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呢,不過胭脂國女兒美名在外,沒有十分真,六分真總是有的。」
說話的是虞征,韶綰好不容易願意出門,他心情愉快,說起話來也帶了些調侃的意味。
他略帶戲謔的看了虞循一眼,兀自轉身走到韶綰身邊,柔聲道︰「綰兒,這幾日可好?」
站在舟弦邊的韶綰輕輕點了點頭,道︰「我沒事,不過胭脂國、、、」
她望著站在不遠處的風行易,以及她身後的晚顧和夕華,不覺收了聲,沒有再說下去。
虞征看了那邊一眼,聲音也放低了下來,他輕聲道︰「這也是我要囑咐你的,胭脂國不太平,出了舟,切記不可以獨自亂走,就算身邊跟著侍衛也不行,知道嗎?」
盯著虞征臉上少有的緊張表情,韶綰慢慢點頭,看來大哥他們已經有了發現,而且這個發現肯定很不尋常,所以三哥才會如臨大敵。
她低了頭,斂了眉,道︰「你們為什麼答應讓我出去?」
虞征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髻,輕笑著道︰「自然是想讓你開心了,別擔心太多,你得對我們有點信心才行。」
「我會小心的。」韶綰微微一笑,偏頭瞧著肩上的阿懶,「看你這模樣,難道平日里我苛待你了,不就兩個月沒出門嗎?」
阿懶一听,立刻收束了臉上壓也壓不住的喜意,頭搖得像個撥浪鼓,連聲道︰「主人沒有苛待阿懶,阿懶吃得好睡得好。都是托主人的福。」
韶綰一听,立時嗔道︰「油嘴滑舌。小馬屁精。」聲音里卻流露出幾分笑意。
阿懶傻笑幾聲,得意地看了看周圍,要逗主人開心,果然還得它出馬,等會二公子肯定又要送自己好吃的了。
對于二哥私下里‘賄賂’的勾當,韶綰自是清楚地,此刻也只得嘆了口氣。
她朝著風行易幾人點了點頭,轉身回了房間,明日便會到達胭脂國內的暫息點。既然要出門,對于那些防身用的必須品自然需要去檢查一下的。
坐在椅子上。韶綰微一合目,神識透體而出,射入了儲物鐲內,她一邊打量著,一邊斟酌著。
碧鐘,銀鏡,靈氣消耗極大,以她現在的修為用起來仍極為吃力。除非敵人過于強大。要想作為主攻武器,至少得等到她金丹後期之後,現在除非敵人過于強大。最好別輕易使用。
她的柳葉飛刀並沒有放在儲物鐲內,而是一直排在她衣衫里的暗袋中,隨時可以取出攻敵,至于那十五柄在萬寶閣買的暗藍飛刀,現在已經沒了用武之地,一直呆在儲物鐲內蒙塵。
她想了想,隨手取出那十五柄暗藍飛刀,然後對著空中喚道︰「影衛長。」
如前幾次般,落九冥身形如鬼魅,瞬間浮現在了韶綰的房內。
韶綰將那幾柄飛刀遞給落九冥,道︰「夏敢的進度如何?你替我把這幾柄飛刀交給他,就說是我給他用的。」
「夏敢修煉時日尚短,還未看出成效,不過他是個能拼命的,成為強者只是需要一些時間而已,」落九冥接過飛刀,似是怔了怔,「綰小姐,這是你用過的貼身之物,真的要交給他嗎?」
虞家一貫的規矩,嫡系小姐的貼身之物是不能流落出去的,韶綰此舉,卻是有點破壞規矩了。
「他是我的人,記住,一定要交給他。」韶綰點頭,她本來可以隨手給夏敢一件上品靈器,不過這飛刀曾是她貼身之物,意義自然有所不同,把飛刀給他,自是為了讓他能更加刻苦的修煉。
「是。」落九冥點頭,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韶綰接著檢查,發現符和法陣還算充裕,唯有丹藥似乎少了些,這些日子她心境不穩,很少煉丹,阿懶晉升後食量大增,加上自己也開始服用丹藥,此消彼長,難怪丹藥有些供不應求了。
檢查完畢,她隨即走到桌前,在紙上寫下所需要的丹藥,然後交給門外的侍女,不一時,侍女便捧著裝著丹藥瓶子的儲物袋回來了。
她檢查了一下,便將玉瓶收入儲物鐲內,然後回至榻上,照例開始合目打坐。
一夜無事,第二日上午,雲舟如期到達了胭脂國的都城,年輕弟子們魚貫涌出雲舟,畢竟一個多月未下雲舟,自是悶得緊,他們或是去街上買東西,或是呼朋結友,外出聚會,只要他們不惹是生非,在兩日之內回到雲舟,無論他們干什麼,宗內都不會加以干涉的。
听著門外熙熙攘攘的喧鬧,韶綰撫了撫有些迫不及待的阿懶,起身走出了房門。
