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她是怎麼能這麼淡定的說完那些毫無根據的話,又提升速度,手上的力道幾乎捏壞方向盤,指關節泛白,怒氣恆生。
安思默只听到粗重隱忍的喘息,笑聲似銀玲,「小舅舅,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也不可能喜歡我,可是我哪里不好呢?你不喜歡我。」
「安思默,你別給我發瘋。」
「發瘋?」默默眺望著遠處的夜色,朦朧閃爍,好像披著一層薄紗,很誘人,「原來在小舅舅眼里,我只是一個瘋子。」
「你……」安焰臉色鐵青,氣得說不出一語,這個小瘋子,他怎麼從來不知道自己能被人氣得暴跳如雷?她真本事。
她就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怒氣,呵呵的笑了,「小舅舅是不是後悔了收養我將我養大,結果我變成了你的拖油瓶,你憎恨這樣的我,所以就算是死掉了,你也只會感到輕松才對吧!是啊,一個瘋子生出來的女兒,當然也只是一個瘋子。」
「安思默,你不覺得你很幼稚嗎?不論如何,我也不會喜歡上你,你這麼傷害你自己,你以為能乖乖逼我就範?」安焰說得咬牙切齒,即使隔著電話,也能感受到他的憤怒和恨不得掐死她的感覺。
「那就試試吧,小舅舅,我等你哦!」
安焰听到電話掐斷的忙音,怒罵一聲,將手機甩到副駕駛位置上,胸口起伏,額頭上青筋暴跳。
跨海大橋一過晚上11點,就被大霧籠罩,而且人煙稀少,晚風微涼,顯得她單薄的身子更是柔弱心顫。她坐在扶手上,雙腳懸空,安焰看見這一幕,心簡直跳到了嗓子眼,她就像一只殘蝶,隨時跌下萬丈深淵,他呼吸幾欲停止,就怕自己將她嚇得跌下去。
安思默就這麼坐著,可能是因為時間太長,腳有些抽筋,身子往前一傾,差點掉下去,安焰嚇得冷汗直冒,沖上去攬住她的腰才將她平安的抱下來。
安思默一轉頭就看見他鐵青的臉,兩眼發亮,「小舅舅,你舍不得我死對不對。」
安焰不動聲色的拉開她的手,安思默卻又纏上來,而且將臉埋在他的胸膛。緊緊摟著他的腰,看到她臉上燦爛的笑容,他就知道自己被耍了,安思默是那種會輕易尋死的人嗎?跟在茉歌身邊那麼久,早就不知道有了一顆怎麼強大的心髒,就算他不來,她也不可能會跳下去,可是該死的,他居然連闖幾個紅燈,就怕她往下跳。
越想,心里越是憤怒,安焰將她推開,眼神犀利,安思默笑容一頓,怯怯的看著他怒發沖冠的樣子,白皙的手指拉著他的衣袖,「小舅舅,你擔心我是嗎?」。
「安思默,你到底想怎麼樣?要是在這麼任性,就給我滾出國去上學。」
「你明明在乎我,喜歡我,承認你會死嗎?」。她死死摟著他的腰,不動分毫,安焰只覺太陽穴的青筋暴跳,捉住她的手拉開。
「你要是有點羞恥心,就不會用這樣的方式逼男人付出感情,難道你不知道越是逼迫男人付出感情,越是得不到男人的感情嗎?」。安焰冷言冷語,犀利的眼神帶著嘲諷,讓安思默心里疼痛一陣。
她盯著他,眼神堅定,就算受傷了,也用干淨的笑容一筆帶過,「小舅舅,別以為用這樣的的方式就能逼我不喜歡你。」
安焰只覺得頭痛,這個小瘋子軟硬不吃,他說過的話在她那里她權當耳邊風,根本听不進去,安焰有些惱,掐著她的脖子怒吼,「放手!」
「不放不放,我愛你我有什麼錯,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它不愛你啊!」她淚眼迷蒙,笑容也最終維持不住,捉住他的大手附在自己心髒的位置,幾近崩潰,「可是我有什麼辦法,不管我怎麼說我喜歡你,你卻不以為意,還一直告訴我我對你只是迷戀,你沒有迷戀過人怎麼知道我對你是迷戀而不是愛情,你一桿子揮掉我對你的真心,你怎麼這麼無情,小舅舅,你的這里到底什麼做的,怎麼又臭又硬?」她素白的手指截著他心髒的位置,那委屈又崩潰的樣子,讓安焰殘忍的話堵在了喉嚨。
安焰捉住她的手扣住,臉色鐵青,隱忍的怒氣讓她覺得他恨不得將他生撕了。心里害怕,卻倔強的不放開手,安焰扯開她的手,「我叫你放手。」
安思默覺得心里委屈,但是讓她放開他她又舍不得,死死拽著,就是不松手,在安焰伸手來推她的瞬間將他的手臂抱住,紅唇瞬間湊上去吻他。
安焰一個躲閃不及,被吻個正著,她的吻青澀,卻火熱,她胡亂的啃著,咬得他的下唇一痛,安焰惱怒的一把推開她,揚起手,可是看到她白皙臉上未消腫指痕,這一巴掌是怎麼也下不去手,安焰的晃神給了安思默機會,她直接不管不顧的跳上去,手臂攬著他的脖子,長腿纏住他勁瘦的腰,發狠的朝他臉部一陣亂吻,吻得毫無章法可言,卻輕易激起他的。
安焰是真的火了,撥開安思默的手,將她推開,她腳下沒站穩,摔在了地上,安焰臉色鐵青,胡言亂語,「安思默,別讓我後悔將你帶在身邊照顧,也別提前透支了我對你得忍耐。」
這話讓她心里難受得不得了,都有點呼吸不過來的錯覺,她就這樣坐在地上傻傻的笑,「原來這才是你的真心話,你根本不想將我帶著身邊,也根本不想養我,那你為什麼來?我死活跟你有什麼關系?」他的冷嘲熱諷讓她很難堪,也很為難。可是就算是這樣她還是喜歡他怎麼辦?
