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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桃花絲絹

潘乾帶領一眾小廝來到四川,到涪陵一帶進上等井鹽,一路還算順利。望著一車車雪白上等的鹽即將運向京城,潘乾有些許安慰。這是一筆大買賣,也是自己最後一筆私鹽生意。等這批貨出手以後,他會選擇另外一門生意去做,畢竟,刀口舐血的日子不是長久之計。潘乾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是有貪欲的,不然,既然決定轉行,為什麼還押上所有的身家要做這最後一單呢?還不是想能手中能握著一大筆銀子然後漂漂亮亮放手。

潘乾心里盤算著,這一筆做完,手中應當有不少的銀子,用它來做本錢,應當很多生意可以做,比如說販賣茶葉、瓷器,或者開一家字畫店,或者,干脆開一家火藥作坊——羅屏那麼喜歡鑽研火藥等物件,如果做這個,他一定非常高興。

潘乾和他的車隊偽裝成普通的商隊,朝京城進發。一日傍晚,風雨大作,潘乾和手下趕緊將車蒙上牛皮氈,免得雨水淋透食鹽,而自己,卻一個個都被雨水淋成落湯雞,又濕又冷。大家正議論著該找個地方躲躲雨,只見不遠處駛來一隊人馬。

直覺告訴潘乾,不好的事情快要發生了。果不其然,是官兵。

「你們運的是什麼東西!」為首的軍官戴著斗篷,披著簑衣,一張臉如當時的天氣一般陰沉。而其他的兵卒,已將軍隊團團圍住。

一直擔心的事情發生了,潘乾作出鎮定的樣子,道︰「我們是京城鹽商,這車里都是剛回的鹽貨!」

軍官陰陰一笑,道︰「是鹽商?還是私鹽販子?」

潘乾淡淡一笑,道︰「大人,我們這里有朝廷頒發的鹽引,您可以過目!」拿著假鹽引蒙混過關,也是不得已的下策,羅屏手最巧,偽造假鹽引什麼的倒是小菜一碟,一般人是看不出來的。

哪知這軍官似乎早已洞穿真相,他也不看潘乾,更不信什麼鹽引的話,直對手下士卒說道︰「這是一伙大鹽裊,給我抓起來,一個也不能放過!」

潘乾敢忙站到前面,說道︰「大人!我乃是商隊的領頭,如果要接受什麼懲罰,我願意跟大人回去受審,但我手下都是掙勞力錢的苦工,他們什麼都不知道,請大人放他們一條活路!」

軍官騎在馬上,打量著滿身雨水的潘乾,陰笑一聲,道︰「販私鹽乃是死罪,你以為你幾句話就能幫他們月兌罪嗎?兄弟們,動手,抓!」

當然,沒有人願意束手就擒,爭斗開始了,那些士兵似乎早就準備好了的,凶神惡煞圍向車隊。潘乾心道,我一個人受審倒也沒關系,但說什麼也不能連累了這些工人,我本沒做什麼傷天害理之事,只求混口飯吃,又何必被趕盡殺絕。

潘乾抽出長劍,道︰「兄弟們快走,我來應付他們!」說著長劍揮舞,替工人們闢出一條逃路。

大雨滂沱,叫喊四起,潘乾心中涌動著悲憤,他的人生,一次又一次陷入絕境,他在做什麼?他在與官兵做斗,他不僅販了私鹽,做了假鹽引,還公然反抗官兵的拘捕,他身上的罪,可能永遠都解月兌不了……

潘乾和他的屬下只想逃命,可是,那些官兵分明是要他們的命,他置他們于死地。潘乾雖然武藝高強,但無奈對方人太多,身上中了幾刀,他只覺得周身劇痛,潘乾一邊打斗一邊叫道︰「就算是販賣私鹽,也不至于遭此毒手,你們到底要做什麼?」

那軍官在一旁觀戰,笑吟吟說道︰「你姓潘吧!你自己得罪了什麼人你還不清楚?上頭有人指明要教訓你,我等豈不遵命?」

刀劍相逼,血流如注,潘乾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這時他那匹忠誠的坐騎若電顯出神威,它仰天長嘶,躍起四蹄,馱著主人沖出重圍……

已至深夜。雨,依然不停地下,道路,十分泥濘。

一名年輕英俊的將軍率領他的部下踏雨夜行,對經歷過刀光劍影征戰沙場的帝國最優秀的軍人來說,夜雨深寒算得了什麼?對受著相思煎熬歸心似箭的最痴情的男人來說,連夜趕路算得了什麼?

年輕將軍的臉英氣逼人,俊美無比,他的眼楮光采熠熠,似乎可以照亮整個夜空。

「晨君,我回來了,我回來了,我回來了!」年輕將軍的心中充滿著巨大的興奮和期待,凱旋歸來的榮耀他並沒想過,他心中縈繞的,是那美麗絕倫的笑臉。在邊關苦寒之地,在沙場廝殺之時,他心中從來沒有忘記這張臉,他知道,她在等他,她答應過的,她會等他……

這位年輕將軍,就是以才干軍功震驚當朝的少年英雄陳中澤。

沉沉夜色中,傳來駿馬悲慘嘶叫的聲音,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很飄渺,卻很真實。

「去看看,發生什麼事?」陳中澤具有一個優秀軍人應當具備的敏感,遙遠的馬聲不會被他忽略。

這是陳中澤第一次見到潘乾,他倒在泥濘之中,滿臉血污,奄奄一息,身受重傷,血已經差不多流干,他的愛駒若電,眼中含淚守候在一邊。

這也是潘乾第一次見到陳中澤,雖然身受重任的他意識已經模糊,可陳中澤出現在他眼前的一剎那,他還是記住了他的臉,這是一張英挺威武的臉,一位生機勃勃的臉,一張意氣風發的臉。

也算是潘乾命不該絕,在這樣的夜晚,遇見了陳中澤。他們都沒有想到,他們的命運,都會因為這次相遇而改變。

「趕快救人!」陳中澤話語簡短,透著果斷,也透著權威。

陳中澤的隊伍里,有著醫術最高的軍醫和效果最好的藥品,在臨時搭建的帳篷里,瀕臨死亡的潘乾被軍醫清洗傷口,上藥營救。

也許,在一般人眼中,此時的潘乾是狼狽的,可憐的。而陳中澤不是一般人,他還看到了別的東西,比如說潘乾超強的求生意志和承受劇痛但不吭一聲的堅強精神。另外,陳中澤還看到了一樣東西——一方絲絹,軍醫替潘乾療傷時在他懷中掏出的絲絹。

陳中澤的心猛地抽動一下,這絲絹,太熟悉了,這不是晨君的東西嗎?是的,只要與晨君有關的東西,他一眼便能認出,不僅僅是用眼楮,更是憑內心。

不錯,的確是晨君的絲絹。晨君喜歡桃花,尤其是初春時節長在山間里的野生桃花,她曾經對他說︰「人們說起桃花,總覺得它是艷俗的,可我不這麼覺得。桃花的確嬌艷美麗,但並不俗氣,你想想,在春寒料峭的初春,別的花兒都還不敢綻放花期,而桃花已經盛開了,不需要綠葉的陪襯,也能張揚生命,傾國傾城……」

這方絲絹上繡的,正是幾枝清雅月兌俗的桃花。

陳中澤深深望了一眼潘乾的臉,心中道︰「他是誰?他與晨君是什麼關系?晨君的貼身絲帕怎麼會在他的身上?」一絲不安在陳中澤心中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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