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酒澆愁愁更愁。
其實,被賀飛煙拒絕,蔣子安並不十分意外,因為他早知道,飛煙跟別的女子不同,也許,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深深被她吸引。不過,蔣子安還是覺得十分失意,十分心痛,他每日借酒消愁,情緒低落。
蔣子安的舉動和情緒,當然瞞不過晨君的眼楮,她知道父親受到了什麼打擊,可是無論她怎麼部,蔣子安就是不告訴她。不過,一日蔣子安酒後,嚷著要去玉榮苑找賀飛煙,晨君頓時明白了一切。
晨君有些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女子讓父親如此一往情深,同時,她更為父親心痛,這麼多年來,父親始終孤孤單單一個人,如今好不容易對一個女子上心,可偏偏是一廂情願,她真心希望父親能找到一個可以攜手下半生的好女人。
晨君決定去見見父親心心念念的女人賀飛煙。
侍女依梅知道了晨君的想法後,趕緊阻止︰「小姐,那可不行啊!你是千金小姐,怎麼能去玉榮苑這種煙花場所?萬一被人看見,企不是會傷了你的名節。」
晨君一笑,道︰「依梅,你放心,我們兩人,女扮男裝去一遭,我一定要去見見傳說中的賀飛煙,如果真的是個好女人,我會幫我爹說服她。我爹難得遇到一個真心喜歡的人,我一定要幫幫她。」
依梅道︰「小姐,那個賀飛煙是個煙花女子,你難道不介意這樣的人做你的繼母?」
晨君道︰「其實,我跟人交往,更看重要的是他的人品性格,至于是什麼樣的出身,倒不是最重要的。況且,現在的問題,還輪不到我們介意人家,是人家拒絕了我爹。」
依梅微微一笑,道︰「我以前就人听說過京城第一名妓賀飛煙的大名,說她風華絕代,才華橫溢,這次若能見識見識,和小姐你女扮男裝一次也值得。小姐,你越來越頑皮了。」
雖然從來沒有嘗試過扮男裝,但聰慧靈巧的晨君無師自通,一翻裝扮,兩名青春年少、風度翩翩的美少年就出爐了。依梅拍手笑道︰「小姐,原來你當男子也這麼漂亮,若不是我認識你,還以為你是那家府上的俊俏少爺哩!」
晨君笑道︰「你也不錯啊!」
雖然晨君做好了心理準備,但一踏進玉榮苑,還是變得局促緊張起來,畢竟是侯門少女,進入這種旖旎婉轉的風月場所,不臉紅心跳是假的。晨君後悔了,這終究不是自己來的地方,她拉住依梅,道︰「依梅,算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依梅也很緊張,听小姐這麼說,求之不得,恨不得馬上離開。
可就在這時,玉榮苑的姑娘們熱情地迎了上來︰「哦,公子,第一次來玉榮苑吧!快快進來,我們一定侍奉好公子!」
晨君臉紅了,道︰「對不起,我們從這里經過,現在要回去了!」
姑娘們拉住晨君,道︰「公子,別不好意思了,進來吧!玉榮苑絕不會讓你失望的。」
晨君硬著頭皮走了進來,只見兩旁花枝繁茂,池水瀲灩,景致頗為清幽,並不是自己想的那樣濃艷俗氣,心情頓時放松了不少。她和依梅被帶到一間水上樓閣,房內簾幕低垂,陳設優美,燻香馥郁,難得的是,牆上掛有一些字畫,與室內氣氛融為一體,晨君瞄了一眼,便知道這些字畫都是名家真跡。
晨君說道︰「我想見賀飛煙姑娘,煩請幾位姐姐安排。」說著,從懷中掏出一錠金子。
姑娘笑道︰「公子請稍等,我們現在就去通傳飛煙姑娘。」
