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昨晚跟晨君小姐在一起?」羅屏瞪大眼楮,湊到潘乾面前,笑著說道︰「乾哥,上天待你不薄啊!知道你心心念念記掛著晨君小姐,就給你創造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乾哥,咱們是兄弟,別瞞我,發生什麼沒有?」
潘乾一把推開羅屏︰「你瞎想哪里去了?你兄弟我可是正人君子,趁人之危的事情我可做不出!」
羅屏夸張壞笑道︰「花好月圓,佳人在側,情不自禁的事情總是難免的嘛!再說你對晨君小姐痴心一片,孤男寡女獨處一晚,你說什麼都沒發生,誰會相信?」
潘乾望了羅屏一眼,道︰「你這話這神情,怎麼那麼像昭華公主?」
羅屏問道︰「昭華公主?」
潘乾道︰「就是上次我們在寺廟外面見過的,與晨君小姐一起的那個女孩,她可不是一般的千金小姐,是當今聖上的獨女昭華公主!」
羅屏深深吸了口氣,道︰「天啊!她是公主!難怪她那麼美,那麼貴氣!唉,早知道她是公主的話我們就該跟她多套套近乎,你說我們若能跟她成為朋友,豈不是就飛黃騰達啦!菩薩保佑,讓我還有機會見到她!」
潘乾冷冷笑道︰「我倒希望菩薩保佑,讓我再也別見到她!」
羅屏問道︰「怎麼?是不是昭華公主嫌棄你,刁難你,阻撓你跟晨君小姐做朋友?」
潘乾搖搖頭,道︰「恰恰相反,她似乎很想撮合我跟晨君小姐,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不過我肯定的是,她可沒安什麼好心!」
羅屏道︰「我說乾哥,公主想撮合你們,你還不高興?」
潘乾道︰「我自己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晨君小姐是千金小姐,她不嫌棄我這個無名小子,願意跟我做朋友,我已經受寵若驚了,我哪里還有別的非分之想?」
羅屏白了潘乾一眼,道︰「乾哥,說真的,我倒真希望你愛的人是飛煙姑娘而不是晨君小姐!」
潘乾問道︰「屏之,你不喜歡晨君小姐?」
羅屏道︰「乾哥,你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在飛煙姑娘面前,你是始終是你自己,可一提到晨君小姐,你就變成另外一個了,你變得小心翼翼妄自菲薄,我知道你把晨君小姐看得跟神一樣,可你也沒必要把自己看得太低啊!」
潘乾沉默了一會兒,道︰「你說的沒錯,在晨君小姐面前,我總是很不自信,總是思慮重重,不像跟飛煙相處時輕松自在,可是……」
「乾哥,你別說了,我明白的!」羅屏打斷潘乾的話,道︰「其實我也只是隨便說說,感情這種事,旁人哪能真正明白?還有,昨天飛煙姑娘派人來過了,請我們明兒到玉榮苑喝酒,你去不去?」
潘乾道︰「不知飛煙姑娘找我們有什麼事?」
羅屏「哼」了一聲,道︰「沒良心的家伙,沒事就不能找你啊!我看你的心完全被晨君小姐偷走了,別的什麼都不記得了!明天你是大壽星,飛煙姑娘專門設宴為你祝壽,她派的人還說她已經為你準備了禮物,叫你一定得去!」
潘乾這才記起,明天是自己二十一歲的生日。
羅屏問道︰「你爽快說句話,到底是去還是不去啊?」
潘乾道︰「當然去!飛煙為我做了那麼多事,我怎麼能辜負她的心意?只是,我覺得自己欠飛煙太多了!」
羅屏道︰「算了,人情債這種事情,哪里算得清?」
潘乾想起一事,道︰「屏之,你算一下,我們目前手中有多少銀子?」
羅屏道︰「你突然問這個干什麼?」
潘乾道︰「如今各地災害連連,許多老百姓流離失所,就說城外吧,就聚焦了大量災民,我想拿錢救濟他們,畢竟我們近來販鹽賺了不少,能幫多少幫多少吧!連晨君小姐這樣的閨閣女子都把首飾拿出來賑災,我們堂堂男子漢,豈能見死不救?」
