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曉曉,你踹我干嘛,疼死我了。」小男孩一邊從地上站起來,一邊咧嘴齜牙不滿的瞪向莊曉。
這可是快冬天了,這地又這麼硬,真是疼死他了。
莊曉不理會男孩的不滿,自顧自的套上秋褂和棉襖,洗好臉後,去灶屋里拿起熱在鍋里的剩饃,還有一些稀飯吃了下去。
這些飯菜如果是放到她那里,是絕對不會有人吃的,但是她現在吃起來卻是倍感暖心,飯菜不在好貴,只要吃飽了就好,最主要的是,她現在有個疼愛她的父親,有個天天能陪在她身邊的母親。
「曉曉,你听到我剛剛和你說的沒有,我們兩個一起去搶傻妞手里的玉米。」好久沒吃到了,男孩的鼻涕流的更多了,在風中搖搖晃晃的。
莊曉放下手中的饅頭,瞪了男孩一眼,看著男孩兩道鼻涕,她實在吃不下去了。
「大牛,我和你說過了,不要再去欺負別人了,你把我話當耳邊風了是不是。」莊曉皺著眉頭,明明一副小孩子的模樣,卻好像個大人一樣雙手叉腰教訓男孩。
這男孩名叫大牛,是莊曉這副身體以前的好朋友,性子頑皮,喜歡欺負莊里的花家的孩子,那孩子天生有點痴傻,所以被人叫做傻妞,有時也叫做大花妞。
莊曉這幅身體以前的主人也是很頑皮不懂事,經常和大牛一起去欺負那傻妞,被傻妞家人說過好幾次。
「曉曉,你以前不是和我說,欺負傻妞是好事嗎,只要天天欺負她,她長大以後就不傻了嗎?」。大牛委屈的看著莊曉,又道︰「你怎麼一會說這個一會說那個,那到底要不要欺負傻妞了呀?」
一大滴冷汗從莊曉的額頭上滑下來,她說過這話嗎,她說過這話嗎?
好像以前的她確實說過,莊曉無奈的垮下小臉。
以前的她是有多頑劣,這種話都說得出,真是殘害未來的花骨朵。
「咳,」莊曉咳了聲,嚴肅的看著大牛的臉,「那是以前,以後不準欺負傻妞了,對待傻妞我們應該照顧她,不能和別人一樣欺負她,別人欺負她的時候,我們要挺身而出,不能讓別人欺負她,知道了嗎?」。
大牛看著莊曉,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他看著這樣的莊曉,總感覺象是看著自己的娘親一樣,莊曉和以前一點都不一樣了,老愛像個大人一樣的說他,也不喜歡和他玩游戲了,以前他們兩個最喜歡玩拜堂成親的游戲,現在莊曉也不肯玩了,他不喜歡現在的莊曉。
他喜歡以前和她玩的莊曉。
大牛的情緒忽然有點低落,歪著腦袋,也不說話,鼻子下面的兩道鼻涕晃啊晃的。
「大牛,你怎麼啦?」察覺到大牛的情緒不對,莊曉開口問道。
大牛看了莊曉一眼,有些支支吾吾的道︰「曉曉,我、我覺得你像我娘一樣,最近老是說我。」大牛委屈的低下頭。
「好啦,大牛你亂想些什麼那。小孩子家家的,一天到晚的就知道亂想,走,我教你讀書認字去。」莊曉依舊像個大人一樣拍拍大牛的頭,一臉正經的說道,但是她的心里卻是笑開了花。
大牛這孩子可真可愛呀,雖然頑劣了些,但是只要好好教導一下,是沒問題的。
「你這孩子!」莊氏從集市上回來,在門口看著莊曉像個小大人一樣的說大牛,看著看著,眼角露出一股無奈而又滿足的笑容。
這孩子,最近變得真懂事。
「娘——」看見莊氏,莊曉甜甜一笑,軟著聲音喊道。
莊氏慈愛一笑,眼角露出幾道淺淺的魚尾紋,她從賣菜的竹籃子中拿出一根冰糖葫蘆,遞給一邊的大牛,她模模大牛的頭,說道︰「剛剛你曉曉妹說的對,以後不要欺負傻妞,要好好保護她才對。」
大牛點點頭,豪氣的拍拍胸脯,「放心,我肯定會保護好傻妞的,絕對不去搶她的玉米。」
莊曉無奈的睨了大牛一眼,這廝還在想傻妞的玉米……
莊氏滿意的拍了拍大牛的頭,拿出手帕,給大牛洗了洗臉,清理了那兩根面條似的鼻涕。
這一清洗,一個俊俏的小男孩便出現在莊曉面前。
莊氏幫大牛整理了會衣服,便打發大牛出去玩了。
她看看莊曉,拿出剛做好的一雙紅色小巧的布鞋,給莊曉換上。
棉鞋穿在腳上,莊曉的腳一會便捂熱了,暖呼呼的,她看看自己腳上嶄新的鞋,又看看莊氏腳上那雙已經看不出來顏色的布鞋,心底微微一酸,有些感動,又有些心酸。
