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雲的眼淚也不听使喚的掉了下來,慢慢點了點頭,依然溫柔的聲音說︰「可是,我陪不了你多少時候的,再休息一下,我就必須要離開了。」
欣欣的小臉一下子綻開了歡喜的笑容,摟著林若雲的脖子,親昵的依偎著她,低聲喃道︰「我終于也有娘親了!娘親,你能不能陪欣欣一晚,等天亮以後再走啊?」
眾人一愣,天亮以後?祁元真忍不住好奇,問道︰「你怎麼知道現在是晚上?」
「這很簡單吶,看那邊的花就知道了,白天它是開的,到了晚上它就合起來了,現在是合上的,自然就是晚上了。」欣欣指著那潭泉水旁的花朵,滿是得意的說道。
原來是這樣,他們這麼多人,竟然都沒注意到花的變化……
「娘,好不好,就陪欣欣一晚吧。」
見她這般黏人,眼中充滿了期待與渴望,林若雲怎麼也不忍心拒絕,而且自己的身體狀況還不好,這樣也沒辦法走出森林,笑著點了點頭,寵愛的將她摟在懷里,說道︰「好,這個要求我可以答應。」
老婆婆臉上也笑了,心里松了口氣,若是人家不願,她也沒有理由非留,孫女也一定很失望。現在她答應了,算是圓了孫女的夢,其實孫女要的並不多,只是一種感覺罷了。
欣欣很是開心,依偎在林若雲懷里一步都不願離開,看著他們這個端水,那個拿水果的,心中不禁在想,他們怎麼都對自己的娘親這麼關心?
「丫頭,身體怎麼樣了?」老婆婆慈愛的笑著,關心的問道。
林若雲笑了笑,輕聲回道︰「沒什麼,慢慢恢復就好了。」
看了看站在旁邊一直伺候著她的清風,老婆婆神秘兮兮的笑了幾聲,又問道︰「我看他們三個對你都很好,你有沒有喜歡的?」
「哼,婆婆你那晚不是一直都在偷听我們說話嗎?還放那條大蜈蚣來嚇唬我們姑娘。」清風立刻哼了一聲,生氣的說道。
「我是看到,沒听到。」老婆婆立刻瞪著眼楮辯解,又一次追問著說︰「依我看,你就在他們三個中選一個出來,做欣欣的爹如何?」
林若雲正想生氣,懷里的欣欣歪著小腦瓜,突然眼楮一亮,立刻興奮的說道︰「爹?對了,那個陳叔叔剛才一直守在娘身邊,祁叔叔還很關心娘的身體哪里不舒服,柳叔叔……雖然沒說什麼話,可是給娘端水還對欣欣很好,娘喜歡哪個叔叔啊?」
要不要觀察得這麼細致啊!眾人無語的看著她們,這祖孫倆怎麼都喜歡掃听這種事呢?
林若雲一時也不知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不過好在是孩子提出來的,就當孩子話說笑好了,于是反問道︰「那欣欣喜歡哪個叔叔呢?」
「他們對娘好,欣欣都喜歡!要是做爹的話……」欣欣的小指頭在下巴上點了幾下,仰著小臉很認真的思考著,突然趴在林若雲的耳邊,用小手擋著,生怕被人听了去,低聲嘀咕了兩句,捂著嘴壞笑起來。
林若雲皺著眉,咬了咬嘴唇,有些為難還有些不解,可是看著女兒好像很開心,隨口答道︰「好,娘會認真考慮欣欣的提議。」
「欣欣你說的是誰啊?」老婆婆不禁好奇,立刻向孫女詢問。
林若雲急忙捂住了欣欣的嘴巴,這個人的名字無論是誰都不能當眾講出來,連忙轉了話題,說道︰「我累了,讓我休息一下吧。」
欣欣立刻擠進她懷里,撒嬌道︰「我要娘抱著睡。」
「好啊,娘抱著你睡。」林若雲巴不得她留下,這樣才可以保證不把剛才的話給說出去,而且既然答應做人家娘了,當然要在這短暫的時光里盡可能的和女兒待在一起了。
老婆婆欣慰的點了點頭,將被子蓋在她身上,起身說道︰「你們娘倆就在這休息吧,我們就不在這打擾了。」
「姑娘,讓我留下照顧您吧。」清風實在不想走,看不見她就覺得不放心,俯著身低聲在她耳邊說道。
林若雲當即點點頭,摟著欣欣躺了下來,這些日子越來越習慣有他和明月在身邊了,若是要有個人留下來,他毫無疑問是最佳人選。
清風幫她掩好被角,又輕聲道︰「姑娘,早點歇息。」
「嗯,你也去睡吧,這幾日也沒少為我擔心,把你累壞了,我也會心疼的。」林若雲說話的時候是背對著他,一邊拍著女兒,一邊和他低聲說著。
「有姑娘這句話,清風又哪會覺得累呢。」清風差點感動的掉眼淚,又接著說道︰「我就在對面,姑娘有事隨時吩咐。」說完,捏了捏欣欣的小臉,朝另一張石床走去。
很快,母女二人便進入了夢鄉。林若雲手腕上的納石珠鏈再一次亮了起來,輕柔的紫芒很快將她籠罩其中,像母親般呵護著她。
地之靈氣在其中緩緩的流動著,從她的身體里流出再回去,雖然不止一次看到,清風還是驚訝這小小的石頭竟有這般神奇之效,而且這也沒過多少天,地之靈氣竟比他們剛見面時壯大了數倍不止。
想想以前的蕭莊主和蕭夫人,就是因為靈氣過于強大,人在世俗中,難免為世俗之事所困,心緒也難以安定,據說有幾次差點釀成大禍,這才不得已丟下兩個幼子隱居了起來。
而現在的蕭莊早已面目全非,不再是那個曾經的世外桃源,若是陳天佑和林若雲決定留在骷谷的話,還真談不上隱居,倒好像是在躲什麼。
清風心中仍是惴惴不安,上一世是青梅竹馬,這一世可是毫無章法。心里總在懷疑,林若雲到底喜不喜歡陳天佑?上次請他代問三位長老,若天地靈氣,會不會對人本身造成影響,或是意外?可長老們也說不上來,不過蕭莊主和蕭夫人留下了很多文字記載,大多是有關天地靈氣的,他們說要去查一查,算來也有好幾天了,不知查出什麼沒有?
