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站起身神情凝重,仔細的查找著鈴聲的源處……
「叮——鈴——」
又是一聲,清風明月立刻躍身至林若雲身前,只見在那官道的一頭顯出一個黑色身影,待所有人看清黑影的樣貌後,無不驚愕失色。
一件血紅色的寬大斗篷,從頭遮蓋到地面,看不見臉也看不到腳,手上被黑色皮甲包裹,握著一根五尺來長,彎彎曲曲的粗木杖,就在那木杖的頂端竟然瓖著三顆骷髏頭,極是完整無缺,細看之下,那分明就是人的頭骨!只有拳頭大小,骷髏頭骨的下方系著兩個小巧的銅鈴,這便是鈴聲的出處了。
眾人眼楮死死的盯著,氣都不敢喘出聲來,不由得心中冷颼颼的發顫,這個穿著血紅斗篷的神秘人移動得非常慢,而且怎麼看也不像是走路,更像在飄。
奇怪,剛才還偶爾听到夜鳥和蟲鳴之聲,可此時除了那兩個銅鈴有規則的一動一響外,再沒其他聲響了,血紅斗篷慢的在路上飄動著,眾人下意識緊握手中劍,心中默默祈禱著不要再出什麼意外情況了,他最好趕緊飄過去。
就連頭頂上的雲層也像這斗篷一樣,慢慢飄著,時而遮了月,時而又飄走。
「有東西!」林若雲盯著前方一塊空地,厲聲說道。
大家隨著她的目光看去,可那里不過是一片土地,連根野草都沒有,看了一會兒並無異常,更沒什麼東西。祁元真疑惑的說道︰「什麼也沒有,你是不是看……」
他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那片地面上突然隆起了一個大包,越鼓越高。柳逸陽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倒也沒感覺她害怕,只是面上多了些不悅之色。
噗——!土包傳來了沖破束縛之聲,眾人緊跟著身體一僵,那土包突然爆開,從里面竟鑽出一條肉乎乎的蟲子,足有七八人高,昂著半截身子正看著他們,背上幽綠、肚皮雪白,兩邊還布有黑色的小斑點,肉滾滾的身體兩側長著又短又粗的足,不停的蠕動著,令人十分的惡心,嘴里呲出兩顆鐮刀似的顎齒,頭頂正中一顆寶石樣的血紅色凸起,閃著光亮。
‘ 溜, 溜’的聲音由它身上發出,听得人全身麻嗖嗖的。
祁元真只覺得手腳都僵住了,錯愕的看著眼前的怪物,「這,這是什麼東西?」
「姑娘小心,這東西比看著還詭異。」清風明月拔出手中劍,擋在林若雲身前。
遠處那血紅斗篷依然飄的向前移動著,銅鈴每響動一聲,蟲怪頭上的凸起就會亮一下。忽然,蟲怪俯了下頭,嘴巴一咧,一陣風呼嘯而過,地上的黃土揚起一片灰塵,眾人急忙掩住口鼻。
林若雲緊盯著那塊一閃一亮的血紅色凸起,心里總有種感覺,這東西是沖自己來的,否則不會那麼早就感到了威脅。
蟲怪晃了晃笨重的身體,似乎很得意,肚皮一鼓,又一次張開了大嘴,從嘴里激射出好幾柱黏糊糊的綠色液體,眾人正準備舉劍抵抗,卻見這道道綠色目的性極強的沖著林若雲而去。
瞬間便將林若雲的身體緊緊的黏住了。
明月揮劍便向那液體砍下,劍刃一觸,立刻就被粘液吞沒,又從下面滑了出去。
眾人眼見著粘液捆著林若雲在空中搖擺,好似在炫耀,清風將劍祭起,白色劍芒閃過,向那蟲怪的腦袋擊刺了過去,‘噹’的一聲撞擊,劍身竟被彈開了。
清風口中低念法訣,長劍再一次飛向了蟲怪的腦袋,這樣來來回回刺了幾次,竟然毫無反應,劍身突然一轉向下飛去,直刺在蟲怪的肚皮上,看似軟乎乎的肚皮,一吸再一鼓,那柄劍‘錚’的一聲直接被頂翻了,而它的肚子上連條痕跡都沒留下。
這東西的身體是銅牆鐵壁嗎?怎麼哪里都打不動的。
粘液越裹越緊,林若雲的臉色也慘白了幾分,先前的傷雖有地之靈氣的輔助,恢復得已經差不多了,可一番消耗身體還是虛弱的,這粘液也很古怪,意圖不僅僅是為了束縛,而是想要進入體內將地之靈氣吸取出來,這才是讓林若雲痛苦的根源。
一道幽藍之光忽現空中,承影在夜色下雖只有一截劍柄,卻在藍光環繞下更顯精致。
祁元真雙手握住劍柄飛身而起,當空劃下,一條優雅的弧線陡然而生,揮向蟲怪呲咧著的大嘴,一道深深的痕跡立刻顯出,不過很快竟又慢慢恢復了,劍氣從那道痕緩緩進入了它的體內。
竟然吞噬了劍氣!
