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跳動著,不安著。晉南安不可思議的望著她,漆黑的眸子泛著冷光,語氣里滿是漠然,「就算如此,她也該死。」
她當初煽動太後,害她險些被花靈兒處死,她忘記了嗎?
柳宜心莞爾一笑,清朗爽快的笑,微微眯起的眸和這個牢籠是如此的不相稱,青妃竟然也看的愣住。如此明媚如三月陽光的女子,也難怪聖上如此愛憐。
不似自己。
倘若今日牢籠之下關起的是柳妃,她相信自己就算是明白不是她做的,也會處死她。因為,後宮里,從沒有公平以及無辜。
有的是,誰更得皇帝的歡心。
「她無罪,就該放。」
柳宜心挑眉,揚起嘴角笑道,「你不想做個昏庸的皇帝吧,晉南安。」
青妃心下一動,顫了一顫,這個柳妃到底如何做到,竟然直呼陛下的名諱!詫異的抬頭,卻發現晉南安無比享受的點頭,「好吧,看在你喊我的名字份上。」
他喜歡听她俏皮的口氣,帶著一絲的狡猾,喊他名字時語氣微拖。
模模她的發,手感極佳。似乎是上好的狐裘,不,狐裘都不如她的發軟,滑,順手。
青妃,就這麼被放了。
因為柳宜心這個剛及豆蔻年華的罪臣之女,一句晉南安。
宮里,自是瘋傳起來,陛下愛柳宜心,十分愛。
所有人都沉浸在濃濃的失落中時,一個女子站了出來,她說,我不信。
「公主殿下,您就繞過奴才吧,奴才再也不敢勸了。」
林大仁顫抖著說道,跪在南心公主的腳下。
南心公主,是晉南安唯一「疼愛」的妹妹,在柳宜心事件之前,後宮嬪妃都得不到皇帝的青睞時,只有晉南心這個公主殿下可以陪在晉南安的身旁。
所以,當有人替代她,她十分的不爽。
但她晉南心並非無頭無腦之人,蹙緊眉頭,一雙丹鳳眸狹長上挑卻不顯小的眸和晉南安如出一轍。
「林總管,你不必這樣。本宮不怨你,起來吧。」
晉南心扶起地上跪著的林大仁,語氣泱泱,她又何嘗沒听說,皇兄對那個女人言听計從,甚至,允許那個女人直呼他的名字。
這是何等的榮耀,不是摯愛,怎會如此縱容!
(晉南安︰這不是縱容,是享受。)
「謝公主殿下。」
「恩,柳妃現居何處?」
「依舊在帝王宮。」
「好,本宮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本宮待會會差人給你送些東西去……」
「是,奴才告退。」
林大仁回去不多時便收到一整箱的金元寶,他自然不敢留下,乖乖的交給了晉南安,沖了國庫。
——
晉南安正在畫著柳宜心,可是柳宜心片刻不得安寧,所以地上已經滿是廢紙。
「嘶。」
又一張,晉南安有些無奈的坐下,看著一地的黃白色紙,以及飛奔過來的柳宜心,「我看看!我看看!別撕……」
「晚了。」
晉南安淡淡的瞥她,那張絕色容顏不是紙上可以畫出來的。
「唔,好可惜啊。每次都看不到就被你撕毀。」
柳宜心泱泱的坐在他的龍椅上,這里動動,動動,晉南安對她表示十分的無奈,「你是蛆嗎?動來動去的。不然我怎麼會畫不好。」
柳宜心一愣,旋即反應過來他是在罵自己。挑眉,「那我剛才飛奔你而來,你是什麼?大便嗎?」
「你……」
「看來,我是對你太寵你了。」
晉南安沒想到這個女人一次又一次的反駁自己,直接將她拎起來,橫放在自己的膝蓋上,照著她的就是三巴掌,打得「啪啪」作響。
一切發生得太快,柳宜心反應過來時,晉南心已經走進了房中。
入目便是她趴在晉南安腿上動來動去的模樣,心底一沉,目光驟緊,果然,是個狐媚的胚子。
「皇兄。」
晉南心行了個禮,晉南安也不好在人前作弄柳宜心便放下了掙扎的她,臉上還掛著得逞的奸笑,柳宜心逃離魔抓自然往殿後跑去,躲在珠簾邊上,一臉的紅暈。
晉南安……他居然敢……打自己的!
咦,那個女人是誰啊?
皇兄……難道是,他的妹妹?
「免禮。」
晉南安冷冰的聲音帶著一絲滿足,讓晉南心心底更加的不悅,都是那個女人,霸佔了皇兄的心。
柳宜心看向她,她剛好行完禮抬起頭,四目相對,那眼中的厭惡之色讓柳宜心渾身冒汗,她……她的眼神怎像是要吃了她!
「皇兄好久沒去看心兒了。」
晉南心見晉南安並沒有主動找她說話的意思,撅起嘴,一臉的委屈。
「恩。」
晉南安眯眸,似乎是這樣,點頭,輕哼。
「皇兄,心兒想皇兄了。」
柳宜心快要吐了,這個……是妹妹該和哥哥說的話麼……
那神色怎麼看都像是後宮的妃子。看她穿的粉女敕輕紗,半果蘇肩,長發側挽,那雙上挑的細眸里和晉南安散發著一樣危險的信息。怎麼看,她都散發著勾人的媚態。
再看晉南安一臉的正氣,擺弄著面前的奏本,看都不看她一眼,心底……竟然有一絲的開心?不是吧,人間的開心好簡單!柳宜心正納悶著自己開心的如此簡單,殿中的晉南心竟然已經走到了晉南安的身邊,給他揉起了太陽穴!
