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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滿地殘紅宮錦污

掀開車簾,看著恢弘正氣的內廷宮門,這便是我如今的家了,這座華麗冰涼的宮殿本不能稱之為家,但卻因了洛生和元兒變得那般溫暖,想著我的夫君和兒子還在長樂宮中等著我回去,心便溢滿了歡喜(傾城舞之洛妃傳內容)。

六尾鸞鳳宮車從側門穿過便對娘親道︰「娘親,天禧殿的晚宴還早,咱們先去看看元兒吧,娘親你都不知道他有多調皮,都是被皇上寵壞了(傾城舞之洛妃傳內容)。」

娘親看著我笑笑道︰「你小時候也是那般嬌慣,我總說是你爹和哥哥們寵的,其實為娘心里清楚,都是自己寵出來的,如今你都做娘親了。」娘親說完倒像是在追思往昔。

我卻像被娘親說中了心事般,訕訕的笑了,元兒我確實也嬌寵緊。

娘親見我臉上訕訕,對著我了然一笑。說話間便已到了長樂宮,銀染福泉扶了我下車,又接了娘親下來。

娘親站在長樂宮門外細細的瞧了會道︰「這便是當年宓貴妃所居的地方吧,長樂,長樂,長樂無極,嫵兒,娘親但願你能長樂無極,更但願那道士的話,在你生子的那一劫後便是過去了。」

我給了娘親一個安慰的笑顏道︰「娘親,您就別擔心了,您看嫵兒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便高高興興的攜了她進去。

進了長樂宮內便覺得宮人們的神色不對,見著我也是戰戰兢兢的行禮,我對他們素來寬和,難道這日封了宸妃她們便怕了嗎?難道權利竟是這般怕人嗎?

滿月復疑問走進了紫宸殿,良辰他們听聞我到了俱都迎了出來,卻都是臉色煞白,眼眶泛紅,似是才大哭了一場。

我今日冊封宸妃她們應該高興怎麼這般,不禁更加疑惑,便欲進殿一探究竟,誰知他們幾個竟死死的攔在門口。

我不知何事,心中更加焦急。

銀染見他們這般,焦急道︰「有什麼你們倒是說啊,這般攔著有何用?你們攔得一時能攔得主子一世嗎?」。

她們听了這話俱是默默流淚不語。

我心中直打鼓,莫非……

卻听見洛生頹然暗啞道︰「讓你們主子進來吧(傾城舞之洛妃傳內容)。」

我急急的走進了內殿,洛生滿臉郁色,眼楮竟也有些微微泛紅。

我轉首竟看見先生也在,心中頓驚便沖到了榻前,但見我的元兒,我那今日才剛滿三月的小皇兒臉色烏青的躺著那里,仿佛透不過氣般,呼吸困難,見了我伸出手就要來夠,卻是抬不起小手來,我喊先生快來,先生也不理我。

皇兒,娘親回來了,你怎麼了?我抱著元兒默默的流淚,元兒就那麼氣若游絲的憋著想喘氣,最後卻是沒聲了,竟動也不動。小手垂了下去,我喚他,他也不睜開眼楮瞧瞧我。

「娘娘請節哀,微臣無能。」我看著滿臉疚色的先生。

「不,不,皇兒只是睡著了,皇兒日日黏著我,怎麼舍得我呢,我不信我不信……。」未語淚先流,最後更是哽咽不能語。

娘親在一旁默默的流著淚,洛生把我攬進懷里緊緊抱著我啞聲道︰「嫵兒,不要再難過了,日後咱們再生個皇兒。」竟有一滴淚落在我的臉頰上。

我恍然轉醒喝到︰「先生,你告訴我,皇兒是怎麼了,你告訴我!良辰你們就是這般看著元兒的嗎????」

淚如泉涌,想止卻止不住。

那個我早晨走時還香甜的睡著,夢里還在咯咯直笑的小人兒,竟就這般躺著,渾身冰涼,任憑我怎麼喚也不應。那個常常伸來要夠我的小手兒冰涼的垂直身側,肉鼓鼓的小胳膊就那麼露在外面。

我把他的胳膊攏進了被子里,喃喃道︰「元兒莫調皮,待會要凍著了。」

淚一滴滴的打在被上,落進祥雲海棠花里散開了(傾城舞之洛妃傳7章節)。

「主子——」我轉頭看見一屋子奴才都跪在地下喊我,哭得聲淚俱下。

我微微清醒,止了淚︰「先生,皇兒到底是怎麼了?」

先生滿臉憤色道︰「小皇子隨身帶的長命鎖被人動了手腳,本來那毒微臣可解,可今日小皇子又被喂了不干淨的東西。兩毒相遇皇子年弱……,微臣萬死難辭其咎。」

先生也是微微哽咽,跪了下來,眼眶泛紅,淚光閃閃。

我轉頭對著良辰︰「今日皇子吃了什麼?」又命福泉遞了長命鎖過來,長命鎖是太後送的,太後必不會害了自己的孫兒,到底是誰?到底是誰?