隨後,一道道異光劍氣由各方劍刃中相繼揮出,紛紛打在蟲怪的身上、頭頂、短足,無一例外的全數吞進了體內,身體卻還是完好無損的。
祁元真眉頭緊鎖,余光瞟見林若雲表情甚為痛苦,嘴角已有血跡流出,胸內怒火憤起,為什麼非要攻擊她?
口中斷喝一聲,身體再度躍起一個新高度,向著蟲怪的腦後飛了過去,雙手合掌緊握劍柄,低聲吟道︰「天地不交,大往小來,峰回路轉,絕地化生」!
承影倒轉,對準蟲怪背後,頭下兩寸的地方,祁元真周身瞬間光芒大漲,劍身處仿佛帶了雷電一般閃耀刺目,一縷似游龍的光柱忽現,纏繞在劍身之上,直插進蟲怪的身體里!頓時爆涌出注注綠色粘液,蟲怪狂吼不止,劇痛難忍的擺動著身軀,可就是不肯松開林若雲,依然死命的捆著她在空中劇烈搖晃不停。
「快走……元真,快走!」
祁元真一怔,隨之抬頭向她看去,這聲音是借內力傳來,入耳還有些飄忽不定。
「快走!」林若雲再次喝道。
清風仰望著那柱雷光匯聚之處,大聲喊道︰「祁公子,快離開那里!」
祁元真這才回過神來,劍刃從蟲怪體內拔出,這一招‘絕地飛龍’原本就沒有練成,剛才也是一急之下不管不顧的就使了出來,現在真氣耗損頗大,劍一拔出,整個人竟被帶飛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綠色粘液還在從口子里往外狂涌,地面上頃刻間淌了一片,這樣不消片刻蟲怪就會氣絕身亡吧?
眾人是這般想的,而蟲怪顯然不甘心如了他們的願,肉墩似的身體竟慢慢的趨于了平靜,劍傷處也不再流出任何東西了,而在地上的那些粘液中卻鑽出了無數條一模一樣的小蟲怪,雖然個頭也就一人高,數量卻很驚人,少說也有三四十條,每一條蟲子的頭頂都有一個血紅色的凸起,一閃一亮。
大蟲怪嘴里喘著粗氣,圓圓的腦袋兩側慢慢拉開了一條縫隙,里面有光反射而出,紅芒從中閃過,嗜血般的凶戾之目睜開了!
可它對傷了自己的祁元真不予理會,眼楮只瞪著林若雲,身上的粘液再次收緊,將她往自己的嘴里拉去。
林若雲從最初就半點都動彈不得了,此時在她的手腕處隱隱透出了縷縷淡紫色柔光,隨著不斷的擴展,範圍越來越大,越大就越明亮起來,砰的一聲悶響,紫色柔光在她身側炸開,粘液被瞬間粉碎,身體失去支撐的林若雲從空中掉落下來。
眾人片刻不曾猶豫,一擁而上。
「別過來!」林若雲身上陣陣刺痛,厲聲喝止住他們的腳步,這蟲怪是沖自己來的,不能再讓不相干的人受到牽連,用僅存不多的力氣撐著身體站了起來。
蟲怪也有些發愣,嘴邊還掛著殘余的粘液。
林若雲手腕上的那串納石珠鏈還散著淡淡的紫色,雙手緊緊攥著拳,柔和的紫芒又一次大漲起來,將她籠罩在內,體內緩緩有白光流出,在紫芒中旋轉,人也成了幻覺一般。
頂上天色大變,黑雲之中隆隆作響,像是憤怒的低吼。
「姑娘,你不可以亂來啊!」清風的聲音有些激動得發抖,她是想要強行激發體內的地之靈氣嗎,可這後果怕是毀滅性的。
「她會死的……這不行,她絕對不能出事!」明月神情慌張的說道,身體已經不由自主的想往前沖,清風立刻拉住了他,搖了搖頭。
祁元真和柳逸陽有太多的不明白,可是在這一刻,似乎除了看著竟沒有辦法去選擇阻止還是不阻止她的行為。
紫芒中,林若雲慢慢抬起眼楮,向蟲怪身後的那一片黑暗中飄移的血紅色斗篷看去,眼中寒光乍現,想要汲取地之靈氣的肯定不是眼前的怪物,而是這個神秘的斗篷之人!又是沖著靈氣而來,短短幾日已經出現三個覬覦地之靈氣之人了,混賬!
清風仿佛感受到了她內心中的憤怒與憎恨,如果地之靈氣再次暴動,在這的所有人聯手也控制不了的,盡力壓住心中的焦慮不安,耐心的勸導著,「姑娘,您要冷靜點啊,這不但會害了您自己,就連祁公子和柳公子也會身陷險境的,您想讓他們一起死嗎?」
林若雲身體一震,那白光瞬間暗了一下,面前的蟲怪似乎對地之靈氣發出的光芒有所忌憚,立在那不敢輕舉妄動,它們不應該害怕地之靈氣,是那血紅斗篷不讓它們動嗎?
忽然,林若雲似乎明白了,不論師父還是九尾熊妖,凡是想得到地之靈氣的都只是將她控制住,卻沒有想讓她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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