而晉南安則眯眸很享受的模樣!
心中驟然有些無名之火攢起來,她轉身走掉,珠簾晃動時,晉南安睜開了狹長充滿威嚴的龍眸,「退下。」
晉南心顯然也听到了珠簾的叮咚聲,心下不免得意,皇兄還是疼愛自己多一些,畢竟那個女人只是個罪臣之女嘛。
可是,為何她剛剛走開,皇兄就……
「皇兄。」
「同樣的話,孤不想重復第二遍。」
他冷哼著,站起來,看都不看她一眼,大步往那賤人離去的方向走去,留下一臉憤恨的晉南心,攥緊了拳頭。
這個女人!竟然和她搶哥哥的疼愛!她不會原諒她!不會!她會讓她知道,得罪自己是什麼下場!
「這是什麼……」
她剛才走上來的時候便注意到一地的紙團,好奇心作祟,她撿起一個,輕輕打開……
精致的五官,絕色的容顏,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不是剛才看到的賤人,還是誰?原來,她來之前他們正在作畫!
皇兄還未曾給她做過畫,這……這個女人!她到底哪里有魔力,迷得皇兄個七葷八素!
——
柳宜心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只知道自己心里很煩很亂,直至抬頭遇到太後等人,這才赫然發現自己,怎麼走到了御花園。
太後等人正在賞花,賞的不是別朵,正是柳宜心渡給仙力的牡丹,此刻更是艷的要滴出血來,幾只蝴蝶在花朵邊圍繞著,吸取著花香中的仙氣。
「這不是柳妃嗎。」
同樣等級的畫妃呵呵笑了笑,走到太後身邊,瞧著她,大大的杏核眼里閃著令人不舒服的東西。
太後本是沒注意到,听畫妃一說這才回頭,果真是柳宜心。
這個死女人,早該死掉的女人。因為她,她和皇帝都已經不來往,從前陛下還會一月來一兩次,每周賞賜金銀珠寶,但因為她,已經好幾周不曾有過賞賜。
「大膽柳妃!見了太後還不下跪!」
柳宜心心情正煩著呢,哪里管她禮數不禮數的,頭也不抬的回道,「別煩我,煩著呢!」
太後本來沒打算和她怎麼樣,畢竟是皇兒最喜歡的女子,她也想通一些,惹不起躲得起,可是,柳宜心忽然這麼說,讓她如何在眾位嬪妃面前抬頭。
回頭,果然一群嬪妃目光炯炯的望著他。
「母後,她太過分了,竟然仗著皇上獨寵她就連您也不放在眼里。」
說話的竟然是,青妃。
柳宜心吼完一抬頭才看到面前站著那麼多的女子,怪不得,剛才聞到脂粉味道如此的重,「啊……啊……阿嚏!」
她大大的打了一個噴嚏,響亮得緊。
「你……你你你……你這是對母後大不敬!來人吶,把她抓起來!」
畫妃瞥了一眼青妃,冷笑,隨後冷靜的發號施令,並掏出手帕給太後擦了擦面上柳宜心的口水。
「還愣著干嘛!給哀家抓起來!」
宮女們無人敢上,直至太後再也沒辦法容忍了!太後快要抓狂了,這個柳宜心,也太放肆了!到底,有三名宮女上前。
就在她們要抓住柳宜心的手時,柳宜心的身後鬼魅的出現了晉南安的背影,只听耳側「砰砰砰」三聲,三名圍上來的宮女被踹翻在地,翻著白眼,口吐白沫。
最可怕的一名被踢到臉,整張臉已經歪扭,因為疼痛,蒼白的像是紙。
「陛下……」
任是誰都想不到晉南安會忽然出現,尤其是太後。她慘白著臉,看著怒氣沖沖的晉南安,她竟然有些害怕。
「原來太後還知道孤是晉國的陛下。」
晉南安從鼻子里不屑的吹氣,霸道非常的拉過柳宜心,「她們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地上昏死的三名宮女,又看到晉南安眼底的殺氣,柳宜心搖搖頭,小聲道︰「沒,沒。」
她若是說有,想必這些人都要和這三名宮女一樣吧,也許還會像青妃一樣。嘖嘖,還是算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何況她還要修仙,不能有太多罪孽。
「恩。」
晉南安听她說沒,放下心,轉身走人,留下一群嚇壞的妃嬪,最怕的莫過于太後,剛才晉南安身上散發出的殺氣,所有人都感覺得到。
「母後……」
畫妃第一個走上前,撫慰道︰「母後別難過,陛下只是被妖怪蒙了眼。」
「沒錯。」
今日的御花園倒是熱鬧,在柳宜心之前,妃嬪們最大的敵人,晉南心出現了。
一身的黃袍,高傲的像是一個女王。
她微微揚起下巴,目光冷淡的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蛋,嘴角冷冷的揚起,「本宮看來,陛下一定是被妖物蒙了眼楮。」
狹長的丹鳳眸微眯,她渾身上下都是凌冽的殺氣,「本宮要,抓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