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生借口我元氣大傷身子未愈又留我在承天宮住了一個月,除夕也是在承天宮和他一起過的,他在天禧殿匆匆飲罷便趕回宮陪著我和皇兒過年(傾城舞之洛妃傳6章節)。
正月初六,我剛出月子,賢妃已是六個多月的身子,想來還有三個月便要臨產了。想著太後的話,攜了皇兒回長樂宮,因著洛生相勸又不想委屈了皇兒,便搬去了正殿。
紫宸殿內物華天寶,丹楹刻桷、畫棟朱簾、說不出的金碧輝煌,確實是一派寵妃氣度。
宸妃是四妃之首,有金印紫綬,行協理後宮之權,冊封儀式盛大而繁復,洛生更命禮部要大肆操辦。
去年底禮部一直忙于置辦年宴,因而我的冊封禮便定到了三月初六。
洛生說行了冊封禮晚上便為我慶生,到時讓爹娘和二哥都進宮,彌補我去年的缺憾。
大哥卻是不能來了,大軍前幾日業已到達南疆了,戰況如何還沒有軍報傳入朝野。我不禁有些擔心大哥,不過以大哥的武功,自保應是不成問題的,如此一想便安心了不少。
大哥還在南疆為我浴血奮戰,我沒有理由讓家人再為我擋著宮中的刀光劍影,有些前塵舊賬也該算一算了。
我想起那雙繡鞋便對銀染道︰「那雙鞋還收著在吧?」
銀染便拿了鞋子上來,我細細的端詳起來,看著鞋底被刻意打磨過的痕跡微微皺起了眉頭,那些刻痕是為了防滑的,但是兩只鞋跟仔細一瞧才可看出被人刻意模去了一些,想來這人心思卻是有些縝密的(傾城舞之洛妃傳內容)。
我喚了福泉進來開口道︰「這鞋子那日是誰送來的?」
福泉細細的想了一會回道︰「回主子,奴才那日去內務府執事,繡房的管事姑姑說給您做的那雙鞋趕出來,待會便派人送來。奴才想了想便命她取了鞋來,奴才拿著繡鞋細細瞧了一遍,並未有什麼不妥才帶回宮的。」
我想了想問道︰「這鞋你可曾離過手?」
福泉有些恍然大悟,欠身道︰「奴才拿了鞋子便要回宮,但是皇後娘娘身邊的彩雲姑姑來了,說是皇後娘娘要一匹雪紡浣溪紗做寢衣,便要奴才隨她去了制衣監。彩雲姑姑怎麼挑都不滿意拖著奴才去選,因布匹太多,她便要奴才把手里的東西放在旁邊,拖著奴才選了起來,把整個制衣監轉了大半才挑了匹滿意的。奴才萬死。」說罷便跪下了,我對他搖搖頭喚了他起身。
難道,難道竟是皇後?中秋夜是彩雲踩了周敏茜的裙裾,那次藥里有異周敏茜也在,難道她竟是皇後的人嗎?只是皇後平時溫婉端莊何故要這般做呢?
