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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收求推……打滾路過……】三伏天兒的烈日炙烤下少有人出門,草木被曬得蔫蔫的,知了叫個不停,讓熱意更甚。看守城門的士兵將盔甲月兌下扔在一旁,把蒲扇蘸了涼水拼命的扇著,並不能帶來多少涼意。

入了城門鎮里街上並沒有多少行人,只有三三兩兩的小攤販躲著篷布下面納涼。

馬車在一賣帷帽的小攤前停了下來,蘇三跳下馬車,挑了四個垂白紗的帷帽,付過錢向攤主打听,「靈安鎮上哪家醫館醫術比較好?」

小攤販指著大街盡頭,「靈芝堂的老大夫醫術不錯。不過老大夫常出門采藥少則兩三天多則四五天,不知能不能趕上他在鋪里。」

蘇三謝過攤販,回身上了馬車,將一個帷帽戴在了朱雀頭上,對朱雀道,「前面有家靈芝堂,直走便到了。」

朱雀點了點頭,甩鞭駕起馬車。蘇三拿著另三只帷帽鑽進了馬車。

片刻之後馬車停在了靈芝堂前,靈芝堂上了鎖,前面一背著竹簍的老者似乎剛從這靈芝堂離開。蘇三連忙跳下馬車,追到了老者跟前,「大夫且慢,內弟受了重傷。還請大夫幫忙診治。」

老者倒是個好說話的,听見蘇三請求便又折身回了靈芝堂。

鏡仙朱雀兩人小心翼翼地將大黑抬進了靈芝堂,老者取了藥箱坐在病榻前開始查看傷勢。

撩開褻衣,黑紫的傷口再次映入眼簾,惡心感再次涌上來。蘇三轉身沖出靈芝堂扶著牆在路邊干嘔起來。

鏡仙跟了出來,撫著蘇三的背為蘇三順氣,道,「等會讓大夫一起給把把脈吧。」

蘇三點了點頭,「可能有點中暑。」

干嘔了一陣,嘔得胸口疼,滿嘴苦水。鏡仙將蘇三扶上馬車,稍事休息。

因為肋骨斷了,大黑的傷處被割開,斷骨接上又重新縫合起來。待包扎完畢一切處理妥當之時已經是傍晚了。

老大夫洗淨了手,擦了擦汗,責備一旁的蘇三等人,「真是胡鬧,傷口再往上一點斷骨就插到心髒里去了。」

蘇三皺著眉,臉上陰沉。鏡仙忙將蘇三牽到老大夫跟前,「大夫,我家妹子今日總是惡心嘔吐。您一並給瞧瞧吧。」

老大夫將脈枕放在了案上,示意蘇三坐下,手搭上蘇三手腕。大拇指和食指捏著不長的胡子捋著,臉上浮出一絲喜色,「恭喜夫人,已經兩個月了。」

蘇三驚愕,「啊?」

老大夫笑眯眯的看看朱雀又看看大黑,「不知哪位是相公,老夫在這里恭喜了。夫人身子無大礙,只是有些受驚,動了胎氣。吃幾副安胎藥便可。」

朱雀和鏡仙似是當頭一棒被震昏了一般,呆站著半晌沒有反應。

蘇三將另一條胳膊伸出來,「大夫,您再把把看。」

老大夫只以為蘇三是驚喜難當,就著另一條胳膊又把了一遍,笑道,「確實是喜脈。」

蘇三緩緩收回了手,手掌在小月復上摩挲。眉眼間恢復平靜,看不出是喜是憂。

朱雀走到了蘇三旁邊,站在蘇三身後,輕輕攬著蘇三,讓蘇三靠在腰際,向來冷俊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謝謝大夫。晚生會好好照顧娘子的。」

