齊齊落下,截斷了那黃影的前面的去路,它只好扭身竄向另一邊,當是時,明宇從天而降,恐怖的混沌真元迸發,向那黃影席卷而去。
只是那黃影雖小,卻也是一頭中階大妖,靈智也不低,見得明宇的真元襲來,瞬即鑽進沙礫中。
可明宇哪會容它月兌逃,見它鑽進沙礫中,旋即輕喝一聲,手中長劍輕旋,一圈圈圓形劍罡罩了下去,同時長劍微挑,登時將那一堆沙礫挑到半空,身外伺機而動的混沌真元旋即團團裹著那堆沙礫,浮在空中。
明宇掃了眼那堆沙礫,只是冷哼一聲,混沌真元炸開,登時將那堆沙礫炸得粉碎,藏在沙礫里那東西發出一聲嘶鳴竄了出來,也被明宇一劍洞穿。
「竟是只獨角黃皮蜥。」明宇細細的看了眼串在長劍上的那東西,驚疑的說。
獨角黃皮蜥,明宇也是知道的,這種妖獸體型瘦小,沒什麼攻擊力,卻最是擅長隱匿偷襲,是頗引人注意的一類妖獸。
「區區一頭蜥妖,竟然也敢跟蹤我,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明宇盯著獨角黃皮蜥的尸首冷哼道。
「那麼遠還一路跟來,奇怪,它圖的是什麼呢?」明宇沉吟半晌,喃喃自語。
數里外,正在林間穿梭的楊三潭,忽然停下來,望著明宇所在的方向,慍怒道︰「哼,沒用的東西,這麼快就被發現,真該死!」
楊三潭說完,當即取出那玉鐲輕輕搖動了一下,一頭碩大的禿鷲出現,在他身邊不停的拍打著翅膀。
「去,盯著數里外河邊那年輕修士。」
那禿鷲聞言,瞬即尖鳴一聲,沖天而起,朝淮河邊飛來,不多時便出現在明宇的頭頂上空。
明宇仰頭望了眼盤旋半空的禿鷲,只嘆千丈高跳不上去,無奈的搖搖頭,不予理會,
一路向東,見得一座小城,明宇運轉寂滅術,收斂了真元氣息,進了城。
小城不大,不過數千戶人家的樣子。
明宇已有十年沒接近過人煙,看著小城街道上稀疏的人流,不由感受到許久沒有過的熟悉和親切。
修仙不食人間煙火,明宇不這麼認為,在他看來,修仙其實還是在修人,七情六欲俱在,只是這個人比普通人力量大些,壽元長些罷了。
明宇感受著身邊熟悉的一幕一幕分外的開心,心血來潮的他,尋了家還算干淨的飯館,點了幾個他們所謂的拿手招牌菜,倒也吃得津津有味。
幾個小菜,明宇囫圇大吃,一會兒便掃得干干淨淨,只是待要付賬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只有修士間流通的元石卻沒有世俗百姓流通的黃金銀兩。為了避免飯館認為他吃霸王餐,情急之下明宇只好在乾坤袋里取了一枚小小的夜明珠付賬。夜明珠對于修士來說那是再廉價不過的東西,但是對于這飯館老板一個普通的世俗百姓來說,卻是價值不菲的珍寶。見明宇拿夜明珠來付賬,那老板是戰戰兢兢的支支吾吾的說︰「公子,這麼大的一枚夜明珠價值數百兩黃金,小老兒這兒實在找不出零來,公子還是付銀兩吧,可好?」。
明宇笑了笑,說︰「老人家,不用找零,這珠子你就收下吧,你炒的這幾個小菜味道很好,我很喜歡,謝謝了。」
說完,明宇也沒看那老板瞪大眼、張大嘴的激動樣子,當即將夜明珠塞到他手里,出了飯館,隨著人流,望前面走去。
左天峰山巔,天殘子手里捏著一塊光華閃爍的玉符,站在懸崖邊,遙望著小城的方向,沉默不語。
如果明宇現在在這兒,見了天殘子,定會驚得目瞪口呆,眼前的天殘子須發皆白,皮肉松垮了無生氣,唯有一雙眼瞳還閃著點亮光。
「乖徒兒,你可準備好了,為師可是等不及了。」良久,天殘子輕輕的哼道,神情說不出的詭異。
另一邊,小城數十里外的山林中,楊三潭站在那高大的妖猿肩膀上,凝望著小城,喃喃自語。
「那小子,若非要通過你找到袁坤那老匹夫的下落,老夫豈會在你這黃毛小子身上花那麼大的功夫。」
「縱然你是天脈之體,但袁坤那混賬肯傳你《天脈真解》,還真是讓老夫意外了。」
「老夫這次就再送你一個天大的人情,看你還不推心置月復,唯老夫之命是從。」
楊三潭,跳下妖猿肩膀,冷喝道︰「大猿,去那小城,殺光那里的人類!」
那大猿聞言,臉龐一陣抽搐,興奮得擂著胸膛,嗷嗷大叫了一番,然後騰空而起,沖向數十里外的小城。
小城街上,明宇正好奇的擺弄著一個攤販上的稀奇玩具,忽然,他仰起頭望著城外不遠處的半空。看見一道黑影正朝小城御空而來,黑影遠來遠大,豁然是他見過的那頭妖王境界的妖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