羅屏嘆了口氣,道︰「唉,人家千金小姐拿點首飾出來當然算不了什麼,只不過,咱們這些銀子可是拿命賺來的,朝廷哪天抓私鹽販子的話可不會因為我們幫過災民就放過我們!」
潘乾拍了拍羅屏的肩膀,道︰「好了,兄弟,人在做,天在看,咱們好人有好報的!」
且說鎮安侯府這邊,蔣子安心情煩躁,從來,他是舍不得對寶貝女兒晨君說一句半句重話的,可是如今,他不說不行了。
「晨兒,你太讓為父失望了!本來以為,你是最听話懂事的孩子,可哪知道,你竟這般荒唐任性!」
「爹,對不起,昨晚讓你們擔心了!」晨君輕輕挽著父親的胳膊,柔聲說道。
要是以往,蔣子安怎麼也不忍心再數落女兒了,可是這次不同,為了女兒,有些話他必須說︰「晨兒,你是侯門小姐,在外面過夜,是多傷名節的事情,如果傳了出去,你怎麼跟人解釋?」
晨君道︰「爹,我已經向你解釋過了,昨晚沒有回來,完全是情非得已,我沒有做虧心事,不怕別人說!」
蔣子安深深嘆了口氣,道︰「當初我問你跟陳明泰兒子交情如何,你撒謊說沒什麼交情,如果不是你孟原舅母說,我還真不知道你竟然對那小子動了真情!晨兒我已經告訴過你多少次了,陳明泰的兒子注定要娶皇帝女兒的,你怎麼還這麼傻?你以為有孟原公主替你作主就可以了嗎?你要知道,這個世界還沒有人能跟皇帝搶女婿!」
晨君微微低著頭,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蔣子安道︰「從現在開始,你不要再想陳中澤這個人,以你的條件,一定會遇到比他更好的人。」
「我做不到!」晨君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堅決︰「中澤出征前,我答應過他,一定要等他回來,如今他尚未平安歸來,要我從心里放棄他,我做不到,這對他不公平!如果真的跟他沒有緣分,也要他回來後親口跟我說,不然,我不會死心的。」
蔣子安嘆道︰「晨兒,你,難道你真的那麼喜歡他……」
晨君微微點點頭,道︰「我們有過約定,只要他不背棄,我是不會背棄的。」
「你……」蔣子安又生氣又無奈,道︰「唉,你這麼聰明的孩子,明知不可能,為什麼還要這樣呢?你知不知道最後受傷會是自己。」
晨君輕輕說道︰「那爹你不也是一樣嗎?明明知道娘親已經活不過來了,卻依然放不下她。爹,有些事情,我們怎麼控制得了自己?如果注定要受傷,逃避不如面對。」
蔣子安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好了,這事我暫且不說,就說昭華公主吧,我也早就跟你說過,得與她保持距離,她終究是公主,不是你姐妹,她若不高興,你必定受委屈,可是晨兒你,偏把為父的話當耳邊風!你受委屈,當爹的又怎麼會好受?」
晨君輕輕說道︰「爹,對不起!」
蔣子安看了女兒一眼,只見女兒雙眉緊鎖,滿臉憂傷,心不禁軟了,他嘆了口氣,道︰「還有那個潘乾,他不是個好人,你知道他是什麼底細嗎?你跟這種賤民交朋友,有失身份,以後再也不要跟他來往了!」
晨君抬起頭望著父親的眼楮,道︰「爹,潘乾兩次救過我,他是我們的恩人,而且,我也相信,他是個好人,一個能用性命保護我的人,為什麼不能做朋友呢?」
蔣子安見晨君替潘乾說話,有些生氣,道︰「你不要說那麼多了,你若是我女兒,就按我說的做,遠離昭華公主,忘掉陳中澤,與姓潘的斷絕往來!」
「我做不到!」晨君臉色微紅,她的聲音依然是輕柔的,可她的態度是堅決的︰「爹,我是你的女兒,可我也是一個人,我有我自己的判斷,我不能按你說的去做。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有些路,你得讓我自己去走!」說完,她轉身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