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無月,風如刀一般割膚生疼,頭頂有雷霆之聲響起,隱有大雨傾盆而下的征兆【庶出奸妃第二十五章想見皇上章節】。簡潔的房間里,除了彩鳳細細的啜泣,再沒有絲毫聲音。
茗慎挑著一盞絳花燈走進來,對著趴在窗口的人輕喚了一聲︰「阿鳳,睡不著麼?」
溫柔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彩鳳趴在窗口的身子直起,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疑惑道︰「小姐,您怎麼來了?」
茗慎把燈放在幾上,坐了過去笑道︰「我也睡不著,想來找你說說話。」
「小姐,我……」彩鳳嘴唇略一哆嗦,欲言又止。她不知道此刻該如何表達心中那酸酸刺刺的難過,只覺得胸中有千萬種情緒,卻不得渲泄。
茗慎將她抱住,微笑著寬慰道︰「別說了傻丫頭,你的心思我其實早就知道,一直沒有提及此事,是因為白鵬飛並非你托付終生的良人,你應該有更好的歸宿,你這麼率直太真,一定遇到一個懂得珍惜你,願意把你捧在手掌心上的人,也只有那樣的人,才配的上我的阿鳳。」
彩鳳伸手,用力地拭去眼中的淚,略略平息有些急促的呼吸,低喃著︰「小姐,白大哥是個好人,雖然他對我好只是愛屋及烏,但是我很慶幸他沒有欺騙我,我……我如今也沒有別的心思,只想守著您過一輩子。」
「傻丫頭,我怎麼舍得你把年華和我一起葬在這冰冷的宮牆里呢,我的阿鳳將來還要穿紅妝,當新娘的,而且咱不做妾,必須得是明媒正娶的才行。」
「噗哧,小姐門檻這麼高,萬一我的良人出現,被你嚇跑了怎麼辦?」彩鳳終于破泣而笑,盈盈淚光里有一絲調皮涌動。
「那你下次在有心儀之人,可不許瞞著,到時候讓我這個當姐姐的,好好給你把把關。」
彩鳳听了茗慎的那聲‘姐姐’,倏地睜大眼楮︰「姐姐?小姐,我只是你的丫鬟,怎麼配當你妹妹呢?」
「我一直把你這個傻丫頭當妹妹看待的,對當年的靈犀亦如是,只可惜她一意孤行要往不歸路上走,攔都攔不住。」茗慎含著眼淚,悲哀而無生氣地笑一笑。
這麼多年了,早已把身邊親近的人當作親人,女乃娘死了,靈犀變了,哥哥和家人正在寧古塔受罪,承歡在皇後手里還不知道會是個什麼下場,只剩下彩鳳,像是她在世間唯一的親人一樣。
房門嘎吱一聲被人從外推開,只見靈犀帶著一幫侍衛奪門而入,自從那天她勾引白鵬飛未遂之後,皇上一直閉門不見,讓她過著獨守空閨的日子,寂寞終于磨光了她所有的耐性,隱忍的盡頭便是瘋狂,瘋狂的人做事是不計後果的。
「這麼晚了,你又來發什麼瘋?」茗慎緊蹙黛眉,聲音里充滿了隱忍不住的怒氣。
靈犀臉上帶著點渺茫的冷笑,回道︰「本宮想做什麼,慎貴人管的著麼?」
「你又想拿什麼?拿完趕緊給我走人。」茗慎指著門外,毫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
「慎貴人,這可是你說的哦。」靈犀俏臉猙獰扭曲一笑,厲聲道︰「來人,把彩鳳這個小賤婢壓到火場,我們走。」
得到命令,侍衛們毫不客氣的架起彩鳳拖了出去,彩鳳驚慌的呼救聲,伴隨著靈犀身上金珠翠玉相互撞擊出的聲響,在暗夜里掀起一陣不小的動靜,茗慎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正巧天空一道閃電劃過蒼穹,撕裂天地,恰似蒼天震怒發威。
當她追到火場時,這里正在上演著觸目驚心的場面,彩鳳渾身濕透的被綁在柴堆頂端的木樁上,火油的氣味在濕冷的空氣中彌漫,吸進鼻端有刺鼻的粘稠感,令人恐懼。
茗慎急的滿臉是淚,聲嘶力竭的怒斥︰「靈犀,你瘋了麼?就算彩鳳以前得罪過你,你罵也罵過了,打也打夠了,何苦非要置她與死地呢?要知道我們三人可是一起長大的姐妹,十年的情分,你當真全然不顧了麼?」
此時靈犀怨毒的眼神讓茗慎感到無比陌生,她就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索命的冤鬼,充滿煞氣。這條富貴路是她自己求的,又怨得了誰呢?