銀染欲言又止的看著我,過了半晌才一字一句的道︰「主子是這世上心最善的人,但主子需明白知人知面不知心,莫將旁人當成了您自個兒。」
我知道銀染說的有道理,只是實在不願相信,那個賢惠大度的皇後竟然是這樣的人。何況我也不能確定周敏茜就是皇後的人,也許只是巧合呢?幸好我和皇兒都無事。想到皇兒便讓嬤嬤們去把他抱來。
元兒出世,各宮送來的賀禮我俱是交給銀染的她們打理,只將太後送來的長命鎖貼身給皇兒戴著。
洛生最後給皇兒取名‘慕啟元’取其第一之義,意為朕之第一子。如此的恩寵,這個小小的人兒卻是不知道的,但願他長大之後能感念他父皇這一份獨一無二的拳拳愛護之情(傾城舞之洛妃傳內容)。
元兒比之前稍稍長大了一些,穿著龍鳳呈祥的小錦衣,頑皮的從狐裘包被里伸出了女敕女敕的小手兒,我把他的小手放了進去他卻是不依對我撇撇嘴,眼見就要哇哇的哭了出來,我便拿了小玩意逗他,誰知他卻又笑了,對著我不停的眨眼楮,最後竟半眯著一只眼偷偷用另一只瞧我。我又逗了他一會,見他有些困了,便讓嬤嬤抱了下去。
不想沒多久洛生卻來了,進門就對我問道︰「元兒呢,抱來朕瞧瞧,這才半日沒見,朕便想他了。」銀染依言出去傳話。
再抱上來的時候小家伙已經睡著了,張著小嘴巴睡的都快要流口水了,過了半晌還滿足的砸吧砸吧小嘴,我和洛生都看得樂了,便笑了起來。沒想他听到聲響卻醒了,對著洛生就咯咯的笑,洛生見他這般有些心花怒放,抱著他直道︰「元兒,快喊父皇,喊聲父皇,父皇便將洛陽別莊送給你,那可是父皇出生的地方,父皇可是誰都舍不得給的。」
元兒被他逗得直樂,他也高興的直樂,父子倆就這麼傻呵呵的笑著也不知道樂什麼,我在旁跟著笑道︰「你個小東西倒是個會拍馬屁的,見到你父皇就樂,就知道你父皇寶貝多是吧。」
洛生不高興的埋怨了我一眼,我接著笑道︰「臣妾失言了,是拍龍屁。」
這句一出口,一宮的奴才都笑了。
洛生卻洋洋自得︰「你當朕的龍屁那麼好拍啊,除了咱們元兒,可不是誰想拍都拍得了的,當然了,咱們宸妃娘娘也除外,要不改日宸妃娘娘也拍拍龍屁讓朕高興高興。」
一屋子的奴才俱是笑的沒了譜。
我看了他一眼埋怨到︰「皇上都多大的人了,還是一國之君呢,說話也沒個譜。」
他笑笑也不理我,只顧帶著皇兒玩。
我見他們父子倆都有些瘋夠了︰「還不讓元兒下去歇歇,有您這麼個當爹的,元兒真真是辛苦(傾城舞之洛妃傳內容)。」
他這才讓嬤嬤把元兒抱走。
送走元兒用了些晚膳,他央我為他跳一支舞,我拗不過才換了舞衣跳起了支回旋舞,誰知還沒跳一半他卻抱起了我走進了內寢,任我百般掙扎都不行。一宮的奴才都守在外面悶笑卻無人幫我,看來我真是把他們慣壞了。
梅花已謝杏花新,重疊高低滿小園,長樂宮開遍杏花的時候元兒已經會爬了,小人兒的皮膚竟比那杏花還嬌女敕些。
我對元兒已經是夠嬌寵的了,洛生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竟拿著傳國玉璽給他把玩,元兒抱著那玉璽張嘴便啃,沾的玉璽上全是口水。
我要把玉璽拿走,元兒卻死命的護著,整個小人兒也不比玉璽大了多少,就那麼巴巴的抱著,我去奪,他卻撇撇嘴就要哭。
洛生見我們這般卻道那本就是要給元兒的,你何必去搶了人家的東西,真真噎死人。面上雖氣,但是他對我們母子的這份深情我又豈會不知豈會不懂。
這一個月間大哥他們在南疆打了幾場仗,卻是有輸有贏,想來苗王這次是做足了功夫的。但是哥哥說了他會打下南疆給元兒做賀禮,我信。
二哥如今有了實職也不能像先前那般自在了,小郡爺他們瀟灑快活的時候他都是去不成的,卻也甘之如飴,從未有過任何抱怨。
偶爾得空也是來長樂宮看看我和元兒,我知道他如今這般都是為了我們母子,滿腔感懷之情,此生何其幸也。
