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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一路向西,進了山路顛簸更甚。因著朱雀受傷車速較平常放慢許多。

沒澡可泡的日子煎熬的,沒北宮牌美食的日子是痛苦的。蘇三在這樣的煎熬與痛苦中慢慢前行著,每日傍晚落腳後的燒烤成了唯一的樂事。像獵殺野雞這樣凶殘的事自然是交給狐狸仙去做,蘇三負責原地生火照料受傷的朱雀。

馬車又停在了一個山洞前,蘇三坐在火堆前順著朱雀的毛,哭喪著臉和朱雀聊天,「為什麼帶著大把銀子出門還要像饑荒逃難一樣∼為什麼要往這不見人魂的山溝溝里走啊∼這跟我的計劃完全不一樣嘛!」

朱雀的頭在蘇三大腿上蹭了蹭,低聲嗚嗚咕叫了兩聲。

蘇三撫上朱雀的頭,指月復劃過漂亮的冠翎,無奈道,「我知道你想和我說話,但是你主子我現在听不懂鳥語,所以你趕快涅槃吧,等變成個大美男了我就能听懂你說話了。」

朱雀突然站了起來,離開了蘇三旁側,雙膀撲動飛了起來。完全展開的雙翅比蘇三想象的還要寬大漂亮,朱雀在空曠的草地上方盤旋,沐浴在月光柔柔地灑在那火紅的羽翎上,美艷不可方物。盤旋幾周之後那流光的雙翅竟真的竄出火苗,紅紅的火焰包裹著朱雀周身,沒有一絲雜色,那一團火盤桓在夜空,美麗的像幻覺。

漸漸地紅焰周遭開始升騰起血紅的霧氣,霧氣像是從空氣中擠出來的一般愈來愈濃,最終將赤焰完全籠罩。紅色的霧仍在不斷聚集,竟將方圓幾丈的天空都染上了紅色。蘇三似乎明白為什麼鏡仙要帶著她往山溝溝里走了,若是在人聚居的地方必然會招來圍觀,不管是被當成神獸還是被當成妖孽都是麻煩。

良久霧氣方漸漸淡去,霧氣包裹中的黑影漸漸明顯,背著皎白的月光緩緩緩降落。直至雙腳著地周身的紅色霧氣才消失殆盡。滿月似乎也急切的想看見朱雀的相貌,在夜空急急奔走,月光柔和的照在朱雀的側臉上,就像濃墨中綻放的彼岸花,飲盡千千萬萬年的忘川水才得花開一世,染著霜華,冷峻冶艷。

頭發是極長的,比女子的都要長出許多,一米八多的個子披滿後背的玄色長發竟垂到了大腿,在皎白月光下散著幽紅的光澤。渾身的皮膚像與月光同色一般,宛如瓊脂,厚重的長發披滿全身像級了上好的綢緞,美不盛收。

蘇三看得痴了,鏡仙的手在她眼前晃動的時候她才回神。蘇三打掉鏡仙的手繼續看。

鏡仙強硬的捂住了蘇三的眼楮,「這麼喜歡看果男?要不要我也月兌了讓你一起看過癮?」

蘇三這才回了神,竟將這事兒忘了。蘇三訕笑著退到了一旁打理篝火,背著鏡仙嚷道,「你的衣服他穿應該可以吧,找件給他穿上。」

鏡仙嘆息,回頭對朱雀道,「衣服放哪兒的你應該知道吧。自己挑去吧。」

朱雀也應聲也不笑,冷著臉向馬車走去。再回來時身上穿了一件夜行衣。

蘇三黑線,「鏡仙沒有衣服了嗎,怎麼單挑身夜行衣穿著。」

朱雀看了蘇三一眼,不苟言笑,在蘇三身邊坐下,「其它的行動不方便。」

蘇三湊到朱雀左瞧右瞧,這還是那個將頭埋在在她膝間的撒嬌享受的朱雀嗎?在蘇三的預期中朱雀幻為人形應為一個紅發紅眸生氣也叫人覺得可愛的俏皮正太……而眼前這個不苟言笑的穿著夜行衣的像極了傳說中的大內侍衛的美男子實在和她想像中的差得太遠!

