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乾昏昏沉沉,全身灼熱,意識模糊,半夢半醒間,他輕聲呼著︰「晨君小姐,晨君……」
陳中澤站在一邊,面色陰郁地看著潘乾的臉……
灼熱與混沌一點一點從潘乾身上消去,力量與清醒漸漸回到潘乾身上。當潘乾徹底清醒的時候,陳中澤的隊伍已快到京城了。雖然前幾日潘乾因為受傷處于昏昏沉沉的狀態,但他還是記住了陳中澤那張英氣逼人的臉,他知道,這個人救了自己。
「你醒了!別亂動,當心傷口出血。」醫官見潘乾醒來,說道。
潘乾忙道︰「在下潘乾,多謝恩公救命之恩!請問恩公,我現在是在哪里?」
軍醫道︰「你現在是在陳中澤將軍帳下,你運氣好,被人砍成那個樣子,幸好遇到了陳將軍!」
「陳中澤將軍?」潘乾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京城里到處都流傳著這年青年將軍智勇奪雙全,立下顯赫軍功的事跡。
此時陳中澤坐在帳篷里,靜靜思念一個人,這個人,讓他魂牽夢縈,讓他一往情深。「晨君,分開這麼久,我想你想得好苦,你還好嗎?」。晨君清純甜美的面容在陳中澤的心里閃現著,陳中澤微微閉上眼楮,似乎這樣能把晨君的樣子記的更清晰。他是那麼的想見到她,即使是在最凶險的戰場上,他的心里也裝著她,可現在馬上就要見到她了,他又有一絲的猶豫……
陳中澤仍在想,晨君的絲絹,為什麼會在這個陌生男人的身上?而且,他在還夢中呼喚她的名字,他們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向來自信的陳中澤竟然有些心神不寧,患得患失。
「陳將軍,前日救下的那個人醒了,他想求見你!」
陳中澤點點頭,道︰「讓他進來!」
雖然潘乾在迷迷糊糊中見過陳中澤,但再次見到他時,仍忍不住暗暗喝彩,陳將軍是如此年輕,就二十歲出頭,跟自己差不多大,他英俊挺拔、儒雅瀟灑,真不愧是世間罕有的美少年。
在如此一位功勛卓著、錦衣華服的少年將軍面前,潘乾覺得十分自慚形穢,他深深行了一禮,道︰「在下姓潘名乾,多謝陳將軍救命之恩!」
陳中澤微微一笑,道︰「潘乾?你的身子骨可真扎實,受了那麼多刀,現在竟又精神抖擻了!」他仔細看著潘乾,心中暗暗詫異,眼前這個重傷在身的年輕人竟有著如此明亮的眼楮。
潘乾誠摯地說道︰「潘乾命大,多虧陳將軍及各位軍爺搭救及時,陳將軍的救命之恩,潘乾永遠銘記于心!」
「你不用謝我,任何人倒在我的面前,我都會救的!」陳中澤淡淡說道︰「究竟發生什麼事,被人砍成這個樣子!」
不知為什麼,望著陳中澤那溫和但又凌厲的眼楮,潘乾任何撒謊的心都沒有,他將自己如何由家鄉來京城求前途,如何盤纏耗盡,如何販賣私鹽,如何遇到襲擊等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陳中澤。不知為什麼,第一次見到陳中澤,潘乾便對他有著說不出的尊敬和信任。
陳中澤道︰「販賣私鹽,本是大罪,理應將由官府處置。不過我看你受傷在身,也坦白誠實,就放你一馬。不過,以後是不能再做這種生意了。」
潘乾點頭道︰「以後絕對不會了。」
陳中澤道︰「在你傷好之前,你就呆在我軍中吧,我不想你被官府抓起,也不想你被仇家干掉,為救你這條命我的屬下花了不少功夫,我不想這些功夫白費!」
潘乾知道陳中澤有意保護他,非常感謝,道︰「多謝陳將軍好意!」
陳中澤微微一笑,道︰「好了,你先下去吧!隨後跟我們一起進城!在我軍中,任何人都傷不到你!」
這時,潘乾看到了陳中澤手中正捏著一條絲絹,正是自己的那條。這方絲絹是晨君之物,那日潘乾和羅屏在街上被人偷襲流血,晨君就是用這方絲絹替他包扎的,每次見到這方絲絹,潘乾就似乎又見到了晨君那張美麗無比的臉。
「陳將軍,你手中的絲絹……」
「不錯,這是替你處理傷口時從你身上拿來的。」陳中澤展開絲絹,目光落在絲絹上面的桃花圖案上,說道︰「潘乾,你的這條絲絹我很喜歡,雖然繡功平平,但圖樣是我喜歡的,它讓我想到一位朋友。你能把它送給我做紀念嗎?」。
這方絲絹,潘乾如何舍得送人?只不過,眼前索要它的人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這讓潘乾十分為難。
潘乾躊躇的神情自己被陳中澤看在眼里,他冷冷一笑,道︰「看來,這方絲絹一定是特別的人送給你的,你很珍重它。不用緊張,我不過是跟你開玩笑的!」
說著,陳中澤將絲絹遞給潘乾。潘乾去接絲絹,哪知,陳中澤卻並未放手,他依舊捏著絲絹的一角,似笑非笑望著潘乾。頓了一會兒,陳中澤哈哈一笑,道︰「我改變主意了,絲絹先放我這兒,有些事情我弄清楚了,再考慮還不還給你!」陳中澤的語氣里有著不容拒絕的權威,即使潘乾有一千個不舍,此時也無可奈何,畢竟,自己的命都是他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