轉眼長樂宮里的桃花發了,我靠在窗邊憶起前年在靳祥居遇見洛生的情景,竟有些恍如隔世,這些日子過得甚是舒心,時光仿佛飛逝般。
今日便是初五了,想著明日生辰便能見著娘親,心里止不住的高興,倒是有一年沒見了(傾城舞之洛妃傳6章節)。年宴時娘親以一品誥命夫人的身份進宮赴宴,可我身子不好未能前去,無極殿又不準人探視,如今可倒好了。
元兒穿著我繡的福娃坐蓮的小衣裳,小胖腳丫上套著童子戲蓮的小鞋兒靠在貴妃榻玩著自己的手丫子,說不出的嬌憨可愛。
玩著玩著自己卻笑了,又拽了被子擋住小臉似是和我躲貓貓,見我不理他又把白女敕女敕的小臉露了出來,對著我咯咯的笑,被他笑的心都亮了。
如今這般我已知足了,洛生依舊獨寵長樂宮,引得朝野不滿,南疆正是打仗的時候,朝堂安定顯得異常重要,心里想著等過了明日便勸勸他吧,只要他的心在長樂宮就好,如今有了元兒,一切都不想計較了。
三月初六,大吉,長樂宮洛妃冊封宸妃之禮,入宮短短一載便產下皇子成了四妃之首,更得帝王椒房獨寵卻是歷朝歷代都不曾有過的。
五更天的時候我便起了,坐在妝奩前看著黑漆漆的天若有所思。
陳嬤嬤給我梳著望仙九鬟髻笑逐顏開的道︰「奴婢早就說過,娘娘是個福澤深厚的,奴婢當年給太後娘娘梳頭時也就是今日這般光景。」
說罷,拿了六對紫晶為翅,翠羽為尾的六尾鸞鳳瓖寶金釵簪進了九鬟髻里,端詳了一會笑道︰「娘娘這般真像是天女下凡,倒讓人不敢睜眼了。」
我對她莞爾一笑,陳嬤嬤手法純熟利落,望仙九鬟髻高聳入雲,鬟鬟有致,貴氣端莊。
梳妝畢我輕輕晃了晃,頭上的鳳釵卻仿佛要壓斷了我的脖子。
再看嬤嬤們已拿了杏黃鸞鳳和鳴的祥雲織錦宮裝候著了,足足六層的衣裳,還好是在三月,這要是在夏日,非要把人活活悶死不可(傾城舞之洛妃傳內容)。
好容易收拾妥當了,便乘了六尾鸞鳳金攆去了太廟,一路上綿延浩大的聖樂不絕于耳。
進了太廟便見群臣和宮妃侯在奉天台兩側,地上鋪著紅氈。
我在眾人的注視下一步一步的走上奉天台,天下主宰的帝王站在最高處等著我,對著我輕輕的微笑,那笑和煦如春風,我就這麼看著他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
吉時,我跪于莊嚴肅穆的太廟祭告。司禮監的執事宣讀寶冊畢,我焚香禱告了上蒼,宮儀念著冊封賀詞,聲音悠揚醇厚,在太廟的上空余音裊裊。
封禮史乃是當朝宰相,也就是爹爹,為我頒下十二冊金冊,當高高在上的帝王遞給我宸妃之寶的金印時,我竟有些恍惚,按祖制,除了皇後的金印,其她妃子的金印紫綬俱是皇後授予,取其遵從皇後之意。此番逾越是怕我受委屈嗎?
我盈盈對皇帝和皇後拜倒,皇後說了一番修德自持,和睦宮闈,勤謹奉上的勸語便算是禮畢了。
帝後乘了御攆回宮,我命福泉從誥命夫人中接了娘親來。遠遠便瞧見娘親溫婉的對我笑著,走近了便要給我行禮,我紅了眼眶忙忙去阻止娘親,娘親卻還是施了一禮道︰「娘娘,今日是您的大喜日子又是您的生辰,莫哭,不吉利。」
我止了淚拉了娘親上車,和娘親絮絮的聊著,竟似回到了兒時,仿佛還在相府的那般光景。
我跟娘親說著元兒的點點滴滴,娘親很歡喜,感懷的對我道︰「當年你還只是個小人兒,如今都這般大,都做了宸妃娘娘了,還有了皇子,為娘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見見小皇子了。」
我對娘親笑笑道︰「娘親,等咱回宮便能見著了。」一路上都陶醉在和娘親相逢的喜悅里不能自禁,娘親說我還是當年那般的小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