晨君走到窗邊,挑起珠簾,只見樓下水光一片,鴛鴦嬉戲,不遠的岸邊綠柳青翠,鮮花彤紅,數位錦衣女子緩緩經過,畫面十分動人。晨君似乎有些理解,為什麼京城里的王孫公子都喜歡來這個地方了。
此時,潘乾正在賀飛煙房里。
「昨日羅屏在街上踫到星星,听說鎮陽侯要替贖身,而且,你……答應了,真的嗎?」。飛煙的婢女星星一直氣惱潘乾對飛煙無情,所以見到潘乾的好兄弟羅屏後,故意說賀飛煙要做侯爺夫人了,想氣氣潘乾,也借此試探一下潘乾對飛煙的心意,果然,潘乾听了急急來到玉榮苑,向飛煙問個明白。
飛煙不動聲色,點了點頭。
「鎮陽侯,就是上次曾經欺負過你的那個蔣侯爺?你真的答應他了?」潘乾很震驚,也很失落。
賀飛煙淡淡說道︰「我們煙花女子,誰沒有一段辛酸往事,誰不想找個安穩歸宿,不管怎麼說,蔣侯爺真我是真心的,他還說讓我做他的正房夫人,我沒有理由拒絕。」
潘乾沉默了一下,道︰「飛煙,我太了解你了,你不是那種貪慕榮華富貴的人,我也知道,你對蔣侯爺沒有感情,你不能答應他,我真的不想你後悔!」
賀飛煙冷冷說道︰「那你說我該怎樣呢?既然等不到我愛的人,那我只好珍惜身邊愛我的人了。」
潘乾抓住飛煙的手,道︰「飛煙,我知道,我辜負了你的心意,我對不起你,可是,你不能因此就賭氣嫁給一個你根本不愛的人,我真的不忍心你這樣做。」
飛煙抽回手,道︰「潘乾,你太高估你自己了,我答應蔣侯爺,不是因為你,更不是賭氣,這些年,我真的累了,我想找個歸宿,從此,遠離風塵。」
潘乾望著飛煙美麗絕倫的臉,很是傷心︰「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是的,潘乾痴心愛戀的人是蔣晨君,可是,在他心中,飛煙也是十分珍貴的紅顏知己,他對飛煙,也有著很深的感情。
飛煙見潘乾傷心失落的樣子,有些感動,她柔聲對潘乾說︰「你不用為我擔心!說真的,我現在最擔心的是你!你的私鹽生意,還是不要做了吧,萬一官府追查起來,麻煩就大了,我不希望你有事!潘乾,你我相識一場,你能答應我嗎?」。
潘乾點了點頭,道︰「我答應你!現在有一批井鹽從四川運來,做完這一批,我就改行。」
飛煙望著潘乾英俊的臉龐,打算告訴他自己並沒有答應蔣子安的求婚,這時,幾位姑娘走了進來。
「飛煙姑娘,有位年輕的公子要見你,我們把他安排在煙霄閣了!」
飛煙蹙了蹙眉,道︰「我不見,你要麼打發他回去,要麼安排個別人招呼他吧!」
「飛煙姑娘,這個客人你可真該見見,嘖嘖,長得真是太俊美了,說他是潘安在世,一點也不為過,整個人就像是玉做成的,看樣子出身很高貴,很有教養,年紀不大,估計是第一次來風月場所,拘束得很,你去見見吧!這麼俊的客人,我們真是第一次見到!」
潘乾有些尷尬,背過身。
飛煙望了潘乾一眼,對面前的姑娘說道︰「我說過了,我不去,你們安排吧!」
這時,飛煙的姐妹逸虹經過,她听了幾位丫頭的話,很感興趣,道︰「干脆我去會會這位純情貴公子吧!反正他也不認識飛煙,你們不戳穿不就行了!」
飛煙輕輕一笑,道︰「謝謝你了!不過,你可別玩得太過了!」飛煙知道逸虹最喜捉弄人,尤其愛捉弄那些初經世事的美貌少年。
朱門被推開,幾位姑娘擁著一位衣著華麗、容貌艷麗的女子來到了晨君面前,這位女子就是玉榮四千榮之一的賀逸虹。那逸虹笑容嫵媚,眼波流動,體態風流,晨君心中道,果然是個美人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