「姐妹?哈哈……納蘭茗慎,你的好妹妹都快被本宮燒死了,你還不趕快跪下來求本宮開恩。」靈犀仰頭狂笑,聲音冷的如同灑落在地的瑯玕碎玉。她就是要看著昔日的舊主,跪下來對她苦苦哀求的模樣。
「是不是我跪了,你就能饒了她?」
「你沒資格跟本宮討價還價,跪不跪在你,饒不饒全看本宮的心情。」
「好,我跪!」茗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擲地有聲的跪在靈犀面前,眾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氣,那麼驕傲的一個人,竟然禁得住這樣的羞辱【庶出奸妃第二十五章想見皇上章節】。
「犀妃娘娘,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別跟嬪妾計較,彩鳳昔日有得罪您的地方,嬪妾在這里代她給您賠不是了。」茗慎的額頭砰砰的磕在堅硬的地面上,才幾下就破皮流血,卻依然不依不撓的往下撞。
「哈哈……你們都看見了,本宮昔日的舊主,如今也得跪在本宮的腳下。」靈犀臉色難掩得意之色,肆意的大笑後,眸底迸出一抹殺氣︰「來人,點火。」
「遵命!」侍衛應聲一笑,無情地將火把拋進柴堆,頓時燃起熊熊大火,連綿的火光中,彩鳳淒厲的哀嚎聲很快被吞沒,只剩*燒焦的焦臭味兒充斥著每個人的鼻息。
「阿鳳……」茗慎痛呼一聲,感覺自己也在被火焚燒一般,轉頭煞冷的瞪著靈犀,像野獸似得發出憤怒悲鳴︰「你這個瘋子,你學誰不好非要學當年的金氏,我會讓你死的比她更加慘烈百倍!」
靈犀絲毫不懼的冷笑,狠狠的捏住她的下顎,鄙夷道︰「憑你?你還以為自己是被皇上捧在心尖上的貴妃娘娘麼?納蘭家已經樹倒猢猻,你對皇上一點利用價值都沒有了,而且你還殺了皇上的生母,血海深仇,皇上看見你恨不得殺了你,哪里還會寵你,還有,你這些年思慕睿親王寫的情詩,雖然都燒掉了,但是我都一字不漏的學給皇上听了,你覺得你還有出頭之日麼?」
「對了,我忘記告訴你了,承歡公主得了傷寒,你的那個極寒草特別有效,太後的成年之軀都禁受不住,不知道承歡公主能不能福大命大,熬過傷寒。」靈犀諷笑著說完,狠狠甩開她,帶著人浩浩蕩蕩的離去。
靈犀的話每一句都像滾石般重重地砸在茗慎心上,她所有的驕傲都被踐踏的零碎滿地,當年一時的仁慈竟成了她這輩子都洗刷不清的恥辱,這個可怕復可悲的認知,令她仰首對天悲痛的呼喊︰「女乃娘,慎兒知道錯了,當初就該您听的話,打發了這個賤人……」
蒼天似也有靈,如斯響應,大雨已經無情地猛烈而降,像鞭子似得狠狠抽打在茗慎身上。雨聲之中,雷鳴電閃不絕,寂寂長街上,茗慎發亂衣污,全身濕透,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沒走出幾步,卻又滑倒于地。再站起來,再走,再跌倒…….
