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佑立在一邊不吭聲,擔心一開口就會把對柳逸陽的不滿給帶出來,其實心里沒有那麼討厭,只是一看到他與林若雲在一起時的感覺就莫名其妙的想發火。
靠在櫃子旁,從始至終沒說過一句話的祁元真,
林若雲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塊寶石上,過了會兒才喃喃悄悄沖明月使了個眼色,明月立刻明白了,輕聲道︰「姑娘,您還是躺著休息吧,我听清風說兩個時辰後您還要再喝一次藥才行。」回道︰「知道了,我會歇著的,你們也回去吧……元真,那張地圖再拿給我看看。」
祁元真嘴角微動,應了一聲,說道︰「好,等我回屋拿來。」
等祁元真拿著地圖再回到她的房間時,陳天佑和明月都已經離開了。把房門關好,坐在榻旁的那張凳子上,嘴里嘆著氣,有些夸張的說道︰「我有些擔心你啊,我的好妹妹你不會真的生氣了吧?」
「難道我不能生氣!」林若雲賭氣似的回道,寒著臉沉默了好一會兒,低聲又道︰「師娘囑咐我的最後一件事,就是不要對任何男人動情。這句話我忘不掉,還有我親眼目睹的一切,我都忘不掉我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天下蒼生我根本不想關心,天地靈氣我也更是討厭,可沒有一件事是我能選擇的。」
祁元真靜靜的听著,又輕聲嘆了口氣,勸道︰「其實你真沒必要為了陳天佑那兩句話就生氣,你不喜歡他,可他喜歡你啊。他是個男人,自然希望你的心里只有他一個了,他又不是真的對逸陽不滿,只是這一天都沒見著你的面,很擔心。」
林若雲慢慢抬起頭,苦笑著,雖然身體還輕飄飄的,頭也還有些暈乎乎的,不過腦子卻是清醒得很,回道︰「我也不想和他生氣,陳天佑存了什麼心思說的那些話我很清楚,不過靈氣以外的事還輪不到他來說三道四,我只是提醒他,我並不是他什麼人,至少現在還不是!」
「呵呵呵。」祁元真似乎在看熱鬧,還有點幸災樂禍,連自己也覺得這樣不太好。不過,他還是比較贊同的,陳天佑是需要冷靜一下才好,這才哪到哪啊,如此下去還不闖出禍來。
林若雲瞥了他一眼,有時候真覺得他挺可惡,但又無可奈何,只能隨他去了,低聲道︰「這些話,我可不希望傳進第三個人的耳朵里。」
「放心吧,這是我們兄妹倆的悄悄話。」祁元真笑著,鄭重其事的保證道。
林若雲又低下頭看著手里的那張羊皮地圖,上面山巒疊嶂,蜿蜒曲折,走陸路到堂庭山途中要翻越兩座山,停在那里休息不知安不安全,走水路要直接一些,不過這條河又寬又長,沿途除了山就是林連個村子都沒有,林若雲有些發愁,皺著眉,輕聲自語道︰「似乎水路相對保險一些,而且也近。」
祁元真也點點頭,說道︰「我和你的想法一樣,不如這樣,明天去過天水店後,再去找袁峰問問這條河的情況,他應該清楚,說不定還去過堂庭山。」
這一夜,除了清風送來一碗湯藥,柳逸陽進來號過一次脈,再沒有人來打擾過。
林若雲將那塊綠寶石握在手中,沉沉的一覺直到天亮。
清晨,鳥兒在屋頂上‘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房間里開了半扇窗子,有晨風吹進來,頓時精神起來。林若雲睜著眼楮躺在榻上,雖然昨天吃了不少藥,可體內的毒到底清除干淨了,這樣她還是頗感欣慰的。柳逸陽開的藥方,她都細細的看了一遍,沒有一味重藥,藥性溫和固里……他果真有醫者之資,且又足夠的冷靜,林若雲是這般的想,如果師娘遇到他一定喜歡的不得了。[]
一早起了身,這段日子以來,少有的在鏡子里細細端詳自己,女兒家愛美是天性,林若雲也是才注意到,原來自己真的很美,看著鏡中的容貌,心中竟也生起幾分喜愛。
當她打開門走出來時,眾人早已在院中等候了,見她一身桃粉紅的衣裙,嬌而不艷,嫵而不媚,兩髻邊桃花流蘇宛如花蕊絲絲散著誘香,簡單清新,不貴不奢,自有一方優美清雅在其中。
這與林若雲平時的裝束也沒什麼大不同,她幾乎都是這般清新淡雅的樣子,可是今天的心情似乎特別的好,所謂相由心生,整個人盡顯朝氣看著那麼愉快。
天水店的招牌也是一早就掛了出來,街上三五成群的人圍在店外等候,大多是想一睹‘寶物’真容的人,單是價格已經將很多人排斥在外了。清風和明月就站在人群的不遠處,他們也好奇今天出售的是什麼稀罕物?不同的是,此物不管是什麼都一定要到手!