蘇三拿著一跟木棍撥弄火堆,問道,「還能變回原形嗎?」

朱雀回道,「不能,幻成人形是正常的生長過程。被貶入凡間是沒有法力的。」

蘇三遺憾地問了口氣,又問道,「鏡仙說你是天警,上面的有交待你我要積什麼功德才能贖罪嗎?」

朱雀掃了蘇三一眼,「我只知要帶主人去石機山,其它便不知了。」

蘇三嘴角抽搐,「這算什麼天警啊,所謂天警就是上天的警示,不應該再詳細一點嗎?」

鏡仙提著兩只洗干淨的野雞回來了,听見蘇三這般問便回道,「人間不是總說什麼天機不可泄漏嗎,什麼都告訴你了那還算什麼厲劫贖罪。三界各有秩序,神仙也不能隨意插手。再者凡間的未來往往會因為人的作為而改變,並不像想像中那般可以隨意預測。」

蘇三皺鼻子,「總之就是要我把我搞出來的爛攤子收拾掉對吧?而且這個爛攤子到底是什麼還得我自己去發覺對吧?」

朱雀鏡仙二人齊點頭。

蘇三拍額頭直接後仰躺在了地上,「這算什麼爛任務啊,難不成我這輩子找不出爛攤子沒收拾好下輩子還要再繼續遭罪不成!」

鏡仙將一只野雞遞給朱雀烤,自己挪到了蘇三跟前,「總之先去石機山看看再說吧,即然是朱雀要引你去的,想必那里定有些線索。」

蘇三側頭瞅了鏡仙一眼,「除此之外我也沒有別的選擇了吧?」

鏡仙嘻笑,「如果不想回仙界,大可將什麼狗屁任務拋到一邊。樂得一世逍遙。仙界冷清,哪有人間熱鬧。」

蘇三白眼鏡仙,「哪有當大哥的給妹子出這種餿主意的。」

鏡仙眨巴著眼,「不是決心拋棄那負心郎了嗎,怎還將我當大哥……」

蘇三嘻笑道,「這叫一日為兄終生為兄。你就安穩的當你的大哥吧,我蘇三的大哥可不是誰想當就能當的。你要懂得珍惜這麼寶貴的身份。」

鏡仙撇嘴,「相公可比大哥好多了……」

蘇三白了鏡仙一眼,轉頭問朱雀道,「你是怎麼受傷的?」

朱雀依舊那般不苟言笑,傳心的烤著野雞,回道,「我常年棲息在皇宮後的深林之中,那日是听見你的歌聲才飛出深林。卻被宮中之人當作祥瑞要抓起來進獻給大婚的太子,獸身時與一般鳥獸無異,不敵眾多的大內高手。拼盡全力才飛到你身邊。」

蘇三淡淡笑了笑,「有沒有看見太子妃長什麼樣兒?比我漂亮嗎?」

朱雀側過頭看著蘇三,「在朱雀眼中主人之外的人都長得一樣。」

一句話把蘇三逗樂了,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瞧這冷峻的樣子竟也能說出這麼可愛的話兒。蘇三肩搭在朱雀肩上,有一下沒一下拍著,「雖然你現在沒毛了,但你主人我是決對不會嫌棄你的。恩……這麼說好像有點奇怪,總之你記住主人我絕對會好好待你就成了。」

