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元真和陳天佑頓時消了聲音,就算地之靈氣可以解毒,多少還是會受些罪的,再怎麼樣也不好拿自己去冒險啊,亂來!
「逸陽,我們上山去。,,用手機也能看。」林若雲將花盆放在他手里,拍了拍手上的藥材粉末,頭也不回的走了。
陳天佑看著他們兩個人背影,臉色越發暗沉,嘴里不高興的嘀咕著,「他怎麼也不攔著,中了毒能是什麼好滋味嗎?為了學醫,就寧願看著雲兒受罪?」
「你就別和自己過不去了,逸陽要是開口關心,你心里又該覺得他有目的了。」祁元真嘆著氣搖了搖頭,轉身又回屋里去了。
自從上次在山洞听了那番話後,陳天佑反倒對他格外在意了,總覺得在柳逸陽和林若雲之間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這讓他很苦惱,還有些嫉妒。
兩人在山上走了一大段路才停下,面前的一塊空地已經到了峭壁旁,林若雲似乎對這里較為滿意,這個地方的路不好走,也沒什麼稀罕東西,只有幾棵普通的樹木和一片野草,應該不會有人上來打擾的。
柳逸陽站在她身後,臉上淡淡的一笑,說道︰「前幾次我也是來的這里,生怕白天有人上山撞見,再惹出麻煩來。」
「這里甚好,看路上應該沒有人來。」林若雲一邊說著,一邊將配好的原料放進鼎爐,在旁邊坐了下來,輕聲說道︰「此毒無色味甘溶于水,服下之後,會在半個時辰內令人神志混沌不清,繼而產生幻覺,我在里面還加了七傷花,此花可以提升曼陀羅的毒效。這毒不會直接致人死亡,但這也僅限于所產生的幻覺不至于讓我去找死的情況下,所以你要是不能及時幫我解毒,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柳逸陽臉色越發暗沉,皺著眉沉默了好一會兒,說,「我覺得這也沒什麼不同,幻覺誰說的準,萬一出了岔子我在怎麼攔你?清風明月還不殺了我,你不僅是找死,還要拉我墊背。」
「呵呵呵,哪有這麼嚇人,難道我要和誰一決生死嗎?」林若雲忍不住笑起來,想了想又玩笑道︰「若是真出現你說的情況,那把我打暈總不會太難吧?」
柳逸陽低著頭又沉默了片刻,輕聲道︰「我先前列出來的藥草單子,你說沒問題,可是不是真的能解還不清楚。雲兒,到時候你確定你還能清醒的運用地之靈氣嗎?十年前它幫你解了隱翅蜈蚣的毒,是因為那時它是自由的,可如今……」
他的話還沒說完,林若雲已經燃起了鼎爐內的火,蓋子也‘噹’的一聲合上了,聲音略顯冰冷的說道︰「你如果覺得有地之靈氣幫我而不盡心盡力去解毒的話,你信不信我真的敢去死!」
柳逸陽心頭一震,臉上白了一下,半天沒動作,又過了會兒才慢慢坐了下來,兩個人再沒說過話。
三個時辰後,鼎爐內的火熄了,林若雲將藥液倒進一只紅色的瓷瓶中封好,柳逸陽的解藥在日前就已經煉好,一共寫了三個方子,因為不太確定,每個方子又煉了五顆丹藥。
二人下山回到家中,林若雲囑咐不許任何人打擾,眾人想既是在屋里應該不會出什麼意外,至少林若雲的異常有三個人能感應得到。
在茶杯中倒了半杯水又摻了半杯毒汁,柳逸陽看著她一口氣喝了個干淨,好像先前的氣還沒消,面上仍顯不悅。
「不管我出現什麼狀況,都不要讓外面的人進來打擾。」林若雲說罷就轉身坐到了榻床之上。幻覺應該是在心里佔據思緒最多的事情,可那會是什麼呢?師父、師娘,還是地之靈氣又或是陳天佑嗎?