幾個時辰過得很快,尤其在睡眠中,泉水旁的花朵開了,清風睜開眼楮看著對面,那母女倆已經醒了,正依偎在一起小聲說著話。其實他倒希望是這樣,此刻地母的天性更加名副其實,也更加感受真切了。
不多時,眾人也走了進來,這一晚,大家似乎都休息得很好。欣欣自然知道天一亮就要和娘親分開了,不舍的拉著林若雲的手,忽然小腦瓜里冒出一個主意,轉臉問道︰「叔叔們會畫畫嗎?」
三個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她要做什麼,祁元真一挑眉,指著身旁的人說︰「逸陽,你舅舅不是擅長水墨丹青嗎?你這麼好學,不會沒學吧?」
柳逸陽斜著眼楮看了看他,幾時說過擅長的?只是說舅舅很喜歡畫畫,平時也常畫而已。可是他已經說出來了,也只好點了點頭,說道︰「學是學了,不過我不常畫,也沒舅舅的畫工好,欣欣要做什麼?」
小欣欣高興的拍著手,毫不介意他所謂的畫工問題,從石床上跳了下來,回道︰「柳叔叔幫我畫一幅娘的畫像吧,即使你們走了,我還是可以每天都看到娘,就不會忘記娘的樣子了。」
「哎呀欣欣,你真是太聰明了。」祁元真立刻把她拉到身邊夸贊道,繼而又說︰「要不讓你柳叔叔幫我們每個人都畫一張吧,這樣你誰都不會忘了。」
欣欣眨了眨眼楮,認真的回道︰「我只要爹娘的畫像,可是娘還要考慮,那就不要麻煩柳叔叔了吧,只畫娘的就好!」
「小事一樁!」老婆婆急忙替柳逸陽答應了下來,轉身就往里面走去。從一個柱子後頭拎出個包袱,里面筆墨紙硯齊全,說道︰「這是前兩年一個書生誤闖了這里,我就嚇了他一下,結果他丟了包袱就跑了,這里面還有兩個畫軸呢。」
眾人怔怔的听著這些物品的來歷,嚇了一下?該不會是用那只龐大的蜈蚣吧,那書生命真大,竟然是跑了而不是被嚇死了。
老婆婆將東西擺好,畫軸展開,手在畫紙上輕輕一抹,上面原本的山水就不見了,剩下一張干淨的白紙。
看著桌上的東西,柳逸陽想,這書生大概也是個喜歡畫畫的。拿起筆卻有些猶豫,要畫的是林若雲啊,這對他來說困難的不是畫出來像不像,而是不敢下筆。
「柳叔叔,你怎麼還不畫啊?」欣欣俯在桌邊還等著看呢,卻見他遲遲沒有動筆,還有些著急。
老婆婆在一邊笑著鼓勵道︰「不用擔心,畫不好就重新畫,有我在,這張紙可以一直畫到你滿意為止!」
柳逸陽尷尬的笑了笑,如果再不動筆,還不知這祖孫倆會說出什麼話來呢。
也就是一炷香,這幅畫已經最後收筆了,應欣欣的要求,畫里不能只有她娘一個孤零零的,要有些襯托才更漂亮。柳逸陽想了想,最好的襯托就是這個石洞,不過石洞對林若雲來說不太好,最後決定把外面的林子畫上。
「哇,柳叔叔你畫的好美啊,和娘一模一樣!」欣欣驚喜的看著畫卷,大大的眼楮,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的十分滿意。
听到女兒這般說,又見眾人頻頻點頭,林若雲也有些好奇,走到跟前一看,心中不禁一窒,雖然沒像欣欣說的一模一樣,卻也有九成的逼真,這畫畫的人可謂用了十成十的心思,不論是人還是物都好像活了一般,靈韻十足。她還從沒有在畫中看過自己,有種說不出的感覺,玩笑道︰「這真是我嗎?」
祁元真從一開始端詳到現在,似乎品鑒了一番點著頭,說道︰「沒錯啊,絕對看得出來是欣欣的娘親!」
「呵呵呵……」眾人一陣哄堂大笑。
老婆婆拿起畫卷,將它掛在孫女的床頭,這人好像要從畫里走下來似的,小孫女這回可以心滿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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