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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和盤托出

原來攻擊她的人也是有弱點的,想明白了這一點,似乎接下來的一切就變得相對順利了,只是這個弱點竟然就是自己的性命,林若雲好想笑,或許這一生原本就是可笑的。

白光再次漲滿,充斥在淡淡紫芒之中,比之方才更加耀人眼簾,隨著白光不斷的擴充,紫芒也隨之漲大,變得稀薄,靈光將這片空地映照得如白晝一般。

靈光的擴散也同樣波及到蟲怪所立之處,數十只小蟲怪的蟲身頓時僵硬,微微打著晃,簌簌發響,好似在害怕顫抖。沒過多會兒,這些小蟲怪紛紛俯下了身體,緊貼著地面,‘拉拉’的嘶鳴著,轉眼就化成了一灘黏糊糊的綠液。

就在林若雲的目光轉向那最後的龐大身軀時,突然余光掃見遠處的血紅斗篷,那身形一連閃動了幾下,瞬移般的行進了一大段路,已經到了視線所及的路盡頭,銅鈴‘叮鈴鈴’一陣急促,大蟲怪晃了晃笨重的身軀,開始緩緩下沉,不消片刻竟又回到了土里,地面上的那灘粘液也隨之不見了,就好像從來沒有在這出現過,連點打斗過的痕跡都看不出來。

再轉臉去看那血紅斗篷,已經沒了蹤跡,銅鈴聲也一並消失了。

這片地方又恢復了平靜,天上的黑雲逐漸散去,月亮又重新掛在了那里,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仿佛沒看到。

林若雲稍一松懈,身上的靈光瞬間消失,身體慢慢倒了下去,淡淡的紫芒也悄悄褪去了。眾人急忙涌上前去詳細查看,人已經昏過去了,氣息微弱,地之靈氣紊亂……清風探了又探,手直發抖,眼淚都快下來了,嘴唇微顫,像是在念叨著什麼。

這樣的狀況要如何應對,清風明月也一時沒了法子,只是不停的將自己的靈氣輸送進林若雲的體內,卻幾次都失敗了,她根本不願接受,全部排斥在外。

「姑娘,求求您了,不要放棄啊,您不可以放棄的。」清風還是第一次感到絕望,眼中的淚斷了線似的滴滴落在林若雲的手背上,不停的哀求著。

「清風……清風!」祁元真雖然真氣耗損過于嚴重,身體已疲憊不堪,不過發火還是能夠辦到的,狠命的握住清風的肩膀,厲聲責問道︰「告訴我怎麼回事,這究竟怎麼回事!?」

清風只是哭泣著,實在不知道那些事在這樣的情況下能不能說出來,即便說了,他們又能想到辦法救姑娘嗎?明月的心里也是同樣的矛盾,這兩個男人都曾為姑娘拼過命,似乎是值得信任的,可是姑娘都選擇了隱瞞,這其中必然有原因,而且就憑他們倆能對地之靈氣奈何?

「雲兒體內為什麼會有靈氣?」柳逸陽呆呆的望著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突然說了一句。

「什麼靈氣?」祁元真真的急了,狠狠的瞪著他們幾個。

就連清風明月也驚了一跳,他怎麼會知道靈氣的事?

柳逸陽沒理會,繼續說道︰「你覺得和我們說了也是白說,甚至根本沒必要說是吧。也罷,到現在為止在你們的眼里,我和祁兄都是外人,可此時此刻,我們是以和雲兒出生入死的身份在向你們詢問,如果你們要眼睜睜的看著她死,那就繼續保持沉默吧。」

「柳公子,我們……」清風表情糾結,用力咬著嘴唇,遲疑了片刻後,回道︰「好,我告訴你們!」

在一處尖聳的山頂上,一個飄著煙霧的山洞中,冒著黑紅色火焰的火堆旁,端坐著一身血紅色斗篷的人,身側直直的立著一根彎彎曲曲的長木杖,上面掛著三個頭骨和兩枚銅鈴,木杖不必任何支撐,便可獨自懸立于地上。

血紅斗篷中黑乎乎一片,看不到里面有任何東西存在,忽然有兩道紅芒亮起,竟與那蟲怪是一模一樣,都充盈著嗜血的凶戾之氣。

「呵,呵呵呵……」陰沉又有些虛幻的笑聲,在山洞中回蕩,令原本就詭異的氣息更加陰森恐怖,黑紅的火焰隨著笑聲直沖到洞頂。

伴隨著笑聲越來越飄無,血紅斗篷與那根木杖竟如一片黑煙般的消散在火堆旁,陰邪的笑聲又持續了一會兒,慢慢消失了,熾烈的火焰猛然熄滅,山洞中變得漆黑深邃。

湖中的水靜靜流淌著,湖邊的人靜靜守候著,清風剛剛把事情簡短的敘述了一遍,連同林若雲的師父、師娘為何會突然離世也一道講了,雖然不保證她醒來後會不會發火,不過眼前的兩人卻是不好瞞得過的。