林若雲和其余幾人則在對面一家茶館坐了下來,這個靠窗的位置看天水店剛好一目了然,並不準備親身參與其中。
一個時辰後,從天水店里走出一位白花點綴的黃裙女子,二十上下的年紀,鵝蛋臉,一雙嬌媚含情目,兩道彎眉似柳葉飄,唇間兩瓣櫻桃紅,笑起來妖嬈動人。
此女子便是這天水店的老板——妙妙!
看到她出來,圍觀眾人立刻騷動起來,你一言他一語的說著,「妙妙姐,今天到底賣的是什麼珍奇寶貝啊?」
「是啊,先給我們說說吧。」
「這時辰也不早了,妙妙姑娘就別賣關子了吧!」
「對啊,先叫我們開開眼吧。」
「擺出來吧,讓我們先過過癮啊!」
妙妙嘴角微微勾起撩人的一笑,說道︰「諸位莫急,馬上就能看到這寶貝的真容了,這次的東西絕對物超所值!來人啊,抬上來。」
她這一聲落下,門里的兩個伙計抬出張桌案立在店門前,接著又有三人抬著個又高又大的東西放在了桌案的中央,桌子隨之晃了幾晃,可見此物重量不輕,不過上面用紅布蒙著,還真不好猜是什麼。
眾人都往前圍了過去,妙妙一抬手扯起了紅布簾,人頭一下子又向中間涌去,清風明月則站在靠外的地方看著。
東西一亮,二人頓時愣了片刻,這是一尊青銅鼎爐,上下兩個圓形似葫蘆,大小一共六個圓孔,能夠想象燃起時的熊熊火焰在圓孔中竄梭,就在那爐頂蓋尖上是一枚閃閃綠光的八邊形寶石,被一個看似猙獰的妖獸按在爪子下面。
「諸位,這尊爐就是藥王幾百年用來煉丹的藥王鼎了,大家可看仔細了,這可以一尊幾百年的鼎爐啊。」妙妙站在桌後,笑盈滿面的做著介紹,「大家可都知道,這世上多少修真門閥,問道之士做夢都想尋一顆藥王煉制的丹藥,那吃了不但功法大增,還能益壽延年。這些靈丹妙藥,可都是從這尊藥鼎中煉出來的!」
「哎呀,這寶貝好大啊。」
「妙妙姐,這麼個大家伙,得多少銀子啊?」
「是啊,這肯定便宜不了吧。」
「那是啊,這可值好幾把匕首的錢了。」
妙妙一笑,眉眼中脈脈含情,故意賣了個關子,說道︰「價錢是多少,會在一個時辰後告知諸位的,到時候可別舍不得銀子啊,呵呵呵……」
茶館中,祁元真輕咳了一聲,低聲對身邊的人說,「就算這是真的藥王鼎好了,可買回去干什麼用啊?放在家里還佔地方。」
「什麼藥王鼎,我只听過神農鼎!」林若雲不屑的說,眼楮又轉向了窗外,再過一個時辰可就要午時了,在人群中並沒有那個叫王貴的,剛才听小伙計和掌櫃的說話,好像王貴就坐在這間茶館二樓,輕輕一笑說,「我也好奇這些人真會買這麼個笨重的東西放在家里?不過藥王的名頭還真好用啊,你們說她拿什麼來證明呢?」
「該不會是……找到了藥王的弟子來證明所出售的物品,確是藥王所有吧?」柳逸陽皺皺眉,似自言自語的說道。
眾人輕輕一笑,反正她一定有辦法,買東西的人也不是傻子。
一個時辰過得並不算慢,此時人群中有個大個子男人粗聲粗氣的高聲詢問道︰「老板,你說這鼎是藥王的,這怎麼能看出來是藥王用過的啊?我們誰也沒見過,該如何辨識?」
他的話也引起了眾人的紛紛議論,這也不是個小玩意,若是假的白花了銀子不說,心里還要惹上一肚子氣,都低聲嘀咕起來。
妙妙不慌不忙的站起身,對質疑聲也是早有準備的,高聲安撫著眾人,說道︰「大家無需擔心,我既然敢拿出來賣,自然要安諸位的心,這兩個月我天水店出售的寶貝都是藥王之物。大家也听說了,藥王他老人家已經不在人世了,否則我也得不到這些寶貝啊,不過總有人活著的,那就是藥王他老人家唯一的徒弟!」
人群中立刻一片嘩然,議論之聲也頓時提高了不少。清風明月皺著眉怔了怔,對視了一眼又朝小茶館看去,林若雲那邊正在喝茶,差點被此番話嗆著。
還真被柳逸陽說中了,這老板真的找到了藥王的徒弟來作證明人?這是哪位要錢不要命的主,誰的名頭都敢假冒啊,還如此光明正大的招搖撞騙?這回真的假的踫到一塊了,看他們如何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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