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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2)原上草之藍田打工

在夕陽漸漸落下的過程中,城市的建築群落也陸陸續續亮起了燈光。

七彩城市的霓虹,點點如星光。

別說是代表現代化都市風景線的中心地區陸家嘴的環球金融中心巨大lde藍色熒幕,抑或與外灘隔江相望的東方明珠塔,都是華燈齊放,一派流光溢彩,就是中環到外環的所謂郊區地帶,也是一片燈火通明。

這世間的物欲、誘惑都隨著夜晚的降臨而從人性的禁錮中沖月兌出來,隨著一盞盞熾烈的霓虹反射在城市的上空,野獸一樣地潛伏在每一個燈光照不到的陰暗角落。

所有這一切燈紅酒綠,燈火輝煌,與其說是人類用來照亮肉眼無法看見的黑暗,倒不如說是企圖為了心里那藏著陰霾的地方點一盞微光。

上海是不夜城,一入夜,很多地方只會顯得更加熱鬧非凡。

比如馬路,比如淮海中路的購物中心,比如南京東路的商業大道,比如陝西路布滿的外貿服飾商店和各種精致美食小屋,比如靜安寺一段由梅龍鎮廣場、中信泰富和恆隆廣場組成了的「金三角」,比如各個集休閑與購物于一體的廣場,比如各種或潮流時尚,或典雅復古的酒吧,比如各具特色的中西餐廳。

此時,在外灘的一間頗具規模的西餐廳里,穿著白色制服黑色馬甲的藍田,正托著銀制餐盤穿梭在紅地毯鋪就的原木餐桌之間。

餐桌鋪著藍色格子狀的碎花桌布,上面放著玫瑰花瓶和銀制餐具。天花板是一盞盞冰冷的水晶燈,角落里,擺放著一台黑色的boston(波士頓)立體鋼琴,旁邊一個穿戴頗為得體的長發女孩,正從琴鍵上敲出一首純美的鋼琴曲《tears》(眼淚)。

悠揚的琴聲蓋過了空調運轉時發出的嗡嗡的聲響和人們餐桌上用刀叉切割食物以及聊天的聲音。人們的眼角偶爾會瞥過正在彈鋼琴的女孩子,但也只是瞥過。

整個餐廳的氛圍顯得典雅而又高尚,而當翻開菜單的時候,你會驚嘆︰「這也太簡約了吧!」

沒錯,所有看到菜單的人都不太會相信自己的眼楮,因為這樣一個環境的餐廳,怎麼可能這麼便宜?當然,這里的「便宜」是針對那些坐在辦公室里吹著空調怕啪啪啪敲著鍵盤月份一到就將幾十張紅色的毛爺爺揣進口袋的白領而言。

所以,這個物美價廉但看起來卻能滿足人們廉價虛榮心的西餐廳,每天都是人滿為患。

特別是,當人們看到了這樣一個俊逸得如同某些國際時尚雜志封面男模特的年輕爵士,穿著黑白相間的制服,系著藍色的蝴蝶結領帶,端著紅酒或食物在這里走來走去,親切地詢問你「先生,要點菜了嗎?」或「小姐,甜點是飯後上還是飯前上?」的這樣一個男服務生,可不是要滿心歡喜地往這兒擠嗎?

能賞心悅目地吃一頓飯,何樂而不為?

所以「美男效應」使餐廳的預約電話差不多要被打爆了,經理看著訂單的眼楮閃著光,嘴巴都快咧到了耳朵上。

經理也知道藍田是個寶,所以一次次地要給他加薪。

加就加吧,反正不要不要白不要。藍田一點都不清高地全數收下了。幸好這個經理是個男的,要是個女的,也許藍田會更加頭疼一些。

因為這里的所有女的,女服務員、女客人、包括女清潔工,都對他特別特別的好,他休息的時候,不是過來噓寒問暖就是送水果送飲料什麼的,好得藍田都不忍心拒絕,只能回以她們一個很善良的微笑。

不過這也招來了無數男同胞的羨慕嫉妒恨,讓藍田深深感慨,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戰爭發生啊!

如果,藍田在這里應聘的不是服務生而是大廚,那麼這個餐廳應該直接就可以把菜單上的價格翻上一倍,而每天的預約電話依然會被打到爆。

不得不說,藍田實在是不適合干這種拋頭露臉的職業,殺傷力太過強大。要知道,來這兒的無非有四種人︰熱戀中的白領男女,空虛寂寞風韻猶存的美麗少婦,辦公室中的無敵八卦花痴女,還有一個就是gay……

藍田對gay從來就沒有排斥的想法,但他自己當然是接受的。很多人對于這種特別的戀情的看法都是這樣,只要不落在自己身上,或者身邊人的身上,都ok的,可以接受,畢竟時代不一樣了,人要學會卻容納各種各樣的事情,你沒法了解別人在想什麼,經歷是了什麼,自然也沒有資格去評論,並讓別人的想法都與自己一樣。

這種「戀情」藍田也不是沒見過,大學校園里也有……

不過,他在這里遇上了不少,「拋媚眼」的,搭訕的,有的一眼幾乎就可以看出來是gay,但有的一點都看不出來,明明是一個看著剛毅的俊男,可過去說了幾句話,就開始無情地勾搭起來了。

藍田只能微笑著婉言拒絕,過後他想想卻覺得很好笑。

他這樣的,在他們眼里,到底是算攻啊還是受呢?

他們是怎麼區分一個陌生男人的……

而當他來上菜或者記菜名的時候,餐桌邊所有的目光都會落在他身上,無論是炙熱的、欣賞的、花痴的、仰慕的抑或是仇怨的。

情侶就不用說了,當女朋友點餐時,目光根本不是停留在菜單上,而是粘在了藍田的臉龐上,這樣一來,就說地稀里糊涂的,一個餐要點半天,要命的是,當男朋友發覺了女朋友春心萌動,想要及時扼殺在搖籃里而出言催促時,藍田都會露出一個耐心微笑,用他充滿磁性的嗓音說︰「沒關系的,慢慢點。」

這個微笑的力量,相當于一枚小型的原子核彈,將所有外表如同威廉姆斯姐妹內心卻是林黛玉的辦公室女強人,春心萌動的美麗少婦,以及gay們維持出來的那一點點矜持炸得一點都不剩……

所以,藍田是所有服務生中最忙的一個,點菜送餐不說,中途還常常被以各種借口找過去陪客人聊天。

而藍田總是禮貌而又優雅,耐心而又溫和,和平時冷峻的他宛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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