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門口,妙妙正倚在門邊,一直瞧著那奇怪女子的背影,人走的遠了,遂低語言道︰「是我眼拙沒看出那兩件東西的寶貝之處嗎?究竟是何來歷,怎麼看也不像普通凡人啊。」
「你說什麼?」嚴鶴沒听清後面的話,皺了皺眉,疑惑的問道。
妙妙輕聲一笑,說道︰「沒什麼,嚴公子明天就要回去了嗎?」
嚴鶴點了點頭,又向遠處看了一眼,回道︰「那位姑娘說的極是,身為大夫就該做大夫應做之事,現在錢也有了,我就不再多耽擱了。」
「這也好,你師父還家等著呢。」妙妙低著頭想了一會兒,幾分認真的說道︰「如果以後再挖到什麼寶貝,記得還來找我啊,你要是不願冒充他人那就編點別的說,出錢的也不過是為了讓自己所買之物有一些神秘、特殊的與眾不同罷了,這又不是古玩誰會去計較真的假的啊。」
嚴鶴瞬間尷尬滿面,但也只是無奈的笑了笑,就走進了店里。
小伙計見他往後堂走去,放下手中的活,悄悄溜了出來,站在妙妙的身後,低聲問道︰「那女的是不是有問題,要不要去查查?」
「查什麼?」妙妙回過頭看了他一眼,不屑的笑道︰「我打開門做生意,她掏錢來買,只要錢是真的,其他與我何干!」
小伙計一愣,原以為她是在意的,不過這話說的也對,那銀票才是實在物,其余都是天上的雲、水中的月。
回到家中,眾人站在院子里圍著那鼎爐看了半天,雖然這東西不多見,可除了那塊寶石也沒什麼特別的了,此類物件上不應該瓖嵌寶石的吧?
林若雲一直盯著那塊八邊形的綠寶石看,這一塊倒是規整,足有茶碗底那麼大,一半露在外面一半被獸爪遮了起來。林若雲輕輕張開雙臂,地之靈氣隨之慢慢浮出身體,薄薄霧氣中點點白光,雙臂極輕極緩極柔的韻動著。隨著她臂彎指尖的動作,白色的光點緩緩向著藥鼎飄去,很快便將將鼎爐全部環繞了起來。
這光點好像夏日湖邊的螢火蟲,精靈一般的將人也帶入了神秘的空間。林若雲忽然手指如風般揮動了幾下,藥鼎‘呼’的從圓孔中躥出幾縷紅通通的火焰,這一下竟燎得人眼楮發疼。
眾人向後散開了幾步,林若雲的手勢還在不斷的變換著,貌似毫無規律卻又有道可循,輕輕薄霧伴著地之靈氣在空中繪出一條條優美的白色光帶。
就在她似舞動般的旋律中,那鼎內熾火燃燃,與鼎外白光點點形成了一冷一熱的絕對反差。
此景竟是一副仙境般的美妙,錯覺的認為已不在俗世中,又錯覺的想象不出身處何地,總以為這是夢一樣的幻象,如仙如緲。
林若雲也不確定,這般繼續下去還將發生什麼?眼前的所有都不在她的預料之內,很神奇,亦很玄妙。
大概是半個時辰後,爐頂上忽然一道晃入眼簾的綠色幽芒將眾人拉回了現實,目光紛紛匯聚了過去。
是那塊八邊形的綠寶石!