此刻虞循和虞征已經在舟下候著,韶綰走下雲舟,朝著他們點了點頭,便站在一旁等待,過了一會兒,便見風行易和葉不錦走下了雲舟,身後跟著晚顧和夕華,虞衡事務繁雜,卻是還要再過一會兒,方會下來。
韶綰與他們四人互相見了禮,側身幾步,便從左邊避到右邊,偏頭望著街邊,不發一語,晚顧和夕華亦是低著頭,默不作聲,剩下的四個男子倒是談笑自若,仿若不知。
又再過了一陣子,虞衡的身影終于出現在了他們的眼里,望著他身後跟著的火龍兒,韶綰眉頭一挑,上前幾步,悄聲對著火龍兒道︰「怎麼這麼遲才下來?」
火龍兒瞥了她一眼,淡淡的道︰「和你大哥打一架,放心,只是切磋而已。」
韶綰似笑非笑的倪了她一眼,點頭道︰「我還以為你放棄了。」
火龍兒仍是冷著臉,隨意的道︰「你大哥修為那麼高,我若想贏,自然得多花點時間了。」
韶綰雙眸一亮,微驚道︰「你贏了?」
「沒有,」火龍兒平淡的聲音似是多了些不甘,「你大哥,真的很厲害呢。」
韶綰的嘴角微彎,臉上有了幾分驕傲的神色,火龍兒望著她,微微笑著道︰「我忽然想和你比一場了,只要你贏了我,我就不問你法陣上的事了。」
聞言,韶綰撇了撇嘴,冷冷的道︰「我沒興趣再自找苦吃,要真贏了你,我還有安生日子過嗎?」
火龍兒呵呵一笑,閑閑的道︰「你怕我?」
韶綰點頭,懶懶的道︰「誰叫你是牛脾氣的人,應付你很頭疼的。」
火龍兒听著,眉頭一挑,便欲反駁,這時,虞衡已然部署完一切,他對著諸人點了點頭,道︰「可以走了。」
虞循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煩,一听到可以動身了,拉著韶綰的手便往街上走去。
火龍兒似是有些驚愕,她登時看了虞循一眼,韶綰對著她,無奈的點了點頭,回身跟著虞循朝街上走去。
胭脂國的都城自是比不得馮興國,不過麻雀雖小,五髒俱全,除了商鋪,酒樓,客棧,這里還有一種特別的胭脂鋪子。
這鋪子里的胭脂自是非凡俗人界的研制可比,乃是專門為修仙者提供的,售價極高,不過頗受女修士的歡迎,來往者極多,女子為主,還有一些年輕的男弟子。
韶綰和火龍兒一向不太喜歡這些脂粉香囊,不過這胭脂既是胭脂國內特有的,見識一下也無不可,于是幾人便在胭脂國大臣的指引下進了都城內最大的一家胭脂鋪子。
這家鋪子設在城中心,十多根彩柱頂著一個七彩琉璃頂,小巧精致的胭脂盒子散落在亭內高矮各異的小凳子上,華亭周圍遍植鮮花,隔得老遠,花朵的清香便飄近了他們的鼻尖。
火龍兒一看見那些鮮花立時便退後了幾步,沖著韶綰遞了個眼色,徑直進了附近的一家酒樓,余下的人知道她的性子,也不以為意,兀自四處打量不提。
瞥了眼隱在鮮花里的數重法陣,韶綰頜首,道︰「這里到挺獨特的。」
幾人紛紛點頭,那大臣的臉色頓時松弛了些許,他這次任務可不輕松,要是這些貴人一個不滿意,他輕則丟掉烏紗帽,重則身家性命都得丟了,縱然他已見過不少大場面,此刻亦是會有些膽戰心驚的。
他小心翼翼的領著眾人進了亭子,亭內的其他客人自是早已請了出去,至于那些站在亭外的人,卻也只能由著他們了。
進了亭子,虞衡只略呆了會兒,便進來了一位小廝,在他耳邊附耳幾句之後,他歉意對著幾人笑了笑,轉身出了華亭。
虞循對于女子的物事從來都只有三分熱度,見虞衡離開,立時便和虞征打了個招呼,溜出了花亭。
那風行易和晚顧夕華再花亭那邊說了會話兒,也不知說了什麼,反正只過了片刻風行易也離開了花亭。
于是亭內便只剩了韶綰,虞征,晚顧和夕華四人。
又再過了一會兒,韶綰正準備和虞征一起離開,這時,一直離他們幾步遠的晚顧和夕華忽然走了上來。
夕華低頭不言,晚顧望著韶綰半晌,方才慢慢地道︰「我們想和你談談,你能過來一下嗎?」
韶綰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她和虞征耳語了幾句,便提步和晚顧夕華離開了花亭。
不一時,她們便走到了一條小巷子里,三人相繼停下步子,韶綰望著她們,低聲道︰「有什麼話,現在便和我說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