安焰覺得她簡直是不可理喻,煩躁的拔了拔頭發,可是還不等他開口,就听見她繼續說到,「小舅舅,你難道就不能喜歡我一點點嗎?我只要一點點就好,喜歡我一點點好不好?」
「不可能,我不會喜歡上誰,你更不可能?」
「那你為什麼要來,為什麼要來給我希望然後讓我徹底絕望?小舅舅,你知不知道你很殘忍啊!」
「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以後你的事情我在也不管了,我也沒那覺悟覺得自己能管好你。」
安焰開車從她面前開過,當真不聞不問,看著遠去的車尾,安思默笑出了眼淚,模出手機按下一個號碼,「葉,我在跨海大橋,我覺得有點兒冷。」
合上電話,整個人抱著膝蓋蜷縮著身子靠在橋頭,特別可憐,葉驅車到跨海大橋,看見她那可憐的樣,怒火不打一處來,月兌下外套罩在她身上,將她從地上拉起來,「安思默你想死不好意思說是吧?現在什麼天?你居然有本事這麼蹲在這里受寒。」
要是以往,安思默早就跳起來跟他對罵了,可是這次卻安靜的任由他罵,葉覺得奇怪,蹲看到淚流滿面的安思默嚇得臉上血色盡失,終是長呼出一口氣,坐在她身邊,「默默,他呢?」
「他說讓我別纏著他,他不要我了。」
葉模了模她的腦袋,笑到,「在我的印象中,安思默可不是這種輕言放棄的人。」
默默睜大眼楮,吸了吸鼻子,「誰說我要放棄了,我只是心里難受,找個人說說,找不到人,只有找你了。」
她的收放自如,讓葉哭笑不得,站起身將她從地上拉起來,「那麼哭也哭過了,現在打起精神來,我送你回家。」
安思默模了模空空的肚子,臉色微紅,「葉,我餓了。」說完討好的摟著他的手臂,葉對她特別無語,將她塞上跑車揚長而去。
安焰本來擔心自己將她丟在這里,一個小姑娘不安全,倒回來卻看到她攬著另一個男人的手臂離開,嘴角勾起,露出諷刺的冷笑,這就是所謂的愛?所謂的喜歡?真是獨特。
葉是安思默的學長,兩人關系很好,安思默上高一,葉卻是A**律系的高材生,安思默進初一的時候就認識了上高二的葉,葉也照顧她,跟她投緣,對她特別好,于是你來我往,兩人的關系也就越來越鐵。
看著眼前狼吞虎咽的小姑娘,葉嘖嘖的兩聲,「安焰是虐待你了嗎?餓成這樣。」
安思默白了他一眼,「你別亂說,是我自己的問題,他惹我生氣了,我就沒吃飯跑出來威脅他。」
她的老實讓葉錯鄂,挑了挑眉,笑到,「結果呢?」
默默攤了攤手,咽下口中的美食,坦白到,「你也看見了,我都成這樣了,要是威脅成功了,我會讓你去接我嗎?」。
「你怎麼威脅他了?」葉好奇。
默默臉色一紅,支支吾吾的說到,「跳跨海大橋。」
葉豎起大拇指,「我說美妞,你這腦子的構造是不是有點獨特啊!可是依你的話來看,你威脅的那位腦袋構造更加獨特,你連死都威脅不了他,說明他真的不喜歡你。」
「可是他去了啊,那就證明他也擔心我。」她固執己見。
葉搖了搖頭,「你會被你的固執害死。」
「那我也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