天、地靈氣竟會出現在人的體內,這已是匪夷所思了,竟還是為了去阻止魔王入侵,更像是天方夜譚!魔,好像和神仙一樣,只听過沒見過,還不如妖來的真實,可如今卻真的發生了。

祁元真好半天才喘了口氣,接著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驚訝不已的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林若雲仿佛睡著了一般,氣若游絲但呼吸均勻,面無血色卻宛如白玉,好像是累了許久,正安然入夢。

祁元真胸口是錐心的疼,張了張嘴,微顫的聲音緩緩說道︰「雲兒,能听見我說話嗎?傻丫頭怕什麼,我們可以和你一起分擔啊。你知道的,九年前我就早破人亡了,從那晚我們一起走在安山城的街道上,你是第一個听我說起家世的人,那時起我就當你是我的親人了,像我的親妹妹一樣,其實我不喜歡性子冷冰冰的人,我的驕傲也不允許我這樣遷就一個女人,可是好奇怪,我卻一路和你走到了這……」

柳逸陽抬起眼楮看著他,原來他的眼中真的有淚。

「你剛才叫我的名字了?我還沒听清楚呢,你能不能醒來再叫一次,再多叫幾次好不好?」祁元真含著眼淚笑著,晃了晃她的手,聲音略帶哭意的說道︰「雲兒,你不會這麼狠心吧,我才找到了一個親人,你又想讓我立刻失去?」

「她不會的。」柳逸陽聲音極輕卻十分堅定的說︰「她一直都堅持著,現在不過是太累了,想歇歇而已。雲兒是不會放棄的,除了地之靈氣的使命,她自己還有很多事未完成,她絕不是個半途而廢的人。」

輕輕翻轉過林若雲的手腕,柳逸陽仔細的號了號脈,還是和先前一樣的微弱,手腕上戴著的就是發出紫色光芒的那串石珠,手掌輕輕握在上面……雲兒,你是不是很失望,才選擇用這樣的方式結束一切的煩惱?相信我,這個世界並不是你所想的那樣偏激,還有很多美好的事值得你去體會。我也相信你一定會醒過來,我會一直等著你睜開眼楮,也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即便,只能做朋友。

有些話是說不出口的,卻可以在心里告訴她,不望她能明白,只求她能知道,這世上還有人在關心著她,擔心著她,她並不是孤身一人。

林若雲好似神游物外、魂不附體,一直在漫無邊際的空間里飄蕩著,不是真的想死,只是不想醒來,就這樣沉睡下去,沉睡至天地俱滅,再次回到混沌不分、黑暗一片的時候。此後,一切的一切便會重新開始,自己也會……不知游離了多久,忽然听到有個聲音傳來,听不清楚,卻感覺熟悉,會是誰呢?

天漸漸亮了,周圍的聲音也熱鬧起來,太陽光越來越熱烈,溫度上升得很快,徐徐微風從湖面吹來,清爽遍布身體的每個角落。

脈搏的跳動在逐漸恢復,臉色也紅潤了些,只是人依舊未醒。祁元真始終將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每過一個時辰,掌心的汗就會多一分。

忽然,眾人眼楮被一注光亮晃了一下,柳逸陽輕輕松開手,納石珠串輕柔的紫芒又出現了,慢慢擴展至全身,它總是這樣默默的守護著主人。

明月一把抓緊了清風的胳膊,這紫芒的出現說明什麼?只有在地之靈氣的影響下才會發生這種情況,不是嗎!

一個時辰後,紫芒緩緩褪去,林若雲的眼楮動了動,幾近疲憊的慢慢睜開了眼楮,忽見陽光還有些刺眼,不由得皺了皺眉,口里感覺干澀想喝水。

「姑娘,你醒了。」清風激動的叫了一聲,輕手輕腳的將她扶了起來。

林若雲覺得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卻還是很累很倦,聲音微弱的說道︰「我的命還真是大啊,還以為自己會死呢,看到你們才知道原來我還活著。」

「你當然活著了,我們可要被你嚇死了!」祁元真長長的吐了口氣,夸張的說道。

林若雲輕輕一笑,顯得有些吃力,說道︰「抱歉,我是覺得那個神秘人應該不想讓我死,所以就冒險試試看了,還好沒真的出事。」

眾人心中不約而同的唏噓著同一個聲音︰真是個膽大不要命的人啊!要知道,有些事可以試,有些事是試不起的,生命只有一次,沒了就是真的沒了。

祁元真突然站起身,呼了口氣說道︰「你沒事我也就放心了,現在我也該去調息下自己的身體了。」

看著他朝那些巨石走了過去,柳逸陽也站了起來,輕聲道︰「讓清風給你弄點水喝吧,我也去那邊休息一下。」

奇怪了,怎麼自己剛醒,他們就都走了?林若雲很是不解的看了看他們離開的背影,又轉過臉來問道︰「在我昏迷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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