大夫開心大笑,「老夫這就給你寫副安胎的方子。」

蘇三抬頭望著站在她身後的朱雀,唇邊帶上一抹笑,「我要當娘了。」

朱雀替蘇三將滑落的發順到耳後,輕輕應了一聲,「恩。」

反望鏡仙卻似受了天大的打擊,回過神來時連連趔趄退到了門框邊。眉頭緊皺著,紅眸之中閃著一絲淚光,不甘寫在臉上,嘴里低喃,「不可能!他配不上你!他配不上你!」

蘇三瞥向鏡仙,壓低了聲音,「別鬧。」

鏡仙情緒激動,渾身顫抖,靠在門框上支撐著身體,垂著頭,銀發滑落,將遮住臉龐。只能听見他不住地重復低喃。

朱雀冷冷地視線射向鏡仙,聲音較往常更添幾分冷意,「該記住自己身份的是你。」

鏡仙呵呵笑起來,肩抖得更厲害,一只手虎口張開覆住眼楮。聲音也顫抖起來,「對不起……給我點時間……」

說罷扶著牆蹣跚地離開了靈芝堂。

蘇三抬頭看向朱雀,眸里帶著詢問。

朱雀淡淡低聲道,「沒事。暗戀太久,自然接受不了被人捷足先登的現實。他需要時間靜一靜。」

蘇三點了點頭,視線落到了大黑身上。蘇三輕輕推了一下朱雀,「你去討盆清水。」

朱雀了然的點了點頭。

這時大夫拿著藥方過來了,「只要你好好待你家娘子,你大舅子總有一天會接受你的。老夫是過來人,听老夫的沒錯。」

朱雀接過了藥方,沉默著便是听進了大夫的話。

蘇三起身到了大夫跟前,「哥哥對我家相公有點誤會。過幾天便好了。不知能否討盆清水替車夫擦拭臉上的煙灰。」

老大夫笑呵呵的點頭,去後堂端了一盆清水來。蘇三欲接過銅盆被朱雀搶先,蘇三淺淺一笑,「懷孕而已,別整得我好像變成廢人一樣。」

朱雀沒搭腔,擰干毛巾開始擦拭大黑臉上的妝。污黑的彩油擦去,露出同身體一樣漂亮的月牙白。黑污少一分,越熟悉一分——假扮大黑的是那總是一襲紅衣風華絕代的獨秀。

蘇三挑眉,本來是赫連巒不放心放在身邊的人。現在卻被調包成清曲的人了。即是細作又何必挑上性命護她周全。

朱雀繼續擦拭脖子上的黑彩,頭發被撩起,右耳後拇指大小的紅色月牙胎記映入蘇三眼簾。好眼熟……總覺得這紅色月牙常在眼前晃來晃去……蘇三眯眼皺眉,在腦海中搜索關于這紅色月牙的記憶……緊鎖的眉漸漸松開,蘇三腦中漸漸有了眉目。

……

離開靈芝堂的鏡仙在樓宇間的陰影里漫無目的地游走著。烈日似火,燒不盡心頭的苦澀。鏡仙痛苦難當。

他仰慕了她那麼久,憑什麼讓一個橫空冒出的黃毛小子得到了她。那低賤的凡人怎麼配得上幻姑!

這太不公平了!他愛慕她千年,不惜為她隨入輪回受人間疾苦。而現在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投入別人懷抱,孕育別人的孩子。恨!好恨!恨那奪走幻姑的低賤人類!恨對他的愛視而不見的幻姑!

她怎麼能那麼殘忍,怎麼能拋棄他選擇一個低賤的人類!他一直以來的委曲求全又算什麼,他對她的百般關心又算什麼!好不甘心,她竟然懷了那個低賤凡人的種!不,他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她是幻姑,是他的女神,她是最高貴最純潔的存在!他怎麼能允許自己的女人生下凡人的賤種!他絕不允許他的女神身上留下這樣的污點!

鏡仙折回了靈芝堂。

回來之時蘇三剛剛想起那紅色月牙胎記在誰身上出現過。

蘇三看了鏡仙一眼,鏡仙牽強地笑著向她走來。听過朱雀之言的蘇三不由眸中染上一絲愧疚。

離蘇三只有四五步之遙的時候鏡仙突然動作,右手伸掌向蘇三小月復襲去。

蘇三前世練過跆拳道格斗在那個世界算是一等一的高手,可那只是一個拼**的世界哪里比得過這些有內功的武林高手。而這時朱雀正背對著鏡仙,完全對鏡仙沒有防備。當時蘇三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便在鏡仙一掌逼近的時候蘇三被猛地推開,摔倒在側。一掌未擊中鏡仙轉身再度襲來,只是這次沒那麼容易了,朱雀擋在了鏡仙跟前,冷喝,「敢對主人出手,找死。」

鏡仙已然失去理智,狂笑不止,盯著蘇三小月復的紅眸如兩團火焰,恨意濃濃。

蘇三從地上爬了起來,方才千鈞一發的時候將她推開的是重傷的獨秀。獨秀跌倒在地上,血滲透繃帶,怕是縫合的傷口掙開了。

蘇三皺著眉,將獨秀抱上病榻,「想死不成!」

獨秀笑笑,額際冒出冷汗。

蘇三又問,「醒過來了干嘛還裝昏?」

獨秀淺笑,「本就沒昏,只是不知怎麼應付你的盤問。索性裝昏了。」

蘇三沒好氣的瞪了獨秀一眼,急切地喊大夫過來查看傷口。

老大夫也看出來鏡仙朱雀兩個都不是好惹的,躲得遠遠地繞到了病榻前檢查傷勢。

蘇三起身走到鏡仙跟前,面容冷冽,「有什麼事沖著我來,不準你傷害我的孩子。」

鏡仙輕嗤,「孩子?那賤人的賤種怎麼配當你的孩子!」

蘇三三步並兩步走到鏡仙跟前,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鏡仙臉頰。

鏡仙撫上被蘇三打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眼楮恍如受驚的麋鹿,「你打我……你竟然為了那個賤人打我……我對你那麼好……我那麼喜歡你……你竟然為了那個賤人打我……」

「啪……」一記耳光落在另一邊。

蘇三冷聲道,「他是我男人,不準你罵他賤人。月復中胎兒是我的骨肉,更不準你罵他賤種。我不知你從哪里听的這些貴賤的論調,在我的世界里,你們都是一樣的。我喜歡誰,不喜歡誰,是由這兒,我這顆心決定的。不肖我多說,這世間向你表白過的女子不計其數,倘若付出便要得到回報,你豈不是要將她們通通娶回去。」

鏡仙低喃,「我又不喜歡她們……」一句話仿佛利箭射中心髒,鏡仙只剩苦笑,「呵呵……原我和她們一樣……自作多情而已……」

蘇三還想說些什麼,卻又怕多給一絲溫柔對鏡仙而已都是致命的毒藥。冷清一點,讓他斷了念想也好。

見鏡仙又限入低喃,朱雀上前將蘇三護在懷中,生怕鏡仙再次失控。

蘇三抿著唇,狠了狠心,開口道,「你走吧。我這里已經容不下你了。」

鏡仙廣袖掩面,再放下廣袖時已不見淚痕,唇角勾出一抹笑,傾國傾城,只是望向蘇三的眸中依舊是愛恨糾纏,「我走。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蘇三輕輕退了一步,朱雀手臂用手帶住蘇三。蘇三冷冷吐出最後一個字,「滾。」

鏡仙決絕地轉身離開了靈芝堂。

蘇三虛月兌地倚靠在了朱雀身上,心頭難過得緊,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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