前一世幾乎沒人對她這麼好過,她從來不知道被人這樣關愛著的感覺,如今她來到這個時代不過一個月,便體會到眼前這個母親對她的關懷。
莊氏給莊曉換上棉鞋之後,便在廚房開始了忙碌,冬天來了,她得準備些糧食過冬。
「曉曉,你去把昨天我教你的那些字寫五遍,寫完拿給娘親檢查。」莊氏一邊忙著,一邊對身後莊曉說道。
「好,娘你別太累了。」莊曉乖巧的點點頭,走了出去。
莊氏洗菜的手微微停頓,曉曉說讓她別太累了?這孩子最近怎麼這麼懂事?以前可是很調皮的。
唉——莊氏莫名的嘆了聲,懂事是好事,她在亂想些什麼那。
初冬的風從四面各處呼烈烈的刮進堂屋,莊曉寫完昨天莊氏教她的幾個字,便放下毛筆,坐在桌子上,想些事情。
她看著桌面那張粗糙泛黃的紙,上面是昨日莊氏教她的一些字,這些字和中國的隸書有些像,但又沒那麼復雜,桌面上放著兩張紙,一張是昨日莊氏寫的幾個字,一張是莊曉今天照著寫的幾個字。
莊曉看著那些字,心中有淡淡的疑惑,她來到這個村莊快一個多月了,大致的了解些莊子里的事,這莊子沒有幾個識字的,就算有也是個稀罕的人。
也就是這村的一個比較受人尊重的老人——陳老頭,他曾經是在大城鎮里生活過的一個人,學過幾年的知識,後來因為惹上城里的一個有錢人,被迫來到這個小村莊里生活,閑來無事時,會教這莊里孩子識字。
她的娘親,莊氏,五官端莊精致,雖然皮膚因為常年勞作粗糙了些,可那氣質,那長相,還有她的行為舉止,都像一個大家族中出來的人。
正是這一點讓莊曉感到莫名,莊氏怎麼看都不像個農婦。
莊曉搖搖頭,罷了罷了,想這麼多做什麼呢,只要她是她的娘親不就好了嗎?其他的想那麼多也沒用。
「曉曉,在寫字嗎?」。莊清輝從外面回來,看見坐在桌子上發呆的莊曉,在門外抖抖身上的灰,這才走進來,模模莊曉的頭,問道。
莊曉點點頭,跑去給莊清輝倒了杯熱開水,道︰「爹回來啦,喝杯熱水暖暖。」
看著這與先前性子行為完全不一樣的女兒,莊清輝心底暖暖的,憨厚黝黑的臉上全是笑容,他的女兒變懂事了。
喝了杯熱水,莊清輝身體漸漸的暖和了起來。
他看著紙上的那些字,問道︰「曉曉,把這幾個字念給爹听听。」
「爹,這是娘親教我寫的我們的名字,這兩個念做莊曉,是我的名字,這三個是爹您的名字,念做莊清輝,嘿嘿,」莊曉沖莊清輝傻傻一笑,接著不好意思道,「這三個我看不懂,忘記叫什麼了。」
這不怪她,那三個字真的是她看不懂,中國漢字中她沒見過那三個字,也不可能是英語或者日語,筆劃是中國的,只是組合有些怪異,她沒見過。
莊氏昨天寫這三個字的時候,也沒告訴她那三個字念做什麼,只告訴她會寫就好了,過陣子或者明年,再告訴她那三個字叫做什麼。
「不認識不要緊,會寫自己的名字就好了,等你長大些,爹再送你到鎮子里的學院中念書認字,到時候啥字你也就都認識了。」莊清輝笑著道。
「學院,我可以去學院里學習?」莊曉疑惑的問道,這個時代女子可以去學習認字?
「當然」莊清輝話還沒有說完,忽然一個人氣喘吁吁的來到他家,著急的叫道︰「老莊,不得了,快出來!」
莊曉和莊清輝同時向來人看過去,這來人名叫周不得,與莊清輝平日關系倒還可以,此時他臉色著急,進屋拉著莊清輝的手臂便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急切的道︰「唉!不得了了,許有為那一家打起來了,快跟我去拉架去,這一家子真是的,三天兩頭的吵架打架,唉!」
周不得拉著莊清輝便走了,走得很急,莊曉只听見這幾句便不見了他們的人影。
許有為是大牛的父親,這听到大牛一家人打起來了,莊曉有點擔心,想要跟過去看看,這才剛走出家門口,莊氏便從屋子里走出來,叫住了莊曉︰「曉曉,你在家看家,哪都別去,我去看看。把剛剛那字再寫五遍。」莊氏說完,便也急沖沖的走了出去。
莊曉只得停住,不再出去,只是心里還是有些擔心,怕他們打架誤傷了大牛,又怕打出什麼事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