在她悲痛欲絕之際,突然有一雙突來的手撫模上了她孱弱的雙肩,茗慎只顧埋頭痛哭,根本沒看來人,只听見耳邊傳來一聲戲謔的調戲聲︰「慎妃之美果然不同凡響,都狼狽到這地步了,依然可見姿色,難怪不僅把皇上迷的團團轉,連睿親王也是對你百般垂青。」
茗慎聞言恨意頓時在內心瘋長,蒼白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像鬼母魔女般恐怖︰「西林侯爺對本宮的私事這麼了解,暢音閣听戲的局,是你的主意吧。」
「嘖嘖,本侯爺都開始有點喜歡你了,難怪皇上對你念念不忘,真夠聰明的啊,一點就通透。」西林坤肆無忌憚吻在了她的耳畔,吹著熱氣的說道。一雙手早已不安分的環住了她的腰肢,遺憾道︰「真可惜呀,你是皇上的女人,本侯爺不敢對你怎麼樣,要不然,能與你這樣的美人快活一番,折壽十年本侯都甘願啊。」
茗慎不反抗他在自己身上毛手毛腳的調戲,只是緊閉著眼楮,任憑冷雨的敲打著她的狼狽。「西林坤,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麼?」
「什麼日子?難不成你想說明年的今天是本侯的忌日。」西林坤輕蔑的笑著。
茗慎不屑的嗤笑一聲,道︰「你太抬舉你自己了,你活不到明年的這個時候,你既然敢承認暢音閣的事情,本宮以後討伐血債的時候,會記得添上你這一筆。」
「哦?那好,本侯爺拭目以待。」西林坤不以為然的嘲笑,一雙手緩緩游移到她胸前的豐盈上,肆意的揉捏著。「不過本侯爺還真好奇,你說今天能是什麼日子?」
「今天是白鵬飛當值的日子,他一會就來這里接我回去。」茗慎噙著薄薄的冷笑以嘲弄的眼神看著他,笑意半分不達眼底。「侯爺要是在不走的話,鬧起來對誰都不好,要是皇上知道你在玩弄他的東西,你說皇上會怎麼對你?
西林坤聞言驟然起身,可見他怕文軒已經怕到聞聲色變的地步。不過誰都知道茗慎是殺死太後的凶手,所以他根本不懼怕她還能見到皇上。「也罷,瞧你這麼可憐,本侯爺就放你一馬,慎貴人,好自珍重吧,白鵬飛就是一面馬上要被推翻的牆,您可要靠穩當了,免得牆倒的那天,把您也給葬了。」
在西林坤走後,茗慎連哭的力氣也漸漸軟弱的喪失,就像一只斷翅的蝴蝶到了生命的盡頭一般,失去了呼吸昏倒在地,只是一雙緊緊握著,像死的不甘心似得,鋒利的指甲狠狠刺入皮肉,女敕白的掌心早已血肉模糊。
晨曦的曙光明亮的穿過窗口,照在茗慎清瘦憔悴的臉上,她緩緩張開溢滿淚水的雙眼,一雙墨眸像浸在寒潭深淵的冷玉,令人望而生寒。
「貴人,你終于醒了?昨晚可是發生了什麼?彩鳳呢?她怎麼不照顧著你,竟讓你昏倒在冷雨里了。」白鵬飛焦心的望她,眼里閃耀著無比的心疼,握著她的受傷的手噓寒問暖的問了個不停。
茗慎咬牙切齒的瞪這白鵬飛,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狠狠的甩了他一記耳光,覺得不解氣,反手又是一記,她恨的心里竄火,連續不停的煽了白鵬飛十幾個耳光子,白鵬飛不躲也不不惱,只是緊張的握住她的手,著急道︰「貴人你冷靜點,到底出什麼事了?」
「彩鳳死了,被靈犀活活燒死的,你要是听我把她娶走,至于讓她落得葬身火海的下場麼?」茗慎痛哭的大喝後,貝齒狠狠咬著紅唇,咬的血紅一片。
「死了!」白鵬飛聞言如同晴天霹靂,心中鎮痛的比剛才挨的耳光子還要疼上萬倍,雖然他不愛彩鳳,但也一直把那傻丫頭當妹子看的,沒想到……
「我想見皇上!」茗慎狠狠的抹干眼角的淚水,吐出的聲音像嚴冬凝結的冰稜子一般,冰冷而尖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