幽冥之色忽明忽暗,攝人魂魄,似要抽走身體中的一切,只留下一具軀殼。此光芒來勢洶洶,毫無畏懼,對于環繞在外的地之靈氣也顯得不屑一顧,勢要在氣魄上更勝一籌。
不明是何緣故,眾人有些心頭猶顫,卻是難以發出聲音來。
林若雲似乎也覺察出了問題,雙手在胸前合成一朵綻開的蓮花狀,輕輕旋轉、交錯、重疊,鼎爐外的點點白光漸漸展開,悄悄揮散,鼎爐內的熊熊烈火也慢慢熄了下去。
「你們還好吧?」林若雲輕輕呼出一口氣,皺著眉問道。
眾人緩了緩神,才慢慢恢復了過來,紛紛搖了搖頭,又將疑惑的目光轉向了那尊鼎爐,這綠色的寶石究竟是何意?先前並未覺出它有什麼威脅,甚至還與地之靈氣產生了感應,可剛才又忽然令人感到驚悚。
林若雲慢慢走到鼎爐前,幽冥之光已經暗了下去,不禁感到怪異非常,隨手在身上一抓,那顆水滴狀的寶石便出現了。
剛才這顆小的並沒有任何反應,可怎麼看這兩顆寶石都應屬于同一類。
林若雲將手中的綠寶石輕輕向空中一拋,地之靈氣的點點白光飄繞在兩顆寶石之上,幽冥之光再次亮了起來,一強一弱遙相呼應。
突然,水滴狀的那顆小寶石的綠光微弱了下去,而那八邊形的寶石卻光芒大漲,直到將那絲微弱完全掩蓋,地之靈氣柔和的白芒不急不躁,好似輕輕安撫。
林若雲雙指緩緩揮動著,就在這時!八邊形的綠寶石竟然從妖獸的爪子下面慢的飄了出來,緊接著綠芒暴漲,地上那尊鼎爐忽然晃動起來,伴隨著‘當啷啷’之聲。
眾人都把眼楮瞪得正圓,只見那鼎爐忽然間變了形態,化作一柱青銅流光,從地上飛起,一頭扎進了地之靈氣之中,寶石的綠芒持續了片刻之後,悄然落下……點點白光也隨之消散而去,八邊形的綠寶石在空中旋轉了一周後,緩緩下落。
林若雲張開雙手,將兩顆寶石都收了回來,觸手依然是光潤柔滑,有一絲微涼傳入體內。
鼎爐竟然會被吸進綠寶石中?可是拿在手上,還是什麼都感覺不出來啊,著實詭異,怕是一時三刻也弄不清因由的,林若雲又將兩顆寶石都放入乾坤袋中,這只是兩顆,會不會還有第三顆呢?
「雲兒,剛才那些光點是什麼?」陳天佑皺了皺眉,覺得眼熟又確定自己從沒見她修煉過,疑惑著問道。
「就是那本心法最後面所記載的一套靈氣功法。」林若雲隨口回答,這是無意間看到便記了下來,卻只練過一次,不過那次只是有一些白色光點在身體周圍環繞,干淨清麗,沒有霧氣。
今天她忽然想再試試看,于是就發生了剛才的那一幕。
很奇怪,總覺得那寶石里有什麼神秘的力量,可就是進不去也引不出來,無從探究。
收好乾坤袋,林若雲松了口氣,剛才生怕發生意外,卻按捺不住心中好奇。而此時,她還有另一個好奇,轉身看著陳天佑問道︰「你有沒有感覺出什麼不尋常?」
陳天佑細細的回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回道︰「看是看出不尋常了,感覺倒是和大家一樣,上次我也看了那塊小的,沒覺出特別來。」
難道,這寶石只和地之靈氣有感應?
天色漸漸暗了,眾人各自回了房間休息,原本說好從天水店回來後去找袁峰的,結果耽擱的時辰過長,也只好等天亮以後再說了,好在不差這一天半天的。
林若雲躺到榻上,很快就睡著了,這些日子難得可以睡得這樣快速、這樣安穩。可是才睡著沒多久,一個異常可怕的噩夢就把她給驚醒了,雖說是夢,卻真實得無從分辨,醒來後也是手腳冰涼,額頭上還有冷汗。
噩夢,這三年來也時常會出現,大半夢到的都是自己,可今晚的夢中卻出現了另外一個人,是一個女子的背影,一身白衣,披散著頭發,想要叫住她,卻不知她是誰。
撫著胸口緩了幾口氣,林若雲一個機靈,好像突然把一切都想明白了似的,立刻沖到門前,開了門跑了出去,直奔清風的房間,連敲門都顧不上了。
推開房門的一瞬間,清風也正好想往外走,差點和她撞上,猛地一愣,看她神情驚慌的樣子,急忙問道︰「姑娘,您怎麼了?」
「好像要出事,法器在不在你身上?」林若雲似乎很急,又說不清要出什麼事,反正就是感覺很不好,心里莫名的發慌,慌得讓她連一個眼神都定不下來。
這時候的小院也熱鬧起來了,大家都醒了,紛紛向清風的房間走過來,第一個跳進來的就是明月。
清風立刻從懷里把尋靈法器拿了出來,遞到她面前,又擔憂的追問道︰「是誰要出事啊?」
現在根本來不及細說清楚,林若雲拿過法器又回到院中,眾人疑惑不解的看著她將法器祭起,而那影像中竟然是一座從沒見過的小庭院,說不上富貴,倒也算個小門小戶的人家。
陳天佑看著影像中的庭院,眉頭也跟著微微蹙起,這個地方好眼熟,很像是……不,應該說就是!
果然,影像中出現了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人,那女子呆呆的坐在榻前,一雙眼楮紅腫不已,臉上還掛著淚痕,似乎哭了好久。
「芊芊!」
眾人齊刷刷的目光看向陳天佑,這個女子不就是他的未婚妻高芊芊嗎,不過這麼晚了,她怎麼一個人在房里哭泣?而且,林若雲怎麼突然想起這個女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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