良辰哭的抽抽噎噎的道︰「回主子,奴婢和秋蘭一整天都守著不敢讓小皇子亂吃東西,小皇子除了吃了女乃娘的幾口女乃旁的什麼都沒吃。」

秋蘭在旁也是淚光盈盈只顧點頭應是。

我命人去傳女乃娘,拿著長命鎖細細的瞧著,這長命鎖當初拿給皇兒戴的時候先生驗過,今日這般必是被人加了東西「小皇子的長命鎖可曾離過身?」

奴才們俱是搖搖頭,銀染想了會跪下答道︰「前個給小皇子洗澡的時候,周婉容說皇子的金鎖好生精致便要拿去瞧瞧,奴婢因著前個的事婉言回了。她又要抱抱皇子,奴婢不好再駁了她,又想著在眼下不會怎樣,卻……奴婢請主子責罰。」

銀染跪倒在地,淚水一滴滴的落在地下。

我對她搖搖頭不語,這般心思豈是她們能防得住的,只是可憐了我的元兒,我的元兒還那般小。

洛生勃然大怒命人立刻去抓周敏茜過來。

女乃娘听說元兒歿了,哭天搶地,一說自己無辜,一說皇子那般可心的小人兒,怎麼有人狠心下的去手(傾城舞之洛妃傳內容)。

我就木木的瞧著女乃娘竟不知從何說起了。

秋蘭卻像突然反應過來什麼︰「主子,女乃娘給皇子喂女乃的時候,奴婢聞到女乃娘身上有一陣異香,可是那香味太多重也不是草藥的味道,奴婢當時以為只是女乃娘用的香粉味。」

先生接著對女乃娘道︰「你去把今日穿的衣服換了拿來。」

我見先生所想和我一樣便對女乃娘點點頭,她便去了。

洛生坐在皇兒床邊細細的揉著皇兒的小手,仿佛怕他凍著一樣,喃喃的跟他說這話。

淚水再一次蜿蜒而下。

周敏茜被帶了來,眼見屋中的光景便嚇得臉色慘白,諾諾道︰「嬪妾是無辜的嬪妾是無辜的。」

我怒道︰「本宮又沒說找婉容是何事,婉容怎麼就說自己無辜呢?!」

她對我叩頭︰「娘娘您相信嬪妾,您相信嬪妾,小皇子不是我害的,不是我。」

我看她的樣子便了然了,含著淚恨恨道︰「周敏茜,本宮有說小皇子歿了嗎?你是從何處听來的?」

洛生站了起來喃喃道︰「周敏茜謀害皇嗣,滅九族。」

周敏茜瞪大了眼楮不敢相信︰「嬪妾是無辜的,嬪妾是被人指使的,皇上開恩皇上開恩,宸妃娘娘您最心善了,您幫嬪妾求求情,娘娘您饒命。」

周敏茜一邊求饒一邊不住的磕頭。

我听著她說被人指使,淒然出口問道︰「可是皇後?」

她隨即點頭,卻又拼命搖頭說不是,我欲再問,洛生卻說︰「拖出去(傾城舞之洛妃傳7章節)。」

他竟是這般護著皇後嗎?

女乃娘拿了衣物上來,先生細細聞了︰「有人在女乃娘的寢衣上下毒,此毒名童顏,對大人無害,可若是幼兒食入便會即刻斃命。皇子應只是喝下了女乃娘身上所沾的那點毒性,因而沒有即刻離去,但又因長命鎖上的毒而兩害相侵,致使呼吸受阻,因而回天乏力。」

听了這話我卻怔然了,我的皇兒,是誰這麼狠心?!

娘親一定為你報仇!

我對女乃娘問道︰「你今日穿的寢衣誰曾動過。」

「回娘娘,奴婢這衣服昨日從浣衣局領來便放在寢房內未曾動過。」

我轉而對福泉道︰「昨日到今日誰進過女乃娘寢房。」

福泉神色堅定︰「娘娘,無人。昨日宮中都在籌備您的冊封大典,奴才怕出亂子,不許宮人隨意走動,更禁了人靠近女乃娘居所。」

「把浣衣局昨日負責長樂宮衣物的宮人全部押來。」洛生突然開口,聲音威嚴卻頹然。

天子之怒,不一會人便到了,我看著被押上了的宮女,希若竟也在,心中突然就明了道︰「昨日有誰單獨接觸過女乃娘的衣物。」

一干宮女都說沒有,突然又似想起來般︰「昨日希若說有些衣服沒有洗干淨,她要拿去重洗。」

「今日說錯一句便有可能要了你們的小命,你們確定?」

她們點點頭︰「奴婢確定,因為奴婢們當時覺得希若多事還笑了她(傾城舞之洛妃傳內容)。」

我直勾勾看著希若,她被我盯的毛骨悚然,打起了寒顫。過了良久才我幽幽道︰「是賢妃對嗎?」。她抖得更加厲害了卻不說話。

我心中惱恨,明白皇帝在便是問不出所以,燦然一笑︰「你不說,本宮自有一千種要你說的法子,來人,先拖去天牢。」

想起皇兒,極痛攻心,便昏了過去。

醒來時洛生守著我身旁,滿面戚色。

洛生告訴我娘親已被送出宮了,壽宴業已取消,元兒已被送回了明珠閣,只等挑個日子葬入皇陵。

喜事瞬間變成了喪事。

想到元兒我便起身要去明珠閣,洛生卻死死的抱住我,我對他悲道︰「洛,你現在不讓我去,以後再見皇兒就要去太廟看著那冰冷冷的牌位了,你可知道?」

他卻依舊死死的抱著我,過來半晌暗啞道︰「皇兒已經去了,你再去也只是徒惹傷心。我已經失去元兒了,不能再失去你。」

他就這般緊緊抱著我,我想著皇兒淚如雨下,他把我納進懷中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哭了半晌我恨恨道︰「我要去天牢。」

洛生緊緊抱著我︰「你身子本就不好,天牢陰暗潮濕還是莫去了,我派大理寺的人嚴加審問,莫要擔心了。」

我堅決的搖了搖頭,他見我如此堅定便要陪我去。我知道我要問的東西有他在是肯定問不出來的,便含著淚搖頭,亦不多言,他見我這般,憐惜我喪子之痛,便再也沒有勉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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