半個時辰後,心念有些飄忽起來,混混沌沌中,林若雲只覺得眼前的景象十分的熟悉,慢慢變得清晰起來,是洛安山,這房子就是她的家……可是,為什麼沒有人呢?只剩下些殘磚破瓦……家已經被毀了啊,已經毀了。
柳逸陽一直靜靜注視著榻上的她,此時她的眼神越來越空洞,還有些許的傷感、些許的悲痛,讓人心生憐惜。
眼中的景象一下由白天變成了黑夜,這里就是那炸毀的石室門外,飛濺出的碎石滿地。林若雲木然的朝著一棵樹下走去,那里遺落了一件外衣,一件尚帶著體溫,有些溫暖的外衫,她這才想起,那時有個人要救她,大概那人剛離開自己就醒了,當時沒有多想,丟下衣服就走了。
林若雲不確定的往頭上模去,似乎在找什麼,模索了一會兒,有些失落的低聲念道︰「我的頭簪呢?」
而此時不過是幻覺,頭上只有點綴的幾顆小小的珍珠並沒有任何簪子,可是在記憶中,那晚確實丟了一枚白玉雕花的頭簪,是師娘送她的十六歲生辰禮物。
林若雲想站起來,再去找找那個人,說不定是掉在她昏倒的地方了,如果他撿到了應該會還給自己吧?剛一起身,頭上一陣眩暈,還好急忙扶住了什麼東西不至于跌倒,眼前似乎出現了一個人,一個很模糊的人影,看不清長相,看不出年齡,連穿著也看不清,男女都無從分辨,只能听到自己近乎微弱的聲音在耳邊飄,「你是誰,是你救了我嗎?」
柳逸陽身子一怔,腦子里立刻想到了那晚的情景,難道她以為現在是那個時候?才一想又覺得不可能,甩了甩思緒,扶著她慢慢坐了下來,輕聲道︰「先把藥吃了吧,你這樣我還真有點怕。」
看著他手上的東西,視線有些朦朧,似乎是很香甜的果子,還沒等他再開口,林若雲便拿了一顆放進了嘴里,隨之皺起了眉,閉著眼楮好委屈的說,「怎麼是苦的,好難吃。」
柳逸陽忍俊不禁,還是笑了一下,她這可愛的模樣還真是不容易看見,輕聲哄著她,「那再嘗嘗這個如何,說不定先苦後甜了呢。」
毒藥的藥性加強了,也只好給她一次吃下兩顆解藥了,看著她依然皺著眉,表情無辜又可憐,眼中還有些茫然無助,讓柳逸陽心疼又不忍。
過了一盞茶的工夫,林若雲卻是絲毫好轉的跡象都沒有,甚至比先前還要混沌,可怎麼也不願在榻上待著。柳逸陽好說好勸的才讓她躺了下來,坐在一旁仔細的號著脈,眉頭越皺越緊,這第一個方子沒起作用,剩下的兩個他也猶豫了,走到桌前從書中取出一張早已寫好的藥方,又添了一味藥進去,打開窗子,喊了一聲︰「清風!」
「公子,什麼事?」清風一下子從旁邊跳了出來,站在窗前。
「煎藥!」柳逸陽把藥方塞到他手上,又將窗子重新關好,再轉臉看榻上,林若雲竟迷迷糊糊的睡著了,不過看樣子在夢里也十分的不安穩,嘴里不知在念叨什麼,表情有些痛苦,柳逸陽心疼的俯在她耳邊,低聲問道︰「雲兒,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忽然眼中閃過一絲綠色,從她衣服里亮起了一道光,幽靈一般的綠,這光似乎還在慢慢的轉動著!柳逸陽緊緊盯著,眼楮都不敢眨一下,這應該是那塊綠寶石吧?她什麼東西都沒有,身上只有那個乾坤袋才對,這個時候那寶石亮起光來,說明什麼呢?
柳逸陽很想拿出來看看究竟有什麼明堂,又一想乾坤袋是林若雲的貼身之物,這麼做難避輕薄之嫌,實在不妥,還是放棄了。
院子里傳來一陣聲音,是清風回來了,他速度還真是快啊。
「是,是誰?」林若雲忽然坐了起來,也忘了自己在榻上,立刻就要往前走,眼神直直的,恍恍惚惚中似乎看到旁邊坐著人,月兌口便問︰「我……我的頭簪去哪了?」
柳逸陽心頭一哆嗦,感覺過了好半天都沒喘出一口氣,可就在這時候,一個柔軟的身體竟然向他倒了過來,半邊身子立刻僵住了。
好想就這樣順勢將她摟在懷里,哪怕只這一瞬間……
「雲兒,你怎麼樣了?柳兄,你快把門打開!」
這聲音是陳天佑,他如此著急,難不成是林若雲剛才的不適讓清風明月也擔心了嗎?門外急促的敲門聲並未中斷,似乎還有人在一旁勸阻著。
柳逸陽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身上的林若雲,苦笑了一下,扶著她重新躺在榻上,準備去開門,林若雲卻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袖,人還在昏昏沉沉中,喃喃低語道︰「你是誰?」
她就這麼想知道那晚的人是誰嗎?可現在……還能說嗎?柳逸陽輕輕拉開她的手,安放在她身側,低聲說道︰「一個陌生人罷了。」說完便轉身來到門前,打開房門,人一個不少的站在門口。
陳天佑急忙沖了進去,一看到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林若雲,既心疼又惱火,質問道︰「你怎麼還不給她吃解藥?」
「吃了,不過沒起作用,我已經讓清風再去煎藥了。」柳逸陽看著他,平靜的回答。
可這平靜的語氣似乎更讓陳天佑生氣,沖著他嚷道︰「煎的藥能有用嗎?」
清風明月趕緊走上來,輕聲勸道︰「陳公子,你不要這樣,姑娘不會毫無把握就把毒藥吃了的,我們再多等等吧。」
「你到底能不能解這毒?」陳天佑甩開二人上前一步,逼問著一直不急不躁,平靜如常的柳逸陽。
「陳公子……」
柳逸陽依然淡淡的看著他,仍是不緊不慢的說道︰「你若是不信我,可以選擇你認為對她好的方式來救她,如若不然,請你現在出去。」
陳天佑心里的火頓時燒了上來,豎著兩道濃眉,眼神像是在瞪著仇人,拳頭攥的緊緊的,要不是明月拉著,真想即刻就給他一拳!
「陳公子,你冷靜些。」清風仔細的看著昏睡中的林若雲,雖然讓人擔心,但還不至于危機性命,又輕聲勸道︰「我們還是出去等著比較好,站在這也只會妨礙柳公子,你忘了姑娘先前囑咐過,讓我們不要進來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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