朱雀也不笑也不感激,依舊那副不苟言笑的樣子,就那樣冷峻的點了點頭。

鏡仙淚眼朦朧,湊到了蘇三跟前,「三兒,你有了朱雀便不稀罕人家了對不對……」

蘇三黑線,「我什麼時候稀罕過你……哎呀,你屬狗的嗎,干嘛動不動就舌忝人!」

朱雀靜靜坐在一旁,鏡仙與蘇三圍著火堆在追逐打鬧……

如這黑色絲絨的沉夜的未知正在等著他們……

第二天睡在馬車中的蘇三還未醒一行人便出發了。朱雀騎車,鏡仙退進了馬車照料還未睡醒的蘇三。

石機山尚遠,朱雀與鏡仙商量後決定先就近找個鎮子住下,休憩兩天再向石機山出發。

馬車走了沒多久蘇三便被顛醒了,揉著睡眼撩開窗簾向外望,問道,「朱雀也變成人身了,這回總可以走人走的道兒了吧?再在這深山老林呆下去朱雀是成人了,我可要成獸了。」

鏡仙笑道,「正往官道上趕,抄近路也要傍晚才能上官道。青回之西多山,城鎮少,即便上了官道剛巧路過鎮子。」

蘇三怏怏地望著鏡仙,「也總比這樣要將人顛成十八瓣要強。」

鏡仙立刻張開雙臂向蘇三撲過來,「到哥哥懷里來就不顛了。」

蘇三翻身伸腳,只套了一只襪子的腳丫抵在鏡仙胸口阻止鏡仙撲上來。她可不想哪天慘死在哪個母狐狸手下還不知自己怎麼香消玉殞的。

出門已有些日子,干糧已經干得不能啃了,蘇三從包袱里掏出了一包蜜餞打牙祭,吃了幾顆齁得嘴巴難受又系好揣回了包袱。愈發懷念北宮初塵的菜。

蘇三將穿簾圈了起來,趴在窗口上,呆呆的望著窗外,參天的樹木漸次後移,路邊盡是稀見的花草,時不時還能見到讓人起雞皮疙瘩的生物。蘇三無聊地思索著為什麼會有人希望到隱居到深山老林,盡日與毒舌猛獸為鄰不怕自己哪天一覺不醒嗎?

下巴墊在手背上,頭搖來搖去打發時間,半晌喃喃問道,「如果我真沒把自己闖的禍收拾好會怎麼樣?」

鏡仙正頭靠在車壁上打盹,昨夜朱雀剛變身身子需,他守了兩人一整夜。此時正在補眠。

未等到回答,蘇三回過頭來,見鏡仙睡著了便不作聲,躡手躡腳地為他蓋上了毯子。林中的清晨格外的涼。

蘇三起身爬出了馬車,在車門前與朱雀並肩而坐,將方才的問題又問了一遍。昨夜夢見自己在一片白霧之中,找不到方向,呼喊聲被白霧吞盡,身邊一個人也沒有。仿佛這白霧之中藏滿了奇怪的東西,卻又什麼都遇不到。又害怕又孤獨。夢的最後她竟變成了一縷孤煙融入了這霧中。醒來之後便思索那是不是傳說中的魂飛魄散。

朱雀專心的駕車,並沒有看蘇三,回道,「主人已經失敗過一次了,失敗後便要受更煎熬的人間疾苦,熬過一世後還會被送回這里。這樣輪回,直至完成任務。」

蘇三臉上的震驚毫不掩飾,「為什麼鏡仙沒告訴過我?天呀,我上輩子就夠慘了,如果這次再完不成是不是下輩子會更慘?」

朱雀面不改色,「是的,懲罰會一次比一次痛苦。我與鏡仙皆降世近百年,都是第一次遇見主人。他不知道前事實屬正常。」

蘇三眨了眨眼,眸中帶著疑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都過了快一百年了,這世道豈不是更亂了?」

朱雀道,「初降世時大明朝危機四伏,皇帝駕崩,諸侯伺機奪|權。幾個外侯聯手將當權的明氏一族趕盡殺絕。明朝陷入連年戰亂,最後成了現在赤炎錦玉藍豐三足鼎立的局面。」朱雀頓了頓,又說道,「主人大概便是在戰爭中死去,先前朱雀為獸身,即便感受到主人的氣息也不敢肆意行動。本以為上天自會安排主人與我相會,卻不想降世三十年的一天突然失去了主人的氣息。現今距主人氣息消失已五十年。」

蘇三黑線,心中算了算,上輩子加上這輩差不多五十年,與朱雀的話完全吻合。難不成自己的任務是幫明氏一族維,穩?結果沒穩成自己身先士卒了?這都過了將近一百年了再把她送回這兒,縱使她真是大羅神仙也無濟濟事啊……

誒,也不知上次來這兒時有沒有艷遇,三十了才死,會不會連孩子都生了……要真生了孩子那現在孩子也得成老頭了吧……寒戰……

越想越惡寒,蘇三索性不想了,決心听鏡仙之言待到了石機山再做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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